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衛東搖頭,說道:“其實我也一直生活在低穀,每天一睜開眼睛,找不到方向。顧北,顧西,顧南是我的責任。說不上來哪裏開心,也談不上哪裏不開心。”


    他拉起唐月娥的手,笑著說:“從我們成為一家人那刻起,我覺得我的責任又多了些。我要讓你保持健康,讓福寶吃飽飯。”


    “可是自打你醒過來,我才發現原來快樂那麽簡單。”顧衛東說,“看著你為我做飯,收拾屋子,看著孩子們慢慢長大,原來那也是一種幸福。”


    唐月娥笑笑,說:“那我就不跟你爭誰更幸運了。”


    顧衛東說:“隻是現在福寶她爺爺心結極重,還不知該怎麽度過這關。”


    唐月娥歎了口氣說:“人的執念太深,也不是一件好事。”


    張貴川被自己兒子張德茂氣出了癲癇的消息在村子裏麵傳了起來。


    胡桂蘭和張德茂都不敢在村子裏麵出現,一旦出現,就立刻被唾沫星子包圍。


    索性,他們連送飯都不肯去了。


    唐月娥聽到消息,準備了些吃的送過去。


    張貴川長籲短歎的說:“你們還管我做什麽?讓我死了算了!”


    福寶盯著他說:“爺爺,你陽壽未盡,死不了。”


    張貴川拿手擋住臉,默默地擦著眼淚。老天爺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但是他怎麽那麽想死呢?


    唐月娥說:“福寶她爺爺,你安心住院,日子都會一點點好起來的。”


    無論唐月娥說什麽,張貴川都聽不進去。他滿心思都是胡桂蘭把福寶丟了,如今連孫佳佳也想丟了。在胡桂蘭的心裏,人命到底算什麽?


    有時候他是真想離開這個家呀!


    可是他走了,這個家就真散了。


    寶怎麽辦?


    孫佳佳怎麽辦?


    福寶想了想,問:“爺爺,是不是孫佳佳好了,你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張貴川一愣,這才拿開手,正視福寶,問道:“她有辦法好嗎?”


    福寶輕聲說道:“嗯,隻要爺爺能開心,我願意幫幫她。”


    唐月娥詫異的問:“福寶,你原來怎麽不說?”


    福寶說:“師傅說過,人生隻有經曆沒有苦難,有無相生,一切都是道的運化而已,所謂苦難隻是人有形軀體的欲望而至。孫佳佳此報,是她人生的一種經曆。”


    “那你如果能幫忙,你就幫幫吧!”唐月娥是不懂道家這思想,可是現在她爺爺這樣,實在是熬不住了。


    張貴川一臉期望,卻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福寶點頭:“爺爺,你跟我回去吧!”


    張貴川一下子就從床上下了地,生怕福寶會改變主意似得。


    福寶不肯幫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張家對她們娘倆都不好。


    到了張家,胡桂蘭看到福寶和唐月娥,就要去拿掃把攆人。


    張貴川冷聲說道:“福寶和月娥是我請回來的,你要敢說一句混話,我先把你給攆出去。”


    張貴川此刻的表情,極其認真。


    胡桂蘭想起大夫囑咐的話,也不敢再跟張貴川較真。這萬一再把張貴川氣出個好歹來,以後的日子可就真不好過了。


    她隻好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張貴川將關孫佳佳的房門打開,福寶走了進去。


    胡桂蘭緊張的問:“她進去幹嘛?”


    張貴川瞪了她一眼,說:“你別管。”


    胡桂蘭不知道她們在搞什麽鬼,隻能在邊上守著。


    此時張德茂哄著黃翠芬走了回來,他想的很清楚了,家裏麵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光靠他一個人,也照顧不來。他就把黃翠芬找回來,家裏不能沒一個女人操持。


    兩個人走到門口,看到院子裏站著的唐月娥。


    這是時隔大半年,張德茂再次見到唐月娥。聽說她給顧衛東生了雙胞胎兒子,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牙齒幾乎都快咬碎了。


    相熟的人都笑他沒用,讓他顏麵無光。


    唐月娥是這輩子,最讓他感受到侮辱的女人了。


    此刻她站在那兒,比之前豐腴了些,卻更有韻味了些。


    陽光下,整個人仿若發著光。


    “唐月娥,你來我家做什麽?”


    唐月娥轉過頭去,正巧對上張德茂那雙盈滿憤怒的雙眼以及站在他身側的黃翠芬,她的秀眉不自覺的皺成一團。


    過了這麽久,張德茂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依然這麽沒有擔當以及沒有責任心。


    唐月娥是一句話都不想跟這個惡心的人說,而她也是這麽做的。


    張德茂觸及她眼底的鄙夷,自尊心仿佛被她給踐踏成了渣渣,他怒聲嗬斥:“誰讓你來我家的?”


    張貴川中氣十足的說:“是我請來的,我求來的,你有意見嗎?有意見就給我滾!”


    張貴川算是看明白了,都說養兒防老,他是養了一個白眼狼。要真指望他養老,真是沒戲了。


    “爹,你怎麽回事?你是老糊塗了嗎?”張德茂埋怨著說,他都被街坊四鄰看笑話了這麽久,他爹還嫌他不夠丟人嗎?


    “你爹沒老糊塗!我看你是糊塗了吧!”孫佳佳從屋子裏麵衝出來,從角落裏拿起掃把就衝了過來,“老娘還沒死呢!你就帶娘們回來?張德茂,看我不打死你!”


    孫佳佳拿著掃把追著張德茂跑。


    張德茂被打懵了,也被罵懵了,他腿上的傷一直沒好利索,一瘸一拐的根本就跑不過孫佳佳。他急忙跑到胡桂蘭身後,問道:“娘,這是咋回事?”


    “這,這我哪兒知道?”胡桂蘭將他護住,怒道,“孫佳佳,你要造反?你敢動我兒子試試?”


    “我不止打你兒子,我還要打你個老不死的東西!”孫佳佳揚起掃把,將兩個人痛打了一頓。


    黃翠芬早就見情勢不對就跑了。


    唐月娥也領著福寶站在邊上去,省的被殃及池魚了。


    “老東西!看我不教訓一下你,你把我和我孩子害的那麽慘!我不會讓你過好日子的!”孫佳佳又是一掃把。


    張貴川說:“月娥,福寶,你們走吧!謝謝你們。”


    說完他轉身也進了屋,眼不見心不煩。


    唐月娥忙牽著福寶,也離開了張家。回去的路上,唐月娥左思右想,問道:“福寶,你救孫佳佳,是為了?”


    “噓。”福寶豎起一根手指,說,“娘,惡人自有惡人磨。”


    唐月娥笑了笑,說:“說的有理,晚上賞你吃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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