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領導瞥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許昌文,“還沒吵夠嗎?”轉頭看向蕭窈,“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多少年沒人敢在我麵前摔杯子了……”


    這位是部隊出身,行事向來果斷,雷厲風行。幾句話一出,室內氣壓低的可怕,一眾科研專家們隻覺得被一股無形的壓迫壓的喘不過氣來,後心被冷汗浸濕。


    董教授著急了,“領導,她年紀小,什麽也不懂,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領導,小丫頭難免年輕氣盛,丟回去磨練磨練就行了,您別動怒。”段戍德也試探著開口


    又一個聲音弱弱地開口,“是啊,領導。小孩子不懂事就打一頓,大不了丟回去……”這是蕭窈的材料學老師。


    “窈窈還不趕緊認錯!”


    “對對,快點跟領導道歉。你太不懂事了!”


    其他教授們也七嘴八舌地開口,有的勸領導有的讓蕭窈認錯。蕭窈看著這些緊張不行還幫她說話的教授們,心中暗暗感動這個情她得領。


    不等蕭窈開口,大領導就打斷了她們,“行了,我又不吃人,看把你們這一個個的嚇的。”


    “看來,她剛才的話是說到你們心坎裏了。”


    大領導目光掃了一圈,眾人有的低頭,有的沉默,有的尷尬,卻誰也沒有反駁。


    看著在場有歸國的專家教授、也有本國的專家教授,大領導心裏有數,麵上也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生氣。


    “行了,你們繼續研究吧,把結果報告交給我就行。”


    說罷,大領導就起身走了。


    大家都鬆了口氣,幾個教授開始數落蕭窈,不該這麽衝動行事。到了現在,他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除了佩服她小小年紀竟然有這份魄力,也暗歎今天這事不知到底是福是禍。


    蕭窈心裏清楚,可不下猛藥怎麽能治病呢?


    連連作揖表示自己知道錯了,謝謝各位前輩的指點和維護等等。


    一時間,這邊熟絡客道,倒是許昌文沒人理會了。


    “話說 ,他負責哪一部分?”蕭窈指著許昌文問道。


    坐在門口的會議組織工作人員立馬回答,“數據部分。”


    蕭窈恍然大悟,“啊,數據啊!”隨後又道。“那天給我的書裏有這部分內容,我看了一遍,倒也不難。”


    第二天的會議裏沒有了許昌文的身影,這是後話。


    開完會正跟教授們有說有笑的蕭窈被一個人攔住,眾人臉色一變,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來人還是那般平靜有禮,微微一笑道,“蕭窈同誌,大領導要見你,請跟我來吧。”


    蕭窈的小臉瞬間苦了起來,可憐兮兮地看了一眼教授們,就在教授們擔憂地目光中跟著來人走了。


    “進來!”


    蕭窈戰戰兢兢地推開門,還是探了個頭進去,小心翼翼地用一隻手擋住眼睛,偷偷從縫隙往老人那邊看。


    書桌後的老人見狀笑出了聲,“原來你也知道害怕啊!”


    蕭窈尷尬地笑了笑,“嘿嘿。”


    老人臉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問,“還不進來,喜歡掛在那?”


    蕭窈頓時覺得渾身一緊,乖乖地、麻溜滴、畏畏縮縮、一點一點蹭進來。


    “年紀不大,心眼挺多,膽子也大。”


    老人看著在那蹭了半天還沒走三步遠的小丫頭,幽幽地說。


    看來老人是知道她是故意的了,蕭窈反而鬆了口氣。嘿嘿笑著竄到老人桌前,“我這不也是沒辦法,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機會在這種場合見到您嘛。”


    “哈哈,小鬼頭。”老人笑了兩聲,然後眯了眼睛看她嬉皮笑臉,“但是摔杯子還是過了。”


    “嗯嗯,我知道錯了,教授們已經說過我了……”蕭窈嘟著嘴,委屈巴巴。


    老人無視她委屈巴巴的樣子,端起茶杯直接說,“你說的事 我也有所了解,但國家這麽大,做什麽都要有個過程,總要給我們些時間。”


    蕭窈乖巧點頭,“嗯嗯 我理解。”


    隻要上麵的人能放在心上,就是她的目的了,她也沒想一天就把毒瘤挖走。


    “這時候倒是乖巧,剛才張牙舞爪的樣子呢?”老人笑著調侃。


    “嘿嘿。”蕭窈裝傻。


    老人把茶杯放下,掃了她一眼,“行了,我也給你個保證,一定會給你個結果,讓祖國的科研人員能更安心的搞研究,希望更多的人才願意回國來發展。”


    蕭窈乖巧點頭,“嗯嗯,我相信您!”


