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顧老四早上卯時從鎮上出發回顧家村,來了他一口水沒喝就開始幹活。砌了半個時辰的牆被顧家兄弟強行換了下來。在之後他開始跟著顧老三搬石頭。


    顧南風有句話說得對,搬石頭不需要技術,但,它累人啊。


    顧老四一個坐櫃台的怎麽能跟顧老三相比,顧老三來回兩趟,他才一個來回,並且走路慢悠悠、氣喘籲籲,像是身體被掏空了。


    顧媛在遠處看的直搖頭,她指著顧老四對顧南風說:“瞧見沒有,日後可不能跟你四叔似的,男子漢大丈夫無論什麽時候都得挺胸抬頭有責任有擔當。”


    顧南風煞有其事的點頭,“小姑你就放心吧,我爹曾說過,人不能忘本,不管將來怎麽樣,都不能忘了自己的出身。”


    “你爹說的對。”沒想到悶不吭聲的三哥能說出這番話來。這叫什麽?大智若愚?


    顧媛跟顧南風坐在樹蔭地下,她翻開從家裏拿來的《三字經》開始教導顧南風。剛打開書本看到遠處顧春雨一直探頭探腦,她對著顧春雨招招手。


    晃晃手裏的書本,她道:“春雨過來,想不想跟姑學認字?”


    顧春雨還沒動靜,她旁邊的李氏輕輕推了她一把,“你小姑喊你呢,還不快去。”


    小姑子願意教導兒女讀書,李氏是高興的,她跟楊氏、二嫂錢氏不一樣,什麽女子無才便是德,糊弄鬼呢。她不羨慕小姑子吃好的穿好的,唯一羨慕的就是對方可以光明正大的學習認字讀書。


    不管小姑子因為什麽願意教導孩子們讀書,她也不想探究這份變化能持續多久,哪怕是一天,李氏都想讓兒女抓住。


    顧菲菲有些羨慕的看著堂妹,如果可以她也想學習認字。隻是她那兩個弟弟太傲氣,並不願意教導她。小姑之前也是霸道的,弟弟們教她的時候也不許她們在旁邊聽。


    沒想到小姑病好後三叔家的堂妹入了她的眼,平時跟著跑前跑後不說,現在還能獲得小姑的恩準學習讀書了。


    顧媛的臉正好對著這邊,顧菲菲臉上的羨慕、落寞她看了個正著。顧媛想了想道:“春雨,你去問問你奶,這會兒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話可不可以讓你欣欣姐跟菲菲姐過來學認字。”


    現在還沒到做飯的時間,顧菲菲在廚房頂多就是幫忙洗個菜。可這不是還有她倆嫂子呢麽。有她們在,倆侄女完全可以過來玩小半個時辰。


    顧春雨哎了一聲就往廚房跑,顧老太很好說話,當即就放了行。錢氏卻道:“娘,菲菲就算了吧,還有半盆菜沒洗呢,她留下跟我洗菜,讓春雨去學吧。”


    雖然錢氏給顧菲菲取了個與眾不同的名字,也標榜她閨女跟其他人不一樣,嘴上說著女兒跟兒子都是她心頭的寶。


    實際上她的觀念仍舊跟其他不識字的農村婦人沒區別,一樣的認為女子在娘家應該多幹活,女兒是別家的人、兒子才是自己下半輩子的依靠。


    所以,當聽見顧媛要教她女兒認字的時候,她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激動,而是下意識的反駁。認為學習沒用,不如多幹活。


    顧菲菲看著她娘,她用力鑽攥緊拳頭,第一次開口反駁她娘,“娘,我想跟小姑學認字。”


    錢氏剛想訓斥顧菲菲,就聽見顧三嫂李氏說道:“二嫂,就這點菜咱倆一會兒就能洗完,難得媛媛願意教,你就讓菲菲去唄。”


    二嫂也不想想,顧家就三個女娃,日後春雨跟欣欣都學會了認字,隻菲菲不會,那孩子得多難受。她自己就能好過?


