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窈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覺得頭發沉,緩緩睜開入眼是刺目的白,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意識逐漸清醒,隨後就是疼痛,全身都在痛。


    “瑤瑤,你醒了?”


    身邊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些不確定的顫抖。


    隨即一張大臉就出現在了眼前,蕭窈皺眉看去,一個穿著髒兮兮衣服胡子拉碴的男人,滿眼驚喜地看著自己,這男人是誰?醜成這樣是誰家的?


    見小女人皺眉看著自己不言不語,滿眼的陌生,賀冬晨心中一沉,慌亂地衝出去叫醫生。


    不一會,裴醫生被賀冬晨連拉帶拽地拖了進來,“賀小子,你別慌。跑慢點。”


    蕭窈沉默地看著跌跌撞撞衝進來的兩個人,滿臉疑惑。


    裴醫生做了一些檢查後,看著蕭窈溫和地問道,“丫頭,記得你叫什麽名字嗎?”


    蕭窈看著眼前的老頭,沉默不語。


    裴醫生皺眉,指著賀冬晨試探地問,“丫頭,知道他是誰嗎?”


    蕭窈還是沉默不語。


    裴醫生轉頭看向賀冬晨,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受創後的應激反應。就是一些人從未經曆過殘酷的事情,突發情況又過於慘烈超過她的接受範圍,人體就會自主進入自我保護。”


    賀冬晨呼吸一滯,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怎麽辦?”


    看著賀冬晨的樣子,裴醫生也不好受,“隻是有這種可能,也可能是大腦受到撞擊後的應激反應,給她點時間或者一些在意的人事,一點刺激她的記憶就會連接起來了。”


    兩個人誰都沒有注意到,蕭窈剛才順著裴醫生手指看向賀冬晨,雖然沒什麽反應,卻因為看賀冬晨餘光看到了一個嬰兒床,她轉頭看去,小嬰兒床裏睡著一個小家夥,小家夥睡的正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哼唧哼唧還舉起小拳頭。


    隨著小家夥舉起的小拳頭,黑底紅邊的手鏈露了出來,手鏈上編進去的小鈴鐺隨著小家夥的動作發出聲響。


    孩子?手鏈?蕭窈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個手鏈,手鏈……她的腦海中閃出自己開心地編織手鏈的畫麵,那是她編的,一黑一白兩條……對應該是兩條,腦海中畫麵再閃,她在跟一個男人炫耀,一個孩子一條,係在手腕上誰也偷不了……男人低聲應著,他說他一定看著,他給他們係……


    他們……兩個……應該是兩個孩子……


    “啊~~~”蕭窈捂著頭叫出了聲。


    說話的兩人連忙查看她的情況,除了安撫卻什麽也做不了。


    疼痛終於過去,蕭窈緩緩抬起頭看向兩人,“我的孩子呢?”


    “窈窈……”


    “我的孩子呢?!”帶著痛苦地嘶吼打斷賀冬晨的話。


    蕭窈死死盯著賀冬晨的眼睛,再次問出口,顫抖的聲音帶著易碎脆弱,輕聲詢問,“我的孩子呢?”


    賀冬晨看著蕭窈泛紅的眼睛,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般閉了閉眼,直接上前一把抱起蕭窈,就往外走。


    裴醫生想攔最終卻放下了手,想跟著去看看嬰兒床裏的孩子,他留了下來,他要幫他們看好孩子。


    賀冬晨抱著蕭窈一路走到樓上無菌病房的法玻璃窗外,“孩子在裏麵,看到了嗎?他現在睡著了,有人專門在這照顧他。”


    他又示意她看無菌病房門口站著的兩個小戰士,“看,他們是專門在這保護我們孩子的,你放心。”小戰士剛才就看到他們了,見他們看過來對著他們敬禮,賀冬晨抱著蕭窈沒辦法回禮隻好點頭示意。


    “窈窈,我回來了,別怕~”賀冬晨抱進懷裏的小女人,輕聲對她說。


    “我回來了,再沒有人能傷害你們母子,相信我好嗎?”


