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心神,簡不繁不再理會踹出的幾腳是否虛實的踢到人家。在凶漢劍尖即將及近他的眼前之際,他母指和食指指尖疊加在一起,做了一個彈指的手勢,在劍身的前端輕彈一下。霎那間,強勁的力道衝擊而上,凶漢的臉色驟然巨變,手掌哪還能握住劍柄,連他的手臂都甩著向上,寶劍脫手而出,虎口都已迸裂,鮮血頓時隨之湧出。


    斜刺裏,利劍帶著清鳴聲以及上存的勁力,飛向天空。而下一刻,驚魂不定的凶漢,已跟著自己的衝勁,不由自主地飛向簡不繁麵前,被他反手拍飛了出去。由於那一指彈力在這隻手上耗了些勁力,其後拍出的一手便接近普通的力道了。但饒是如此,凶漢距離地麵很近,而且速度又快,他一隻手筋骨受傷不敢接觸地麵,隻能用另一手應對。可那姿態調整的不好,就此翻滾著摔向地麵,一時狼狽是不可避免了。至此,幾人交手,也隻在瞬間完成。


    “大哥!老四完了。”院牆那裏,粗矮的壯漢仰麵一動不動,他停止了呼吸。一旁的同夥帶著哭腔,悲憤的說道。他與這粗矮壯漢關係較好,起初沒打算過去扶他一把,就怕兄弟不好意思。可越等越是心中不安,被簡不繁踢了過來,索性也就不再顧及麵子,走過去看看。這一看還真的出了大事。


    “是墊在哪裏了。”領頭壯漢手握鋼刀,刀尖對著簡不繁警惕的說道。他可不認為對方隨便一腳就能把人踢死,哪怕踢在頭部也不可能。


    “沒有,頭……身上都沒傷。啊!胸口下去了。”檢查傷勢的在他們中排行老三,最後發現了情況,他摸到了塌陷的胸部,顫抖的把這一事實說出。


    領頭壯漢和精壯青年分別挨了一腳,不過不輕不重,是在他們所能承受的範圍。而他們在簡不繁淩空踢腿的動作後,下麵的身法招式距離在那,沒法出擊隻得暫時停手。他們的老五那凶狠的一劍被對方破解受傷,其手法也是幾位惡徒平生僅見,陡然間顯示出眼前的這個小道士的不凡。現在聽老三說起,老四被一腳踹死,那就是說,小道士還有深藏不露的本錢。一想到這裏,領頭的漢子一時慫了。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安老頭我們埋了,我們的兄弟我們自己料理,決不給你添什麽麻煩,您看這樣如何。”領頭的壯漢低眉順眼,馬上收起了那張不屑的麵孔。闖蕩江湖幾十個年頭,這點眼色他還是有的,現在隻願對方能高抬貴手。


    “大哥,老四就這麽白死了,我們可是不求同日生但願同日死、發過誓言的好不好!”還守著老四屍體的老三,一板一眼慷慨赴死的說道。


    “就這麽處理,不要忤逆大哥的意思!那個精壯青年忙著給安老漢整理衣物,他也看清了一切,同時也暗讚大哥的英明。這小子不好惹,好漢不吃眼前虧,老三這個大傻子說出的那些話,可別把這位小爺惹毛了,他在心中腹誹道。


    上了年歲的老人,家家都為自己準備好了壽材,安老漢也不例外。他老伴的墳地就在屋後的小土崗上,土還沒有被歲月壓實,幾個人一會就把一副棺材埋了下去,填了一個大大的墳包,算是給安老漢夫妻並骨了。日後在這裏住的一段時間裏,上香燒些紙錢,簡不繁一樣也沒有落下。


    “方才麻煩你們幾位給老人家安葬了,我這裏表示感謝。人是你們打死的,一命抵一命也說得過去。可我們的切磋還沒有完,你們是不能走的。”簡不繁將抬起矮粗漢子的幾人叫住,又向後招了招手。五隻田鼠魚貫而出,上牆的上牆守門的守門,狗一樣大的身體露出了尖利的牙齒,它們這時把院落圍了起來,不想放走任何一人。見此,簡不繁還算滿意,一段時間的相處,看來田鼠也上道了。


    “欺人太甚,我們累死累活安葬了安老頭,雖然有錯在先,但我們也有兄弟丟了性命。老安頭沒有善終但也算有些善果。相反,你一個出家人也應講究個與人為善吧。現在我們兄弟有死有傷,而你卻還要苦苦相逼,打生打死,我倒要問問這是行哪門子的善,集哪家的德行?”領頭漢子義正言辭於情入理,仿佛他才是正義的一方。


    “道家清淨無為。這裏是安家安靜的很,你們來幹什麽?殺人,殺要殺的人,卻死了一個不該死的人。有這個因,我為什麽不讓你們知道個結果?從你們之前的說過的話中我已知曉。能做惡事做到今天,你們就應有承擔後果的覺悟。”簡不繁語氣平靜,步伐穩健的向幾人走來。


    “兄弟們!拚命的時候到了,還是之前的組合,大家一起上。”領頭的漢子手握尖刀,與精壯青年一左一右向簡不繁逼近。他們身後受了傷的凶漢左手持劍;另一側的老三緊跟著領頭漢子,看那樣子絕對是給他打下手、出黑槍的主。他手裏拿著一條鏈子錘,還真是個進攻與偷襲的殺人組合。


    一刀一劍一棍外加一條鏈子錘,幾乎同時向簡不繁襲來,即便他是凡人頂層的精脈武者,也隻能左突右擋的尋找戰機。能夠在這其中遊走,絕不是輕輕鬆鬆就能躲掉這幾人的圍攻。簡不繁沒有拿寶劍與他們搏殺,隻用之前學過的武技與他們幾人周旋,好長時間他都沒有打得這樣酣暢淋漓了。十幾個回合下來,誰也沒落了下風,簡不繁享受這個過程。這種凡人間高水準的較量,是修道人無法體會到的,也是他們以法力、法寶論高低賭生死所不具備的,是真正力量、技巧、速度以及智慧的完美體現。


    鏈子錘突進,正是在簡不繁左擋右繞、跳開刀劍棍的同時,突兀的到了他麵前的。也許站在頭領後麵的老三,少收了一段或者是故意給同伴創造出的機會,總之鏈子錘就這麽長出了一截。


    “老三!”領頭漢子看出了問題,他大喝一聲,也是為了彌補一下破綻,他竄步揮刀直刺對方的腹部,最起碼刀身也要與那鏈子錘同步,攪亂或遲滯小道士的動作,給老二老五跟上的時間。


    簡不繁哪能給他這個機會,斜跨相迎中雲手一式,隻打在鏈子錘的鎖鏈之上,矮身躲過領頭漢子的一刀,同時彈腿向他的身下踢去。這一式與踹死那個老四,狀態同出一轍。現在鏈子錘被打了鎖鏈,頭錘回折向領頭漢子麵門打來,而他奔出的一腳已經離地,另一隻不能使他跳起,也就不能快速移動。為了躲避這一上一下不能撞觸的兩招,領頭漢子有肌肉記憶似的,竟真的單腳竄起,把上身下臥,真成了一個臥伏的狀態,但那也隻是一順。有了這點時間,領頭漢子已經是到了極限,身不由己的向一側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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