    錢氏臉色耷拉著老長,她罵道:“杵在這幹什麽,還不趕緊給老娘滾蛋。”一天天的就知道跟她唱反調。


    還有李氏,分了家翅膀就硬了,居然管起她們二房的事情來,要不是婆婆在,她今兒非好好跟對方掰扯掰扯不可。


    顧菲菲不管她娘的態度有多不好,她歡呼一聲道了謝,拉著顧春雨跟顧欣欣跑了出去。


    “怎麽樣,你娘沒為難你吧?”顧媛坐著的地方剛好正對著廚房門,她沒聽見廚房裏二嫂在說什麽,卻看見她麵色不好。


    顧菲菲用力抿下唇,搖頭,“沒,小姑你要教我們什麽?”


    顧媛收回目光,她重新打開書本,指著上麵的字念道:“今兒我們來學《三字經》,來,跟我讀‘人之初,性本善’。”


    四個孩子頭擠著頭,顧媛讀一句,他們也跟著讀一句“人之初,性本善。”


    對不識字的人來說,哪怕這一句僅僅隻有六個字,也不是那麽好學的。


    顧媛先教著幾人把這一句背下來,然後逐字逐句的開始教他們怎麽寫。


    她找了個樹枝用腳在地上掃一下,然後拿著樹枝把前三個字一筆一劃的寫下來。“你們看人這個字,它隻有兩筆,先寫丿,在寫捺。”


    她不知道古人夫子都是怎麽教導孩子的,既然答應了教顧南風也隻有按照自己的思路來。


    四個孩子蹲成一排,每個人都學著她找了節樹枝在地上劃拉。


    顧媛就站在幾個人對麵看著,發現誰寫的不對或者無從下手就繞道對方後麵握著他的手來寫。


    三個字教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主要是初字筆畫太多,太難寫。


    顧媛拍拍手,“好啦,先休息一會兒,我們去那邊送幾壺水,等會兒在學。”


    學習要勞逸結合,學了這麽久也應該放鬆下腦子,再則顧媛沒忘記那般有個顧老四等著她呢。


    顧媛招呼著顧南風,倆人提著罐子去給幹活的人送水。顧媛讓顧南風去給其他人送,顧家四兄弟跟江家父子交給她。


    她先給老江頭跟江毅一人一碗綠豆湯,緊接著就是她大哥、二哥,等輪到她三哥的時候,顧媛開口:“四哥,你不是在王家雜貨鋪當掌櫃麽,今兒怎麽有時間回家?”


    這一個多月顧媛吃的好喝的好,臉色是肉眼可見的紅潤,她一雙仿佛看透世事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你,虎的顧老四心頭狂跳。


    他不自在的別過頭不去看顧媛的眼睛,“小妹這話說的,我也是顧家人,顧家蓋房子我能不來?”


    顧媛點頭,“四哥這回說的還算是人話,你要不說,我還以為咱家分了家,你打算跟王家過,不認顧家門了呢。你瞧瞧你上回把咱娘給氣的。”


    感謝原主,原主刁蠻任性不講理深入人心,顧媛這樣說也不擔心會崩人設。她對著顧老四是一個接一個的戳刀子。


    顧老四真想把他妹這張嘴給縫上,他妹說著這叫什麽話,簡直是當著眾人的麵把他的臉皮扔到地上踩。


    接過綠豆湯顧老四一口悶掉大半碗,他對著顧媛道:“小妹,這邊人多眼雜,你把罐子放在樹底下,就去找咱娘吧。”


    顧媛挑眉,“四哥這是嫌棄我,要趕我走?”


    顧老二道:“你四哥哪會是這個意思,小妹你是不知道,今兒你四哥幹活有多賣力。他說了,今兒上午不搬完三千塊石頭他就不吃飯。你在這,不是嚴重影響你四哥幹活麽?”


    顧媛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那是我誤會四哥了。不過四哥,這距離中午吃飯還有一個時辰,你搬了多少塊了?”


