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此預計,邢舒雨的身形如同閃電,瞬間就來到坑洞旁邊,比那先一步向下墜落的簡不繁還要快上一些。邢舒雨是木族,自己置於上下的概念不是很強,以他目前強橫的實力即使前方有個陷阱,但又有何懼?同時業火置於身前,更使他有恃無恐,當即身體下壓竟與地麵平行,幾乎如同一個蓋子,封住了洞口。與墜落之人這麽近的距離,邢舒雨倒要看看簡不繁還能弄出什麽。那幾個用符紙所化的替身,別人看了也許不明所以,以為對方放了大招,可邢舒雨目前的修為不同往日,搭眼就能看出真偽。簡不繁將殿裝符摞在一起轟然放出,恍若有無數個人影,扇麵形的向外擴散,對那個真身隱蔽性極強。反正邢舒雨通過眼睛看到的全是假貨,可真身也沒有看到。他是靠著自己的預判,料定簡不繁就勢倒入坑中,借勢想要遠遁。這不能不使邢舒雨佩服之至,這個袁某人逃跑都有著他的獨到之處。


    方圓的法力再不能令靈塔塔底噴出火來,這不是靈塔的問題,而是他的法力已經所剩無幾,就如無力扭不開門鎖一樣。但鑰匙已經插入鎖孔,啟動前的紅芒卻是還能展現出來,使得跟在後麵的邢舒雨微微有些發怔。這若是被橘紅色火焰借著洞壁的可塑性,一點不剩的噴向自己,毫無傷損亦或是費些法力又怎麽可能。邢舒雨元英境修為,隱隱感覺到了靈塔的威脅,要不怎麽說他要拚法力,等到塔底火焰熄滅再動手呢。難道說對方要借著這個靈塔從下麵逃走?一時邢舒雨幾個想法閃現,追擊的步伐停下片刻。可也就是在此時,坑口的一道禁製被這一頓之時所觸發,隱藏在樹藤下的一絲業火飛射而出,徑直向邢舒雨背部激射而下。當邢舒雨發現背後有異,業火已經貼上了他的身體。


    “業火!”邢舒雨這麽長時間與此火打交道,怎麽不知那其中細微差異,立時根根汗毛豎起,當即叫了一聲向一旁洞壁閃去。


    別看業火已然無限接近邢舒雨,可以人家強悍的法力修為,幾乎是瞬移,邢舒雨還是躲過了背後偷襲。為此還把洞壁撞出一個大坑,地麵上的土石紛紛下落。他還是離上麵太近了一點,也沒掃去這層虛土。


    “兩團業火?邢某人還是小瞧了袁道友,你可是我的一大金主,讓我怎麽謝你呢?你放心,看到這些樹藤了嗎,你的待遇要比他強。”邢舒雨上部頂著一個氣罩,月白僧衣是變化而來,略一抖動就恢複了原貌,不存在褶皺破爛這等狼狽相。他示威似的飄回到原處,與已經收回靈塔,露出真身的簡不繁四目相對。那團業火就擋在了他的胸前,也如邢舒雨之前那個樣子,來了一個對調。別看簡不繁身前也有一條化出的業火,可邢舒雨一點也沒把它當成威脅,還開玩笑說是簡不繁給他送福利來的。也是,以他的速度和法力,伸手就能將簡不繁製住,搶那業火更是不在話下。不過小小的一個金丹境修為的人類,似乎全沒有危機意識,以為有了業火就可以保命。


    “哪是什麽兩團,這個就是你之前的那團。邢道友做事太不小心,現在它歸我了。”簡不繁正了正衣襟一臉輕鬆的笑道。他們樣子相同,隻有聲音有些差異,這也許是修為的不同,邢舒雨的口語沉重有力。


    邢舒雨微一低頭發現,自己那縮小了的一條業火確實不見了蹤跡,立時使他大驚。目前他是什麽修為,這種情況又怎麽可能發生,他身邊的業火那套禁製明明還在,他試著催動咒訣,開始調動控火的禁製。


    “轟!”邢舒雨的腦際映出一片白芒,那溫度使他立感一陣眩暈。他清楚的記得自己請的木族陣法大家,在中了業火焚燒靈智時,他也是這個樣子。邢舒雨也是急了,趁著自己還未失去知覺前,他不惜自殘將精源往一處調動,準備切下一段身體,遠離那團業火。然而他想的太過離譜了,紫蓮業火雖然也能燃燒實物,但他即然叫業火也能燃燼他的惡業,沒了所有過往,那人的靈智如同初開,跟個孩童一樣。邢舒雨雖然是個樹藤精,但自私自利多以偷盜才使自己達到結丹,就是到了簡不繁的藥園還將自己的同伴吸幹精源製死。可謂惡貫滿盈,壞事做絕。洶洶業火,一時烈焰燒得更旺。在邢舒雨彌留之際,他看到另一團業火也竄入體內,跟其內的火焰會合。他口中喃喃的說道:“是兩團業火。”邢舒雨閉上了眼睛。


    本來邢舒雨也有反殺之時,一擊之下先把簡不繁打暈了再說。沒了人為控製業火禁製,體內的業火即使被他無意觸發,可下一步沒有方圓操縱,業火照樣可以通過邢舒雨自控,強行逼其出離他的體內,神魂受傷是一定的了,比之前簡不繁要嚴重得多,但不會像現在,元英階的大修就這麽窩囊地死去。


    此消彼漲,邢舒雨的神魂消亡,大頭果樹那被壓製的神魂冒了出來。一般來講,它的神魂也應該消亡才是,而此樹特殊,就說能變化出簡不繁的外貌,邢舒雨都奈何不了,放在別處這個不敢想象。不過大頭果樹的神魂受創是一定的了,智力在兩三歲的樣子。


    除了邢舒雨請來的陣法大家的本體樹藤散落於坑口之外,邢舒雨有無本體,亦或是像之前一樣藏在某地,這個就不得而知了。相信它們慢慢會從沉睡中醒來,又是一番修行也不得而知,反正大頭果樹化身與本體都融入了這具身體之中,智力低下需要有人照顧,他可沒什麽後手。你就拿他結的大頭果來說吧,其內也沒有果核,他也不能埋於地下,入土找都找不回來,生根就更別提了。


    護院的陣法外,空中的幾位長者自持身份尊貴,一段時間邢舒雨未出,他們也不願用神念過去探察。人是跑不掉地,幾人就落在簡不繁進入法陣那個結點,大家弄出一套桌椅,擺上香茶開始論道。


    約麽又過去了半個時辰,簡不繁閃身影出離法陣,來到幾人麵前,道:“讓幾位道兄久等了,袁某抱歉抱歉。”簡不繁伸手取出幾株鳳尾蓮道:“這是袁某劫下的鳳尾蓮,寒玉床卻是沒有看到,還望幾位道兄能在龍兄那裏做個證,袁某也是受害者。”簡不繁念動咒語,護院法陣開了一道門戶,他比出一個手勢道:“我這裏空口說話人微言輕,幾位道兄還是用證據說話吧。”住地目前已沒了價值,簡不繁也要近早搬出此地,報著這樣一個態度,他也是沒有了什麽顧及,讓幾位長者進入了他的住地。


    前麵說過,失空崖下靈氣充沛沒有舊物,藥園當中一片狼藉,那個大洞以及那一條條的樹藤就擺在那裏,你們探查好了。


    “袁道友的損失不可謂不大呀,整個藥園被毀,實在可惜。”一名長者說道。“看這架勢這位嫁禍之人的修為也在結丹之上,道友讓他逃走了嗎?”他向洞內看去,一縷神念飄飛出去,向著洞的更深處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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