    老人嗤笑,“你倒是學的快。”


    “我說真的 不是奉承您!”


    看著蕭窈認真而純粹的眼眸,老人反而沉默了,隨後笑道,“那摔杯子的事也不能就這麽放過。”


    蕭窈一激靈,完蛋了,秋後算賬來了,可憐兮兮問,“那您的意思?”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不會要打手板吧?還是要關禁閉?


    蕭窈顫巍巍地看著老人,一雙桃花眼裏滿是委屈和可憐。


    老人好笑地看著眼前臉色變來變去的小丫頭,“就罰你5年內帶領華國的計算機領域站在世界的前列!”


    就這?蕭窈毫不猶豫,“可以,沒問題!”


    要是別的可能有難度,這個是她本專業啊,小意思。


    “口氣不小,記住你說的話!”


    “嗯嗯,我用人格擔保,您放心吧!”


    老人語重心長地說,“小鬼頭 好好幹,國家的計算機領域就靠你了,發揮你的才能闖出一片天地。國家不會虧待你的!”


    蕭窈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保證完整任務!”


    “那個領導……”


    “嗯?”


    蕭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那個,我這應該算借調,我是要搞軍工的!”


    老人,“……”


    “滾蛋。”趕緊走,看著你煩!


    “好咧。”蕭窈麻溜滴走了,不走留下來等著挨罰嗎?


    蕭窈出去後,程秘書推門進來。


    “她是搞軍工的?”老人手裏拿著塊迷彩布料問。


    “是,說是丈夫是軍人,自己不想當寡婦。要研究出來很厲害的武器,讓士兵們盡量減少傷亡,讓更多的家庭可以迎回她們的丈夫、兒子和父親”


    老人聽完沉默了,他是部隊出身,更有體悟把。


    “這個迷彩服也是?”


    “對,之前搞個對講機,說是她丈夫拿個又笨又重的家夥上戰場肯定麻煩。後來她丈夫頻繁出任務,都是南邊的偵查,就擔心衣服在那邊太顯眼,就搞這個迷彩。”


    老人把布料放到一旁,“她倒是不掩藏自己那點小心思 明目張膽的公器私用。”


    程秘書一笑,知道領導是說迷彩服的事,這事成了她丈夫自然受益。


    “那計算機?”


    “聽說是她聽到風聲,想要見識見識,用一下。董老也是個疼學生的就找個閻厲幫忙聯係的,說好是看一下,然後就知道了技術封鎖的事。小丫頭就很生氣,非要看看怎麽回事,找了書看了一天,就給解開了。”


    “倒是個愛國的,也有血氣不愧是將門之後,就是這養氣的功夫照她爺爺差遠了。”


    程秘書笑著接話,“從小被偷走,又被苛待,難免有些衝動偏激,年紀大些應該就好了。”


    老人挑眉,“你倒是很看好她。”


    程秘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難得碰到這麽一個純粹一小孩。”


    想起剛才那雙認真而純粹的眼眸,老人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擺了擺手。


    程秘書點頭,安靜地退出了房間,鬆了口氣。感覺像從鬼門關溜達了一圈啊。


    之後的時間裏蕭窈又開始了忙碌的生活,卻不是因為超級計算機研發組這邊的事情,作為超級計算機研發組特別顧問,平時有段教授等一眾人坐鎮研發工作,蕭窈並不用時刻留在那邊當碼農,更多時候是遇到技術攻關的時候出現。


    那天會議結束後,蕭窈便忙碌於物理研究實驗室和材料研發實驗室之間,當然不是指導工作更傾向於參觀學習,更多了解現在華國於這兩方麵的實際情況,出入於各個高端實驗室,接觸到的都是各個領域頂尖的專家教授,這段時間內蕭窈就像沒有臨界點的海綿,瘋狂大量的吸收著各個方麵高精端的知識。


    這也是那天會議結束後,上麵的意思。雖然各個實驗室開始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抵觸。但是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聰明的學生,這麽一個一點就通還呢能舉一反三,是不是還要給出點驚喜想法的乖巧女孩子,誰又能拒絕呢?