    顧老四:……


    顧老四再次被問的啞口無言。


    他什麽時候說要搬完三千塊了?現在他最多也就搬了五百塊石頭,人就累得半死,三千塊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有心說自己做不到,可對上二哥跟小妹的眼神他又說不出口,總感覺要是自己說了,會遭到兩人的嘲諷。


    他顧老四不要麵子的嗎,以前他是最看不上遊手好閑的二哥。被他嘲笑,那真是跟偷拿他銀子似的,難受死。


    顧媛努力壓製自己上翹的嘴角,她走到顧老四身邊,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四哥,四哥加油。既然四哥要幹活,那我就不耽擱四哥了。四哥你別怕,我就在不遠處幫你數著數,等到了三千我就告訴你,保證你一塊都不會多。”


    顧老四的臉頓時成了苦瓜,倒是顧老二眉眼上挑偷偷對著顧媛眨眨眼,顧媛衝著他調皮的吐吐舌頭。一蹦一跳的走了。


    老江頭放下手裏的碗,他湊到江毅耳邊小聲說道:“人都走遠了,還看。我說你真是個榆木腦袋,人剛才在的時候怎麽不說話。現在看個什麽勁兒。”


    “你學學你爹,想當年你爹我年輕的時候……”


    老江頭還想要吹噓就被江毅打斷,“您年輕的時候怎樣?還不是打了一輩子光棍。”


    “嘿,真是個不懂的尊老的臭小子。”被兒子拆穿,老江頭有些不自在。沒辦法,誰讓他兒子說的是事實呢。


    老江頭長得並不好看,個子還矮,這樣的人想要娶媳婦就得下血本,給高額的聘禮。可江家那時候窮啊,別說高額聘禮,就是跟其他人家一樣的也拿不出。老江頭就這樣耽擱下來。


    後來征兵,他代替江家去了戰場,回來的時候傷了腿,就更加不可能了。


    倒也不是說一個也找不著,老江頭從戰場上回來的時候帶著五兩銀子的,憑借著這五兩銀子,總有女人不在乎他的外貌和腿。


    但老江頭脾氣倔啊,看上他銀子的女人品行能有多好?這樣的女人娶回家,誰能保證她會真心跟他過一輩子。萬一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到時候他豈不是賠了媳婦又損失了銀子?


    在之後就是他從山上撿到江毅。一個長得不好腿瘸還帶著孩子的老男人就更沒有人願意嫁了。久而久之,老江頭也就歇了心思,隻專心帶著江毅過日子。


    兒子揭他老底,老江頭也不生氣,他小聲嘀咕:“就是因為我這輩子沒娶上媳婦,才催你啊。兒啊,我跟你說,這好看的姑娘是人人愛,你不主動她是不會留在原地等你的。”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會跟兒子說這番話,那丫頭的性子縱然長得再漂亮他也不想兒子娶回家。那是過日子的媳婦嗎?那是祖宗。


    現在不一樣了,就說蓋房子這幾日吧。


    聰明孝順、不怕吃苦不怕髒累,最主要的她看江毅的眼神清澈,有好奇,唯獨沒有厭惡。


    他越看越覺得顧媛這丫頭能處。跟他兒子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他兒子長得,那不是他吹,整個顧家村就沒一個能趕得上。他兒子還會打獵,顧媛若能跟著他兒子,將來肯定不會吃苦。


    江毅的神情微冷,說出的話也帶著寒意,“老頭,這話日後就別說了。咱倆過日子不好麽,為何要讓個外人加進來?”