    “窈窈,再信我一次,好嗎?我發誓。”


    “對不起,原諒我這次沒能保護好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窈窈,求求你,再信我一次。”


    “對不起,求你……”


    隨著男人越來越悲泣地低語,懷裏的蕭窈有淚湧了上來,隨後“哇”一聲地抱著男人的頸項就哭了起來。


    那哭聲不大,卻異常悲切,讓聽到的人忍不住眼眶泛淚。


    兩名站崗的小戰士知道之前發生的事,如今聽到蕭窈壓抑而悲切的哭聲,心中也是難受不已,眼眶泛紅。他們默默地背過身去,給予她默默地尊重。


    蕭窈哭了一會,抽泣著呢喃,“你怎麽才回來?”“我好怕,你怎麽才回來呀。”


    賀冬晨就那麽抱著蕭窈,任她在自己海裏哭泣,領口胸前被她的淚水打濕,讓他的心揪著般的疼。聽到她抽泣地呢喃,他再也控製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感受到液體低落在臉龐,蕭窈抽泣著抬頭,就看到男人淚水順著男人堅毅的下顎低落,男人就那麽緊繃著臉,默默落淚。


    一瞬間蕭窈釋懷了,這個男人也在心疼啊,心疼她心疼孩子,默默承受著……


    蕭窈抱緊男人,臉貼上男人的臉,“好紮!”


    男人的聲音沙啞而溫柔,“等你看夠了,我去刮。”


    “嗯……”


    夫妻倆就這麽站在大玻璃窗前,沉默地看著房間裏的沉睡的孩子,沒有人再言語,卻能感覺到原本的窒息和痛苦被寧靜和安心所取代,就像迷路的心終於找到了家的方向。


    賀冬晨抱著蕭窈回到房間,裴醫生還在房間裏等著他們,一旁還坐著打水回來的傅玲玲。


    看到蕭窈傅玲玲很激動,眼眶泛紅卻忍著不讓淚水留下來,努力扯開嘴角想給妹妹一個笑容。


    蕭窈給這個姐姐回了個安慰的笑容,然後看向裴醫生,“裴醫生,我兒子他……”


    “你不要太擔心,孩子剛出生……受了驚嚇,高燒引發的輕度的新生兒肺炎,幸好救治及時。目前沒有危險,隻是孩子實在太小了,在無菌室更安全。我們也聯係了京城的嬰幼兒專家,你放心吧。”


    裴醫生的沉穩和從容仿佛給了蕭窈力量,讓她揪著的心漸漸放下心來。


    “孩子的名字起了嗎?”


    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為了讓大家轉換一下心情,裴醫生問著。


    “還沒……想好。”賀冬晨看著蕭窈,不願意移開目光。


    蕭窈被他看得不自在,白了他一眼,讓他把還在呼呼大睡的小兒子抱給自己。


    接過傅玲玲抱給自己的小家夥,看著他肉嘟嘟地小臉,蕭窈心酸又滿足。


    “那你們趕緊想個名字,起個小名也行。想好了記得告訴我一聲啊~”裴醫生跟他們囑咐一句就出去忙了。


    相較於醫院裏輕鬆起來的氣氛而言,遠在g市的一件一格小房間裏氣氛就壓抑黑緊張。


    “砰”一個身形削瘦的女人將手裏的杯子摔了出去,怒極的她像是一頭困獸,在房間裏煩躁地踱步咒罵,“廢物!都是廢物!”


    房間裏的其他三人靜若寒蟬,不敢做聲。


    女人罵了一會,怒氣漸漸收斂,一男人見狀,連忙去把剛才女人怒起踹到的椅子扶起,一臉小心地放到女人身後。見女人坐下,他眼睛一亮回身倒了杯水,一臉諂媚地遞給女人,“孫小姐消消氣,消消氣。”


    女人傲慢地接過水杯,“哼,一點點小事都辦不好。現在不但沒影響到姓賀的行動,還把老八折進去了。”


    房間裏另外兩人低著頭沉默不語,諂媚男小小的三角眼觀察了一下女人神色,嚐試著開口,“這事也是點子不好,本來按我們打算找機會幹掉姓賀的老婆,如果形勢有變就抓他兒子來威脅他。我們還特意準備了接應方案,買通一個小護士抱孩子出樓,出了樓會有人等著跟她把孩子換了,那人帶孩子出醫院,我們的人在外麵接應。”


    諂媚男小心翼翼地看看女人,見她並沒有發火,接著說道,“沒想到那女人命好被人撞見了,老八搶了孩子要走貝那女人拚死纏住,等老八出來就被姓衛的堵了。”


    “那接應的人就沒想想辦法帶走孩子?”女人惱恨地質問,


    “哎呦我的孫小姐,您交代的事我們怎麽可能不盡心。”諂媚男誇張地喊冤,繼續辯解,“老八見保不住孩子,想直接殺掉也能動搖姓賀的心神不是,卻被姓衛的阻擾。”


    “於是我們就換了第二套方案,老八假意失手把孩子還給他們,放他們放鬆警惕。然後我們賣通的小護士騙走孩子,一切都很順利。”


    “那怎麽失敗了?孩子都到手兩次了,你們是豬嗎?”