    所以就有了一個奇怪的現象,蕭窈每到一個實驗室都是被排斥的,但隻要跟教授們搭上話,3分鍾內就會熙然而然地被帶著到處查看工作,那模樣比給親生女兒輔導作業還要溫柔細致。


    “老魏,沒見你對自己女兒這麽上心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你女兒呢?”


    看著蕭窈離開的背影一個物理係教授忍不住調侃。


    老魏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人家不認我啊!你以為我不想跟自己女兒好好說話?可是我說的她聽不懂,要拆開了揉碎了她都不一定能明白十分之一,我也控製不住啊。”


    他是雖然是科研組的卻兼任清大博士生導師,他6歲就能把正本的新華字典一字不差的背下來了。老婆也是清大的博士生導師,就這樣的基因,可他們的女兒連小學數學都學的磕磕巴巴,他能怎麽樣?


    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是他和妻子的複製體,他必須接受現實然後去理解去包容,降低自己的智商去跟她交流,身為父親他不會抱怨什麽,這是他應該做的。現在難得遇到一個不但交流無障礙,不用你說完就能秒懂的好苗子,給他一展傾訴欲的機會,他能不興奮地多說幾句嗎?他這還沒說夠呢好吧!


    蕭窈回到家,就見自己媽媽和劉姨在喂兩個小家夥吃東西,玲姐在沙發上看書,自己的爸爸在廚房研究藥膳,她做的收音機在一旁朗誦散文。


    “我回來了,玲姐,尚姨呢?”蕭窈一手杵著強換拖鞋,一邊隨意地問。


    “我讓她搬回去住了,她總在這邊我爸不方便,也沒多遠我回去也不方便。”宋玲從書裏抬起頭解釋,“你今天回來的早呀,飯在廚房,你們快去吃。”


    “好的,這就去。”蕭窈示意倉呼和獒鷹去吃飯,她自己走向兩個兒子,“怎麽還放著收音機,我哥拿回來的電視機你們怎麽不看?”


    蘇嵐漪好笑地指著兩個小家夥,“電視機一看,這兩個就跟被吸了魂似的,都不知道張嘴了。再說也沒什麽好看的。”


    蕭窈好笑著點了兩個小家夥肉嘟嘟的小臉,“你們這麽喜歡看電視啊,嗯?”


    “非常喜歡,上午播了個大鬧天宮,兩個小家夥看的目不轉睛的。”劉姨笑著給小不擦了擦嘴角,別說小孩子了,就是她這個大人也愛看。


    “看可以,要給他們定時定量,而且隻能坐在沙發上看,進了眼睛是要壞的。”


    劉姨吸了口氣,還會壞眼睛?


    蕭窈笑著給劉姨解釋,“他們太小,大人沒事,但也要適度,不然會近視的哦~~~”


    劉姨是蕭爺爺蕭奶奶那邊的保姆,最近大伯母的母親身體有些不好,沒辦法過來幫忙照顧兩個小家夥,蕭老爺子和蕭奶奶就讓劉姨暫時過來搭把手。


    跟兒子玩了一會,蕭彥清端著他研究的藥膳出來了,“窈窈,來嚐嚐今天的藥膳怎麽樣。”


    蕭窈看著蕭彥清手裏的藥膳露出一個畏懼的眼神,事實證明蕭教授是個好中意卻不是個好廚子,這個藥膳真是五味雜陳、味道豐富,蕭窈無法無法形容那複雜多變又一言難盡的味道,反正這幾天蕭窈都要吃出心理陰影了。


    蘇嵐漪看著女兒吞苦瓜似的表情有些心疼,“我看你還是算了,這大運動也結束了,要不讓媽聯係聯係田媽媽,如果她過得不好就來這邊,我們給她養老。”


    蕭彥清坐在一邊擦了擦忙了一額頭的汗,“我前兩天就跟媽提了,媽已經寫信了,在等回信。”


    “你們在這聊吧,我還有事要做,我先上樓了哈~”蕭窈一口氣悶了便宜爸爸給自己做的藥膳粥,就噠噠噠地跑上樓,現在二樓的客房是她專用的工作室,為此還特意找蒼狐跟閻厲要了一些東西做隔音。


    蕭窈把一個檔案袋交密封好遞給了蒼狐,“蒼狐,這些你拿去交給閻厲吧。然後你就去休息吧,我這邊要弄一些東西,不畫圖了你放心。”


    蒼狐接過文件袋收進衣服裏,“好的,有什麽需要你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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