    江毅努力控製自己的手,不讓他摸上自己的臉。老江頭多了解自己的兒子啊,如果不是看到兒子的手在抖,他險些就信了。


    想著兒子臉上的疤,他長歎一聲。罷了,孩子們都還小,再等幾年也不是等不起。等他想明白了,不用自己催,他比誰都得著急。


    損了顧老四一頓,顧媛心情很好的回到江家廚房,她挽挽袖子,準備跟她娘一起做飯。


    今天的飯菜有些特別,沒有肉菜,顧家做的是蒸野菜。每人一碗蒸野菜、窩窩頭管飽,然後每人一碗大骨頭蘿卜湯。


    幹活的人加上顧江兩家有二十多口,江家兩口鍋顯得不夠用,顧老太又把顧家那口大鍋搬過來,在江家院子外頭壘了個灶台。


    窩窩頭早就在燒水的時候蒸好了,現在是熬製骨頭湯,上麵則放上蒸菜。兩大鍋濃濃的骨頭湯,大老遠都能聞著香味。


    吃完飯,喝上一口湯,那滋味。


    顧老四‘誇下海口’,當別人都幹完活準備洗手吃飯的時候他還在吭哧吭哧的搬石頭。顧老三心有不忍剛打算過去喊他就被顧老二拉住。


    “老三你幹啥去?你真當老四是來給咱娘幹活的?這裏麵肯定有事兒。你別管他,讓他幹,你忘了上次糧食的事兒?不給他點教訓,他真以為自己姓王了呢。”


    想到上次差點賤賣的糧食,顧老三收回邁出去的腳。


    罷了,就讓老四幹一會兒吧,左右木板就那點地方,他搬不了多少。


    顧老四是真的不懂蓋房子,看著別人都去休息吃飯,隻他一個人還在吭哧吭哧的搬石頭,他內心充滿憤怒,臉也隨之漲成了豬肝色。


    是熱的也是氣的。


    別人也就算了,他三個哥哥怎麽就不知道喊他一聲呢?


    有心撂挑子不幹吧,又怕沒法從他娘口裏得知食鹽的事兒。幹吧,他這會又累又餓又曬,腳步虛浮跟踩在棉花上一樣。


    顧老四心裏堵著氣,幹活的速度竟然比之前還快了一些。


    那邊樹蔭下已經盛好蒸菜拿著窩頭的顧老二心有感觸的對他三弟說道:“瞧見沒,人啊就是得逼一把,不然你不知道極限在哪兒。”


    顧老三抬頭瞧了一眼,緊皺眉頭,“二哥,你看老四是不是迷糊了,再讓他搬下去哪還有人站的地方。”


    木板的長度是有限的,上麵不僅僅放石頭還得站人。他們搬石頭的時候都會看著,預留出一些地方來。


    有人的時候不覺得,如今上頭沒人,一個沒主意老四都快把木板給擺滿了。這樣等會兒人還怎麽上去?


    “你給我拿著點,我去看看。”顧老二把手裏的碗跟窩頭遞給老三,抬腳就往顧老四那邊走。


    “老四,行了,別幹了。”


    顧老四放下手裏的石頭,“二哥,是開放了嗎?”這回他不敢再說什麽‘我能幹,有力氣的話’來,他怕自己說出來,他二哥會掉頭就走,真的讓他幹到天黑。


    顧老二雙手環胸癡癡的笑,“老四你都不帶眼睛的嗎?你看看你放的這些石頭,都把木板占滿了,人還怎麽上去?趕緊的把這兩處地方空出來。”


    “記住啊,其他三麵也是這樣擺放,別到時候往下搬,浪費時間和體力。”


    顧老四氣的踢了一腳地上的泥土,他怒道:“二哥,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不然為啥這麽針對他。


    顧老二扭頭,“你才發現啊。”他轉過身體,“老四你捫心自問這些年咱娘可有對不起你?而你又是怎麽對咱娘跟這個家的。”


    “我也不問你回來時為了什麽,我相信你比我清楚。我隻問你,一個連自己的親娘兄弟都能拋棄的人,你覺得王家會信任你嗎?”


    他顧老二以前不是個東西,如今他迷途知返,他也希望自己這個弟弟能想明白。


    沒有誰會願意詳細一個自私自利之人,特別那個人他本就是這樣。


    顧老四盯著他,“二哥,你什麽意思?”