    “冤枉哦,孩子都換完了,誰知道,誰知道那孩子手腕上綁了個鏈子,怎麽扯也扯不下來,就是這個鏈子讓他們認出了孩子不對,我們的人都要成功了,沒想到他們的人正好進醫院被堵了個正著,你說這不太寸了嘛。”


    “我們真的盡心盡力地去完成孫小姐的吩咐,這,這各種意外和湊巧,我們也是……唉,我們也不求孫小姐原諒,就求您別氣壞了身子,那科室我們的罪過嘍~”


    諂媚滿誇張地演技,滿嘴的奉承,卻讓女人很滿意,“也算你們有心了。就是浪費了大好的機會,讓姓賀的端了我們兩個據點,真是氣人。”


    諂媚男似是知道一些什麽,聽了女人的話並沒有接話,反而是貼近女人獻媚地輕道,“孫小姐,幫裏昨天新收了兩個兄弟,模樣身子都是拔尖的……”


    女人聽了他的話,目光一亮,故作不在意地喝了口水,“既然你這麽說了,就叫來吧,反正我閑來無事就幫你教教他們規矩。”


    “好嘞,您可幫了我大忙了,那小的就先帶他們下去了?”


    諂媚男滿臉的了便宜的模樣,仿佛這是求爺爺告奶奶才得來的好事。


    女人不耐煩的擺擺手,“去吧,去吧。以後辦事聰明點。”


    諂媚男鞠躬哈腰地一頓拍馬屁加保證之後,給另外兩個人使了個眼色,三個人出了門。


    一出門,諂媚男便收起了臉上的假笑,神色陰狠,伸手攔住身後要說話的兩個男人,衝著不遠處站著的兩個青年使了個眼色。


    兩個青年了然點頭,跟他們擦肩而過進入房間。


    諂媚男就靜靜站在那裏,不一會屋裏傳出淫聲浪語,淫蘼之音不斷,才滿意地帶著兩個男人走遠。


    “大哥,你就不生氣嗎?”長相陰柔的男人憋不住出聲,他早就受不了這鳥氣了。


    “就是啊,大哥,她算個什麽東西,就是個任人草(一種植物)的騷h,憑什麽對我們呼來喝去的。”


    另一個眼角有道疤的男人也忍不住插嘴,明明就是她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什麽都不懂,還真踏馬把自己當盤菜了。


    “憑她爹叫鬆本健太。”


    諂媚男也就是黑虎幫的老大,黑虎陰森森地勾了勾嘴角,不甚在意地整理著袖子。


    “草(一種植物)。”刀疤男吐了口痰,滿臉憋屈。


    “你也不用憋屈,現在我們還用的著她,陪她玩玩又何妨。等她沒什麽用了,隨你們玩。”黑虎看著遠處笑得詭異。


    “好,大哥你說話算數,到時候老子非要好好玩玩,出了這口鳥氣。”


    刀疤男眼睛閃爍,露出陰狠的淫笑。他早就想嚐嚐這娘們的滋味了,偏偏這娘們看不上她,哼,他到時候指定好好陪她玩玩。


    “狗哥享用就好,被人玩爛的東西我沒興趣。”


    陰柔男滿臉的嫌棄和不屑,每次看到那個女人他都想吐,第一次見麵就一副施恩的樣子要跟我來一次,紅浪漫外麵站街的女人都比她幹淨。


    刀疤男自然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嘿嘿一笑也不反駁,一臉八卦的湊近黑虎,“大哥,她這……鬼子的種都這麽騷嗎?”


    黑虎嗤笑,“看上的得不到,總得證明一下自己不是?”


    陰柔男聞言眼睛一眯,“大哥的意思是……”


    他就覺得這次任務奇怪,姓賀都已經帶隊出發了,殺不殺他女人對於保不保得住據點並沒太大意義,搶孩子也是……與其說威脅姓賀更像是泄憤。


    刀疤男聽不懂,看看大哥再看看老三,也不出聲打擾。


    “她耍小姐脾氣,讓我們折了兄弟!”陰柔男陰狠狠地咬牙。


    黑虎冷笑,“我們折兄弟?折誰了?”


    看到兩個兄弟迷惑不解的樣子,黑虎笑嗬嗬地給他們解惑,“老八是她的人,護士是收買的,接應是花錢雇的。這些人跟咱們兄弟什麽關係?”


    “大哥好謀算!”


    “一個母砸種,也想對我們黑虎幫指手畫腳?看在她爹的麵子上陪她玩玩。再說了,大陸那邊跟我們g市還不一定怎麽回事呢,沒必要無緣無故去得罪那邊的人。”


    “還是大哥深謀遠慮。”陰柔男和刀疤男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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