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夥都愣住了。


    杜玉梅更是沒想到顧衛東會守著這麽多人,不給她留一點麵子。


    唐月娥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那她呢?


    “顧衛東,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沈若雲一雙美目裏都是怨恨,她憤怒的甩下一句話扭頭就跑了。這些日子以來的期盼,如今像是泡沫一般碎了,更像是個笑話。


    她的一片癡心,換來的竟是當眾羞辱。


    王全忠歎了口氣,這城裏女同誌的思想真是開放。別人顧衛東都結婚了,難不成非要離婚跟她才是正確的?


    “老嫂子,咱們這些做爹娘的誰不是盼著兒女過好日子。現在別人小兩口好著呢,你非來摻和做什麽?”


    “呸!”杜玉梅冷哼著,“我現在就跟他斷絕母子關係!”


    唐月娥心疼地看著顧衛東落寞的側臉,他一定很難過吧!


    顧衛東察覺到唐月娥的手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回眸衝她安撫的笑了笑。他淡然的看向杜玉梅說:“隻要你別後悔就行。”


    杜玉梅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王清想起顧衛東每年要給的東西和錢,立刻開口說:“都是一家人,別說氣話了。娘,衛東他每年都有孝敬您的,您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


    杜玉梅這才想起這茬來,說道:“怕是有這媳婦,我這當娘的什麽都得不到呢!”


    顧衛青笑著說:“當然不會,衛東,你說是不是?行了,都到飯點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顧衛青兩口子架著杜玉梅回了家,杜玉梅想起在顧衛東那裏受的氣,就渾身難受。


    “去一個派出所裏工作,一個月竟然有二十五塊錢?”


    “嗯,聽說所裏還給他配了自行車。”王清說,“衛東現在可出息了,聽說立了大功,說不定就提升了呢!”


    杜玉梅聽了就更不好了,她算了一下,說:“一個月二十五塊錢,一年就是三百塊錢!當初是誰攛掇著分家分家的?現在好了,都便宜唐月娥那個掃把星了。”


    “那誰知道衛東還能去上班啊?”王清也後悔了。


    以前顧衛東說難聽點就是他們的長工,他賺的工分也全貼補家裏了。


    顧衛青這人偷奸耍滑,就靠他那點工分,這日子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過的緊緊巴巴的。


    再一想到,顧衛東直接把二十五塊錢給了唐月娥,王清同為女人嫉妒的要命。


    杜玉梅恨鐵不成鋼的拍了顧衛青一巴掌,“你也給我長點本事,別讓人比了去!”


    顧衛青歎氣,當時顧衛東要照顧唐月娥和幾個孩子。她們都覺得是累贅,哪曾想唐月娥醒了,還一點便宜不給他們占。


    現在倒成他不爭氣了。


    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入夜。


    唐月娥將福寶哄睡後,來到顧衛東的房間。


    顧衛東還沒睡,點著昏暗的煤油燈,在看書。


    “燈光暗,傷眼睛,早些睡吧。”唐月娥柔聲說著。


    “好。”顧衛東將書合上。“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唐月娥搖搖頭,說:“顧大哥,這錢我不能要。”


    顧衛東看向她放在桌上的錢,問:“嫌少?”


    唐月娥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她說:“上次賣參和何首烏的錢還有剩餘,加上今天我跟福寶在農貿市場賣西瓜賺了四十塊錢,夠花了。”


    “咦。”顧衛東來了興致,問道,“這麽本事,一天賺了四十塊錢?”


    唐月娥攏了攏頭發,暈黃的煤油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有一種朦朧的美。


    她淺淺的笑著,輕聲說:“不是每次都有這樣的機會,也是趕巧了,再說農貿市場每星期四才開一次。”


    顧衛東嚴肅的說:“你知道你這屬於什麽行為嗎?投機倒把!”


    唐月娥俏臉一驚,小聲的問:“那你要抓我嗎?”


    顧衛東忍俊不禁,沉聲笑了起來,說道:“不會,你坐。”


    唐月娥拘謹的坐到一邊,顧衛東見真把她嚇壞了,壓低聲音說:“我上班這麽久,多少了解了一些外麵的情勢。有些發達地區,倒爺已經很稀鬆平常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合法化了。”


    “真的?”唐月娥聽的兩眼發亮。


    “嗯。”顧衛東說,“但是現在還不能大張旗鼓,知道嗎?”


    “我會小心一點。”唐月娥第一次嚐到做生意的樂趣,當然不可能輕易放棄。


    顧衛東看到她似乎發光的小臉,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他從很久以前就喜歡看她這樣的笑容,幹淨而純粹,很容易被一件事情滿足。


    唐月娥觸及他的目光,臉上發熱,又被他的笑容給感染了。


    “顧大哥,你應該多笑一笑。你不笑的時候可凶了,我有時候還有點怕。”


    “怕我?”顧衛東還從未想過,唐月娥是怕自己的。


    “嗯,不過現在不怕了。”唐月娥站起來,笑著說,“早點睡,顧大哥。”


    顧衛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拿起邊上的鏡子照了一下,扯起嘴角笑了笑,又覺得些許尷尬放下了。


    唐月娥回到房間,挨著福寶睡下。她輕輕的拍在福寶的身上,嘴角上翹,很快就睡下了。


    次日,福寶纏著唐月娥央求顧衛東又去了一次鎮上。


    福寶賣萌,以一個星期的大白兔奶糖為代價,換取了一些朱砂和黃紙。


    家裏有錢了,這些東西就應該安排上了,看誰還敢欺負娘?


    唐月娥替她買來這些後,又去扯了一些布。夏天要來了,小的還能撿大的剩下的穿,顧北個子竄的快,已經是個小大人了,去年的衣裳已經不能穿了。


    扯了些布,唐月娥又看上一雙皮鞋。問了價格,竟然要十塊錢。


    店員見她猶豫,賣力的推銷起來:“這鞋子可是羊皮的,這是最後一雙,我們處理的,原價可是得十二塊錢呢!”


    這鞋子的尺碼正合適。


    顧衛東有時要走很多路,原來那雙鞋後跟已經被磨的很厲害了。


    唐月娥一咬牙買了下來。


    鞋子剛包好,來了一個人,在那邊說著:“你這衣裳質量也太不好了,這才穿多久就開線了?”


    “我看看。”店員拿過去一看。


    這是一件羊毛衫,壞的地方明顯是被什麽東西給勾壞的,那個地方花紋又複雜,她當下臉就耷拉下來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件了,這衣服不便宜。如果這件還處理不好,她就得被開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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