對於那個時候的事情,洛鏡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但是在趙歡歡複雜的目光下,他卻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當年在孤兒院裏,院長經常會帶回一些沒有信息登記的孩子,這些孩子又總是會在一兩年裏被人領養。


    這些孩子平時都在宿舍樓頂層,被一扇大鐵門和他們隔開。


    當時洛鏡的樓上,就是一個叫做洛玥的女孩。


    洛鏡已經記不清楚那時候的事情了,甚至是已經記不清他是在哪裏見過洛玥。


    但是他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洛玥和趙歡歡的眼睛,真的好像啊!


    洛玥在孤兒院裏待了兩年,後來被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收養了,之後她就和洛鏡斷了聯係。


    這算是洛鏡為數不多的童年記憶了,前段時間他還想起來過,隻是沒有把趙歡歡和洛玥聯係起來。


    “洛······玥?”


    “是我······”趙歡歡回答,“很高興能見到長大後的你!”


    “你知道嗎?一出副本,我就想起你是誰了!”


    “當時我真的好高興啊,沒想到過了十多年了,我們還能見麵,但是你竟然一直都沒有認出來······真的太過分了!”


    “但是你怎麽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啊?對有信息登記的孩子,院長不是會拿來粉飾太平嗎?”


    洛鏡沒有接她的話,問出了他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當年,頂樓的那些人······也是、也是······咳咳咳、咳咳······”


    他突然扶著椅子的扶手彎下腰,控製不住的咳嗽起來。


    這麽多年,他一直很感謝洛院長。


    但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院長也是那個群聊的成員,在幹著拐賣小孩、非法買賣器官的勾當!


    他的情感在告訴他,趙歡歡是在編一個理由來博取同情,但是理智和記憶卻都在告訴他,趙歡歡沒必要騙他。


    就坐在對麵的趙歡歡想要做些什麽,但是最後卻還是坐在椅子上沒動。


    現在,她已經沒有去關心別人的立場了。


    她的目光落在虛無的某處嗎,仿佛在透過那一片的空氣看著當年的場景。


    “對啊······洛院長,就是靠這個發的家啊!”


    “我們沒有信息登記,在這個社會上,那個時候的我,就隻是一個透明人。”


    “無論是被他完整的賣掉,還是拆開了賣,都有個好價錢,也不會有人發現!”


    “我是比較幸運的,被賣掉的時候,還是完整的······”


    說著,趙歡歡突然感覺臉上有些涼,她摸了摸,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早已淚流滿麵。


    她的呼吸也變得很重,在一片壓抑到仿佛凝固的氣氛中,低下頭,聲音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我比較幸運,小時候的我,長得還挺可愛的,所以才會有人購買完整的我!”


    “我的父親,那個購買了我的人,他一邊給了我他死了的女兒的名字,一邊把我當成充氣娃娃——你們竟然還都覺得,他是個好人!”


    “好人······哈哈哈,他能和他的那個小隊裏的人混到一起,能是什麽好人啊!”


    “萬叔,你還是識人不清······”


    趙歡歡的聲音仿佛是隔了很遠的距離傳來,洛鏡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他隻感覺心髒一下下的抽著痛,又一下下的跳的很重、很累。


    直到他看見趙歡歡站了起來,從袖子裏拿出一把細長的刀。


    其他人都緊張的看著她,不知道這時候趙歡歡突然拿刀做什麽。


    萬叔向前走了兩步,似乎是想要過來搶走趙歡歡手中的刀。


    但是趙歡歡卻牽起洛鏡的手,把刀塞進了他的手中。


    這個時候,她已經不哭了,之前撐著的那點兒笑意也不見了。


    “來吧,活在這個世界上太痛苦了,殺了我,這次的mvp就是你的了!”


    洛鏡卻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力氣,往回一縮手,繼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椅子被他帶倒了,發出了巨大的一聲。


    還有那把刀,也掉在了地上,聲音清脆極了。


    趙歡歡看向圍過來的南星小隊眾人,無所謂的笑了笑:“可惜了······來吧,快殺了我,這個副本就可以結束了!”


    莫棋歎了口氣:“趙建成他真的······”


    “我有視頻,你看不看?”


    莫棋:“······”


    他還能說什麽呢?


    阿賀拉了拉他的衣服,她轉向趙歡歡,表情也顯得複雜極了。


    “歡歡,不,洛玥,真的沒有別的辦法結束這個副本嗎?”


    趙歡歡搖了搖頭:“要麽我死,要麽你們死,沒有第三個選擇。”


    “我活的太累了,不如死了算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真的顯得很平靜。


    阿賀也陷入了沉默。


    似乎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但是你不想殺了其他牽扯進這件事情的人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小廿突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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