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爺子哼了一聲,神情間卻不像之前那般淡定了。


    鄭雪心裏麵犯起了嘀咕。


    爺爺這是要見誰啊!


    她拉住福寶,小聲的問:“那個人,是誰啊?”


    福寶說:“我師傅說過,能讓一個人牽腸掛肚的肯定是異性。”


    異性。


    “這位同誌,是不是有一位叫周淑芳的人在住院呢?”鄭老爺子拉住一位穿白大褂的人問道。


    鄭雪聽到這個名字,心道還是被福寶給猜中了呢!


    不過從來沒聽過爺爺說起過這個人,會是什麽關係呢?


    “對,是來了一位病患。她是上個星期三被送來的,一直都沒找到家人,你是她的家屬嗎?”醫生問道。


    “對,對。”鄭老爺子點頭,“她現在人在哪兒?是哪兒不舒服?”


    “你是她老伴吧,你先別著急。她是老毛病了,哮喘。”醫生一邊說一邊在前麵帶路,“她的醫藥費,你們的給結一下哦。”


    “沒問題,沒問題。”鄭老先生吩咐鄭雪去把醫藥費交了,自己則跟在醫生後麵趕往病房。


    李東坡和福寶跟在他身後,到了病房外鄭老先生卻躊躇起來。


    他突然低頭問福寶:“小丫頭,你說她會怪我嗎?”


    沒等福寶回答,醫生就喊了一聲:“周淑芳,你老伴來了。”


    周淑芬坐在輪椅上,一個回眸,仿若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鄭老先生突然局促起來,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他雙手緊握,突然轉過身要走。


    “北鴻,是你嗎?”輪椅上的老奶奶突然喊了一聲。


    鄭老先生腳步一頓,問道:“是,是我。”


    兩個人都是七十多歲的人,默默相識,眼圈都紅了。


    鄭雪繳費回來,就看到爺爺在裏麵跟一位奶奶在聊天,那模樣是她從未見過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柔。


    “我爺爺跟裏麵那位奶奶認識?”她小聲的問著。


    “嗯。”福寶點頭,說道,“姐姐,他們估計要聊很長時間,我們要不要先回去把風水看了?我還晚上還要回家,不然我娘會擔心的。”


    “好,好。”鄭雪跟醫生說了一下,就領著福寶回去了。


    她按照福寶說的,將家裏需要整改的地方都記了下來。正說著話,鄭雪的爹娘回來了。


    鄭雪問及周淑芳的事情,才知道周淑芳是鄭老爺子年輕時的戀人。


    隻可惜兩個人有緣無分。


    病房裏,周淑芳和鄭北鴻兩個人相視無言。


    鄭北鴻輕輕的咳嗽著。


    周淑芳說:“我們歲數都大了,身體都不好,得注意了。”


    鄭北鴻點頭:“嗯,我知道。”


    “老先生,這是你的藥。”護士把藥送了過來。


    “放在那兒,我一會吃。”鄭北鴻說。


    “同誌,別聽他的,麻煩你給他倒杯水。”周淑芳說道,“你老毛病還沒改,不喜歡吃藥。”


    “沒有。”鄭北鴻咳嗽一聲。


    “你啊,別那麽固執了。”周淑芳笑這說。


    護士端來一杯水,鄭北鴻硬著頭皮,將藥片吞了下去。


    “這下滿意了吧!”


    周淑芳低聲笑了起來,她突然問:“你有幾個孩子?”


    “兩個,兩個兒子。”鄭北鴻說,“你呢?”


    “我……”周淑芳低下頭,“我有個女兒。”


    鄭北鴻笑笑說:“女兒好,比兒子聽話,省心。那……那你丈夫對你好嗎?”


    周淑芳說:“他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鄭北鴻放心了。


    周淑芳說:“我這次回來,知道你過得好,就放心了。”


    “我也是。”鄭北鴻說。


    兩個人默默無言,鄭北鴻說:“當年你給我的盒子,我沒看到那張紙條,是剛才陪我來的那個小奶娃摔壞了盒子才看到。”


    “是嗎?”周淑芳臉上現出如少女般才有的羞澀,“我就猜到是這樣,如果當時你看到了,你會帶我走嗎?”


    當時,兩家都不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


    鄭北鴻和周淑芳家世代經商,兩家是對頭。


    在最後一次商戰後,周家敗北。周家打算移民國外,也就是那時候周淑芳托人送盒子給鄭北鴻私奔。


    但是,她等了很久也沒能等到鄭北鴻。


    鄭北鴻說,“對不起,就算那時我看到了,也沒有勇氣帶你走。”


    鄭北鴻不想說謊,這是他對周淑芳唯一能做的,真誠。


    周淑芳歎了口氣,說:“其實我真的很想讓你說謊騙我一下,但是我知道按照你的脾氣,也不可能帶著我一走了之。”


    鄭北鴻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他說道:“對不起,我是個自私的男人。”


    周淑芳笑了笑說:“你不用內疚,我過的挺好的。”


    鄭北鴻問:“今後你有什麽打算?”


    周淑芳說:“我這次來,也是想著舊地重遊一次。沒想到,來到這裏就病了。老了,萬般不由人。”


    “你女兒,我幫你聯係。”鄭北鴻說,“你想去哪兒,我帶你去。”


    “好。”周淑芳同意了。


    周淑芳的身體還不適合出院,鄭北鴻又請了人專門照顧她。噓寒問暖的,跑前跑後的,鄭老爺子仿佛年輕了十幾歲。


    兩個人都沒有討論太多這些年的事情,隻聊年輕時候發生的事情。


    鄭老爺子回到家裏,整個人心神不寧的,他問道:“那個奶娃娃呢?”


    “哦,我送福寶回去了。”鄭雪回。


    “我找她有點事。”鄭老爺子說。


    “那我再把福寶接回來。”鄭雪試探著問。


    “不用了,你帶我去找她,我有話要問她。”鄭老爺子是一刻也坐不住,“順便帶上家裏那幅青山圖,我要送給她當禮物。”鄭老爺子說。


    “爹,那副圖很貴呀!你要是選禮物,要不換個別的。”孫佳珍早就看上那幅畫了,那幅畫有人出五百塊老爺子都沒賣,現在要把畫送給一個無親無故的外人?


    “我現在說話,沒人聽了是嗎?”鄭老爺子不悅的說。


    “當然不是了。”孫佳珍肉疼,但也不敢忤逆老爺子的意思。


    鄭老爺子讓鄭雪拿著畫,開車去了章保國的家。顧衛東調查案子還沒回來,所以她還在家裏。


    “你們,你們是?”張姨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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