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7月。


    今天是唐月娥第一天上班,沒來的及做飯,於是在樓底下買了些豆漿油條讓孩子們吃。


    唐月娥緊張的吃不下飯,她搓了搓手說:“我有點緊張,也不知道廠子裏的人好不好相處。”


    顧衛東安慰道:“平常心就好,就當去曆練一下,不行還有我養你呢!”


    唐月娥被他這樣一說,心裏更緊張了,她可不想被顧衛東養在家裏。


    “娘,沒事兒。我給你算過了,基本算是順利,就是要謹防小人。”福寶邊吃油條邊說。


    “小人?”唐月娥皺眉,“看來同事裏還真有不好相處的呢!”


    “別擔心了,你隻聽後半句,前半句是順利。”顧衛東笑著說。


    也是,唐月娥隻能把心放回肚子裏,她看著天佑和平安,說道:“幸好娘退休了,能幫咱們看孩子,不然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雖然請了林大娘幫忙,但是始終是外人,不如自己人放心。


    顧衛東點頭道:“咱家兩個娘正好一人一個,也不怕她們打架了。”


    唐麗和張姨兩個都喜歡孩子,幸好有兩個,不然可能真的要因為搶孩子打起來。


    顧衛東叮囑道:“顧西,你剛中考完,也幫著看一下弟弟知道麽?”


    “知道了,爹。”顧西回。


    “成績還沒出來,別太憂慮了。”唐月娥勸道。


    顧西這孩子心思重,有什麽心事喜歡悶在心裏不說。顧西一直是年級第一,他給自己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顧西點頭說:“我沒事的,爹娘你們放心。”


    福寶抬頭笑著說:“二哥就應該像三哥學習,上次三哥都沒考及格,他都不慌。”


    顧南沒想到自己被拉入了話題內,他瞪了福寶一眼:“三哥真是白疼你了,等你上小學,我看看咱倆成績誰的好。”


    福寶一聽成績,小臉都皺了起來,嘟嘴說道:“三哥真討厭。”


    唐月娥看著兒女們鬥嘴,心裏麵的壓力小了一些。


    唐月娥送福寶去了幼兒園,接著就去了工廠。領了一些工作上的必需品,就去設計部報到了。


    接待唐月娥的是一個文靜的小姑娘,名字叫柳紅。


    柳紅介紹說:“你們組的組長是周孟紅,這人還挺好相處的。幸好你跟的是她,要是跟另外一個組你就慘了。”


    她們正走著,就遇見一位穿著藍色大褂的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在教訓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都快要哭了。


    柳紅小聲的說道:“這個就是程成蘭,我們私底下都叫她程鐵麵。”


    唐月娥眉頭微蹙,總覺得這麽稱呼一個人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情。


    正想著,程成蘭喊道:“柳紅,你這時候不去工作,在這裏閑逛什麽?”


    柳紅忙解釋說:“程組長,我是帶新人過來熟悉一下環境,沒有閑逛。”


    程成蘭上下打量著唐月娥,唐月娥人長的白淨,即便已經生了三個孩子,身上還帶著一種屬於姑娘的純潔氣息。


    程成蘭看她一副嬌嬌柔柔的模樣,眉頭皺的更深了。


    也不知又是誰塞來的人。


    她不悅的說道:“不是我這組的吧!”


    柳紅搖頭,說道:“是周組長那組的呢!”


    程成蘭對唐月娥這樣好看的人有一種根深蒂固的成見,凡是長的好看的人,都是花瓶,沒什麽大的用處。


    “程組長好,我是唐……”唐月娥還沒打完招呼,程成蘭就轉身離開了。


    柳紅鬆了口氣說:“你看吧!一天天陰陽怪氣的,好像別人欠她錢似得。”


    唐月娥不免也心生忐忑,莫非福寶說的小人,就是這位程組長嗎?


    確實看起來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柳紅將她帶到周孟紅的小組,她們有單獨的工作室。小組的成員一共有三個,有一個上了年紀,五十左右的叫孫淑芬,大家都叫她孫姐。


    另外兩個,一個是工作兩年的男同誌龐立農。家裏有點小錢,在這裏上班也就是混個日子。


    他一看到唐月娥就兩眼發光。


    這服裝廠大多數都是女工,可是這時他第一次看到這麽水靈的,當下來問好:“你好你好,我是龐立農。男,二十四歲,未婚。”


    唐月娥有絲尷尬,忙說:“我叫唐月娥,已婚有娃。”


    龐立農難掩失望,感慨著說:“你結婚也太早了,真是可惜可惜啊!”


    這時走進來一位小姑娘,她很瘦,瘦的臉上看著都有些刻薄。她比唐月娥早來報道兩天,一來就盯上了龐立農。但是龐立農對她一直很冷淡,如今看到他對唐月娥獻殷勤,心中頗不是滋味。


    “這裏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們聊天的地方。”


    說完她就走回自己的位置,將文件甩在桌上。


    龐立農小聲說:“她叫石曉霞,比你早到兩天,別跟她一般見識。”


    唐月娥尷尬的笑笑,找了一張桌子收拾起來。


    因為第一天上班,很多東西不懂。唐月娥收拾完就去請教孫淑芬,孫淑芬這人還算不錯,將這裏的情況說了一遍。


    唐月娥來時並不知道服裝廠的效益並不好,這裏雖然是設計組,但是有時還得出去拉業務。


    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一上午,中午去食堂吃飯。


    好巧不巧,碰上了沈若雲。


    沈若雲還跟以前一樣,身後跟著兩個年輕的女孩子。


    沈若雲是來找石曉霞的,石曉霞是她的堂妹。沈若雲的這份工作是幹爹孫前進給找的,雖然這跟沈若雲的專業不符合,不過手底下有十幾個人管理,多少也算是個管理層了。


    “唐月娥?”


    唐月娥原本不想理她,但是聽到她喊自己的名字,不得不抬起頭來。


    石曉霞問道:“堂姐,你們認識?”


    沈若雲冷笑一聲說道:“當然了,我們不止認識,還有很深的交情呢!我跟她的老公是曾經的戰友。”


    “戰友?”石曉霞看了一眼唐月娥,問道,“堂姐,你戰友還真是好福氣啊!找了一個年輕的。”


    石曉霞這話說的飽含深意。


    這年頭,好姑娘都找年歲差不多的。


    找了一個年紀相差那麽多的,說不定就是一個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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