    二哥以為他想這樣嗎?還是說大家都覺得他是個自私鬼。


    他想這樣嗎?


    王家有錢,除了他妻子王氏,王家的每個人都看不起他,他若是不這樣,怎麽在王家立足。


    人不都是這樣,他相信換成二哥,他也會跟自己一樣的選擇。


    顧老二無奈歎息,“老四,你這樣就沒意思了。行了,我懶得跟你掰扯。咱娘今兒燉了骨頭湯,趕緊幹吧,幹完早點吃飯。”


    說完顧老二就走了,期間他頭都沒回,走的那叫一個瀟灑。


    顧媛看到她二哥回來,端著碗湊了過去,“二哥,你跟四哥說啥了?我看他的表情挺嚇人的。”


    她四哥麵目猙獰想要發火又不敢的樣子,嘖嘖,挺醜的。


    顧老二聳聳肩,“哥能說啥,就是拆穿他唄。老四這家夥以為咱們大夥都傻呢,這時候了,還跟咱揣著明白當糊塗。”


    顧老二以前也混,但他從未損害過顧家的利益,更別說如今顧家蒸蒸日上越來越有盼頭,於公於私他都不會眼睜睜看著顧老四去破壞它。


    顧媛探頭往那邊看了一眼,隨後挑眉,“二哥,四哥這都能忍,可見圖謀不小啊。”


    她二哥的嘴,顧媛也領教過的。她娘私底下常說,她大哥、三哥之所以最笨就是把本事全傳給她二哥了。


    能在二哥的嘴炮攻擊下仍舊堅持幹活,她四哥也是個人才。


    顧媛回頭把這事兒說給她娘聽,她好奇道:“娘,我是真不懂,食鹽這玩意兒有那麽大的魅力?”能讓她四哥忍著奚落也要留下來。


    顧老太輕哼,“你以為呢?那些有錢人最好麵子,甭管得了什麽,隻要是別人不曾有的,就會自覺高人一等。你四嫂娘家胃口大著呢,他家一直想要做青山鎮一霸,早前就經常去巴結鎮上的有錢人。”


    早前那是不得其法,有錢人什麽沒見過豈會看上王家那點。


    如今不一樣了,食鹽啊,那就是投名狀。


    為了王家日後飛黃騰達,他當然能忍了。


    “娘,那咱得計劃……”他們當初說好的要坑王家一筆,可別把因為折騰四哥黃了。


    顧老太篤定道:“放心吧,兩三天他還是能撐得住的。”


    以她對老四的了解,今天他雖然一肚子氣,回到家被王氏跟王家一番安慰肯定會原地複活,等到明日他又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繼續來幹活。


    當然,老四本身不是什麽有毅力之人,王家畫的大餅也就能撐三天,再多,老四絕對會撂挑子把事兒甩鍋給王家,讓他們自己想辦法。


    顧媛眼睛亮晶晶,她擼著袖子頗有大幹一場的架勢,“娘,您等著,我今兒非得讓四哥掉一層皮不可。隻一點,到時候您可別心疼。”


    王家想要她的食鹽,就得付出代價,顧老四這隻能算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頭呢。


    第一日,顧家人對顧老四冷眼相待,第二日晚上收工,顧媛故意走到顧老四跟前,“四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次回來是不是還為了食鹽的事兒?”


    疲憊到有些泄氣正準備撂挑子的顧老四聞言眼前一亮,“小妹,你知道那貨郎在哪兒?”


    顧媛笑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知道啊,聽說是這次帶來的貨賣完了,他回去進貨了。”


    顧老四恍然,難怪他嶽父找了好幾天沒找到人呢,原來已經離開青山鎮了。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顧老四有些急切的問道。


    顧媛衝著他伸出手,顧老四反映了半天才明白她什麽意思。


    從荷包裏拿出十個銅板放在顧媛手裏,顧媛朝天翻了個白眼,不客氣道:“四哥,你打發叫花子呢?”


    十文錢就想要收買她,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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