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堯護衛的自爆身份,接下來的審訊很順利。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指控倉河亭長。


    聽著人群的指控,倉河亭長幹的一樁樁一件件,顧媛等女生氣的眼睛都紅了。


    隻這一會兒就有十二個人狀告倉河亭長強搶民女,且這些姑娘最後都死了。有的死於反抗;有的妥協了最後被玩膩的倉河亭長賞賜給他的護衛隊,最終被欺辱致死;還有的跟三丫一樣,是被亭長夫人陷害死的。


    亭長夫人表麵上是個大方的,隻要是亭長看中的女人都給納入府中,實際上她極其善妒。入府後不受寵還好說,還能勉強保全一條命;受寵的,都會被她設計最終按上一個不守婦道、偷男人的罪名,死相淒慘。


    人群外的三丫驚聲尖叫,她指著仍舊冷靜地站在門口的亭長夫人,“是你,原來是你陷害我的。”


    亭長夫人隻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平靜道:“我陷害你?”她輕笑一聲搖搖頭,“我可沒陷害過你,是你自己耐不住寂寞,可不要安在我身上。”


    她挺直胸膛,傲然道:“我承認我是陷害過幾個人,那都是我家的奴才。家父從小教育我,不可以欺辱平民、百姓,我一直謹記在心。”


    這年頭就是如此殘酷,人命如草芥可以隨意買賣。簽了賣身契被賣到別家做奴才,就跟貨物一樣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即使他們最後被主家害死,頂多賠些銀子、受到些譴責被人說句不慈,亦或者連賠償都不用給,照樣活的自在。


    這就是特權,是貴族。


    一如現在,亭長夫人的暴行被拆穿,仍能不慌不忙。


    江經綸雙手拄著拐杖蹣跚著往前走,他高聲喊道:“青山鎮學生江經綸狀告倉河亭長及其夫人,動用私刑,陷害、毆打學生。”


    “學生江經綸已過了童生試,先生說學生百分百能考中秀才,即便是舉人也有很大的希望。可就是他們,就是因為他們害的學生終生不能科舉。”


    江經綸的話落引起一片嘩然,若說之前三丫的話可能沒人理會,江經綸不一樣,他是童生。即便隻是最微末,那也是有功名在身的。


    按照大夏的律法,他也屬於特權階級,隻不過特權比較小。


    倉河亭長陷害個在讀的學子懲罰或許沒那麽嚴重,童生不一樣。像這種有功名在身的,一經查清,都是雙倍的處罰。


    倉河亭長打斷了他的腿,不但讓他丟盡了臉麵,還害的他一輩子隻能以雙拐為伴。江經綸怎麽能不恨。


    他這次來就是要看倉河亭長下場的。他知道倉河亭長有背景,假如這次倉河亭長被放出來,他就繼續蟄伏;假如縣令敢無視倉河亭長背後的大人物,依法辦案,他就趁機站出來。


    痛打落水狗。


    在堯忠表明身份的那一刻江經綸就知道對方完了。


    知府又怎樣?一個地方五品官。這位小將軍可是京官,還官大一級。


    江經綸恨,他毫不猶豫的站出來。


    倉河亭長扭頭看到他,冷笑道:“怎麽,姓江的你也來落井下石。我呸,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還考秀才,你莫不是忘了,幾年前你就被青山書院除名,不許你科舉了。”


    “理由是什麽來著?讓我想想。哦,想起來了,你在有未婚妻的情況下跟你未婚妻的侄女勾勾搭搭。”


    早在江經綸去找倉河亭長辦事的時候,他就把江經綸查了個底掉。隻不過那時候他並不在意這些,他在乎的隻有銀子。


    江經綸隻要求他提供個書院,又沒說其他,最後會不會被查出來可跟他沒關係。


    當時跟個孫子似的,如今看自己要完,就想把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安在他身上,想都別想。


    倉河亭長臭名在外,即便他當眾說出江經綸的醜事,也沒多少人相信,他也不在意。


    隻聽他道:“縣令大人,你小舅子不就是青山鎮的亭長,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找人去問,這件事在青山鎮特別是顧家村並不是什麽秘密。”


    說道顧家村的時候,他特意看了堯忠一眼。


    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因為顧媛被抓的,據說這個堯忠當時就住在江家,且跟江毅關係很是親密。


    作為一個男人,他知道被人帶綠帽子的心情,若是堯忠知道江經綸跟顧媛還有一段,怕是心裏也會不舒服,厭惡顧媛吧。


    倉河亭長的小心思堯忠當然看出來了,別說臉上的表情,他眼皮都沒抬。


    他心說,這小子到如今還想要挑撥他們的關係,當真壞的可以。隻是他似乎低估了一個四品武將的腦子。


    能在戰場上拚殺獲封到四品的人,怎麽可能傻。


    堯忠給縣令使了個眼色,縣令會意道:“倉河亭長,本官問你,你收刮的那些民脂民膏送與何處?有人狀告你跟知府勾結欺壓百姓,可否屬實?”


    強搶民女還不是倉河亭長幹的最缺德的事兒,最缺德的事兒則是他欺壓百姓擅自增收高額賦稅。


    朝廷規定的‘十五稅一’、‘三十稅一’在倉河鎮根本不管用,倉河的稅收一直是最高的。最少的時候百姓都要交一半的賦稅,高的時候他們甚至隻能留五分之一、五分之二的糧食。


    可倉河交到他手裏的糧食都是按照規定來的,從未多一分。


    剩下的去哪兒了?


    答案不言而喻。


    縣令知道當他說出這件事的時候自己很可能也討不了好,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倒不是什麽正義感使然,而是他知道大將軍來了。當著大將軍的麵他敢有小動作嗎?


    答案是不敢。


    昨天隻那麽一小會兒,自己就被大將軍給看了個透徹。


    對這位年少成名的大將軍,他除了敬佩就是恐懼。如今他能做的隻有一樣。


    那就是戴罪立功,當著大將軍的麵把這青陽縣給肅清,還青陽一個朗朗乾坤。


    這個肅清不僅包括把青陽縣這群貪贓枉法的東西給繩之以法,還有他們背後的知府,他都必須要查。


    倉河亭長瞳孔一縮,他壓抑住心中的害怕,高聲說道:“沒有,你少血口噴人。”


    縣令冷笑,“你真當本官什麽都不知道嗎?他是知府,是本官的頂頭上司,你覺得沒有證據,本縣令敢亂說?”


    這些年他也不是一點事兒沒做,他一直有派人去盯著他們,為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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