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你這是咋了?”


    “肚子,疼。”唐月娥的腦門上驚出一片冷汗,“大哥,你快幫我喊醫生。”


    唐書榮忙跑出去喊:“醫生,醫生,我妹要生了。”


    唐月娥倒在另外一個病床上,因為是第二次生產,所以反應特別快。


    護士進來看了後說:“來不及了,就在旁邊生吧!”


    唐書榮幫著將唐月娥扶到病床上。


    “這,這……”唐書榮也亂了手腳,這完全不在計劃之內。


    唐月娥躺在床上,劇痛讓她秀眉皺作一團。


    護士喊著:“家屬都到外麵等著去。”


    福寶有些擔心,唐書榮牽著她的手候在外麵。


    福寶問:“娘看起來好痛苦,我娘不會有事吧!”


    唐書榮的媳婦生孩子的時候,他人在外地,等回來就抱上又白又胖的兒子了。他怎麽會知道,生個孩子會那麽痛。


    “肯定不會有事的。”唐書榮說,“聽你舅媽說,她生第一個的時候生了一天才生下來,生老二的時候,一個小時都沒用就生下來了。”


    福寶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但裏麵的情形,卻沒有他們想的這麽簡單。


    足足四個小時過去,隻聽到唐月娥痛苦的慘叫聲。


    福寶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唐書榮的臉上,她問道:“我娘怎麽四個小時了還沒好?”


    唐書榮也開始有些心慌了,恰逢此時有護士出來,唐書榮問道:“我妹怎麽樣了?”


    “你是產婦家屬?她有點難產,胎位不正。”護士說,“醫生們正在想辦法,你們等著吧!”


    聽她這樣一說,福寶和唐書榮就更著急了。


    福寶坐在外麵的椅子上,小手一掐。


    唐書榮看到她這個架勢,著急的問:“怎麽樣?有沒有事?”


    福寶麵帶笑容,高興的說:“有事,喜事!”


    裏麵唐月娥想死的心都有了,生福寶的時候,她都沒這樣折騰過。


    汗水打濕了她的衣衫,額頭的碎發上全是汗。


    醫生說道:“深呼吸,別著急。我讓用力的時候,你再使勁。”


    唐月娥哪裏聽的進去,她用力的抓住床單,死死的喊著:“衛東!我好痛!”


    另外一張病床上的顧衛東,手指微動。


    “對,就是這樣。”護士在一邊說著,“你可以罵罵人,罵人有力氣。”


    唐月娥喊著:“顧衛東,你這個狗男人。你有沒有看到我在生孩子,我在給你生孩子!啊!”


    “看到頭了。”醫生說道,中肯的說,“這方法有效。”


    “顧衛東,你別想再讓我給你生孩子了!”唐月娥喊,“你這個不負責任的混蛋!”


    外麵,唐書榮聽著一向溫婉的唐月娥在裏麵罵人,麵色一窘。這裏是住院區,有人好奇的走過來問:“裏麵這是啥情況?”


    唐書榮尷尬的說:“生孩子呢!”


    那人更好奇了:“生孩子咋還罵起人來了呢?”


    福寶仰著頭說:“打是親,罵是愛,對不對大舅?”


    唐書榮幹咳一聲,說道:“對對對。”


    顧衛東感覺自己像是踩著棉花,一直在黑暗中漫無目的行走。


    偶爾能聽到月娥的聲音,他想抓住,卻什麽也看不到。


    直到這一聲聲罵聲,似乎在拉扯著他的靈魂。


    孩子。


    對,月娥懷了他的孩子。


    他要看著孩子出生,他不要當一個不負責任的人。


    顧衛東掙紮著,眼皮浮動。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聲。


    讓他渾身的血液似乎都燃燒了起來。


    是他的孩子出世了嗎?


    “哇!”


    第二道哭聲再次傳來。


    “恭喜啊!雙胞胎兒子!”


    “長的可真好看。”


    “你們兩個將來可要好好孝敬你們的娘,受了大罪了。”


    ……


    誰說不是呢!


    要是誰敢不孝敬月娥,他第一個就揍他們。


    “醫生,這,這病人好像在笑。”


    “笑?”


    “你看錯了吧!”


    醫院的人,都知道顧衛東。當初在醫院裏的時候,顧衛東的事跡還上了報紙。


    對於這位英雄,大家都是敬佩的,又是遺憾的。


    他的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


    “真的在笑。”


    “他的眼睛動了……”


    那邊唐月娥剛生完,身心疲憊。聽到醫生護士的話,急的差點沒下床。


    她已經好久沒見顧衛東笑了。


    她喜歡看他爽朗的笑容,就算天塌下來,仿佛隻要跟顧衛東在一塊她就不會害怕。


    “醫生,我想看看他。”


    唐月娥虛弱的聲音,讓醫生護士退到一旁。


    她的視線落在顧衛東的臉上,笑意爬上他的嘴角,像是一個正在做著美夢的人。


    淚水那麽一瞬不受控製的落了下來。


    “衛東,衛東,你醒醒,你看看你孩子。我給你生了倆兒子,你醒醒!”


    唐月娥壓抑到極致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徹底控製不住了。


    護士連忙拉住她,勸道:“你剛生了孩子,可不敢這麽哭,傷身子。”


    “衛東,衛東!”


    唐月娥哪裏顧得上許多,聲嘶力竭的喊著。


    “醫生,他的手又動了。”另一位護士眼尖的說道。


    “快,快把其他家屬也叫進來。”醫生忙說。


    唐書榮和福寶在外麵一直等著,心情越發的焦躁了。聽到醫生喊,就迫不及待的衝了進去。


    醫生說:“你們讓產婦別太激動了,你們來喊喊他。剛才他眼皮和手都動了,也許就要醒了。”


    唐書榮和福寶對視一眼,頓時笑了起來。


    “福寶,你真靈。”


    福寶來到顧衛東身邊,說道:“爹,你快點醒過來,不然我就打兩位弟弟的屁屁讓他們天天哭。”


    唐書榮輕咳一聲,說道:“衛東,你躺這麽久了,也該醒了。我妹妹給你生了倆胖大小子,你忍心讓她一個人帶這麽多孩子,還照顧你嗎?”


    福寶又說:“爹,我娘經常偷偷的哭。我好擔心她把眼睛哭壞了,我娘的眼睛那麽漂亮,你也不忍心對不對?”


    唐月娥聽到福寶的話,別過臉去。


    唐書榮歎了口氣說:“好了,是爺們就快點醒過來,不然我饒不了你。”


    顧衛東的手抽動著,眼皮也動的厲害。


    福寶掐了一個口訣拍在他的額頭上。


    顧衛東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唐書榮驚道:“衛東這是怎麽了,你們快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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