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二這回卻是沉默了,良久他才歎息道:“束修?咱家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如今分家就這點東西,你覺得你爹我能拿出十兩銀子讓你們讀書?”


    除非他們不吃不喝把五百斤糧食全部賣掉,那也隻能支付得起一個人的束修銀子。記住是一個人,他倆兒子呢?


    若兩人天份相差巨大,他還能說出讓其中一個下來的話,事實上兩人天份差不多,他不讓誰讀書,將來那人都會怨恨他吧?


    以前大家在一起,什麽事兒都有他娘分配,他隻要聽話就行,他娘疼他,就算偶爾偷個懶也沒人說什麽。


    這才分家一天,讓他當家做主,顧老二就感受到了壓力。


    顧光宗不滿道:“娘不是說爺爺很厲害,當初賺了不少錢嗎?奶就分咱們一兩銀子,爹,你說奶是不是藏私了?”


    雖是疑問句,顧光宗一臉‘肯定是這樣’的表情,他篤定老太太沒說實話。


    顧老二站起來當即給了他一腳,“藏私?我讓你藏私?難怪你奶寒心要分家呢,瞧瞧這十幾年都養出個什麽東西來?”


    他娘藏私?


    顧老二隻想大笑,他娘要是會藏私,為什麽要讓這倆小兔崽子讀書。反正都是莊戶人家,讓他們跟其他人一樣早早下地幹活不成?好歹是半大小子,還能當個勞動力使喚呢。


    現在倒好,平白養出倆白眼狼來。


    想著倆孩子變成如今這般,錢氏功不可沒,揍完顧光宗,他又對著錢氏吼道:“錢氏,既然你一直盯著咱娘的口袋,那不如你給你的好兒子算算,自打咱爹過世,咱家一共花費了多少銀子。”


    錢氏張嘴想要反駁,待看到顧老二紅著的眼眶又嚇的閉上了嘴巴,唯唯諾諾不敢開口。


    顧老二卻不準備放過她,“你不說是吧,好,我來。”


    距離他爹過世已經十三年,家裏具體花了多少銀子顧老二不可能記得很清楚,但大頭他心裏都有數。


    他爹過世的時候三弟和四弟都還沒成家,他們兄弟成親的銀子都一樣,每人五兩,倆人就是十兩銀子。這筆錢肯定要動用他爹留下的銀子。


    光宗耀祖頭一年讀書除了束修還有筆墨紙硯,兩人愛攀比,什麽都想要好的,那一年就花費了十八兩銀子。


    還有衣裳。家裏除了小妹每年能得兩身棉布衣裳外,隻有他倆每年都要穿新衣裳。甚至因為他倆讀書,普通棉布衣裳還不行,得要細棉布。


    細棉布值錢,倆人又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年得做四身衣裳。這差不多又得二兩多銀子。


    讀書筆墨硯還好說,到現在隻買了一回。紙耗費巨大,這又是一筆花銷。


    真是不數不知道,等把他記得的嚼用數完,顧老二越發覺得自己不是東西。


    他娘一個人帶大他們不容易,他怎麽就讓他娘傷心絕望的分家了呢?


    顧老二踹翻屋裏的椅子,用力抹了把眼睛,惡狠狠道:“就這麽決定了,等過了六月,你倆就回來幹活。反正你們年紀還小,幹兩年賺到錢再去讀書也不晚。”


    顧家村最有出息的讀書人是江經綸,他考過童生的時候也有十四歲,光宗耀祖再厲害能有對方厲害?與其讓他們浪費錢財繼續去書院,還不如讓他們在家幹兩年活磨磨性子。


    昨晚上分家之後,他娘有單獨把他們哥仨叫到房間說話。他娘說的很直白,四兄弟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


    大哥雖然沒兒子,大丫是個好的,將來肯定能指望的住。老三家的南風、春雨年紀雖小,看著也是懂事的。隻有自己家,兒女最多卻也做不成器。


    下地幹活?


    顧光宗哪裏肯幹,他當即求救似的看向他娘,錢氏想也不想就要幫著說情。顧老二道:“你想讓他們倆繼續讀書也行,日後他們讀書的錢你自己想辦法,我是不會出一個子的。還有,如果你敢去找娘還有大哥、三弟他們鬧騰,被我知道了,你也跟大嫂一樣回娘家吧。”


    “錢氏你是了解我的,我顧老二平日看著嘻嘻哈哈,做出的決定不會更改。”


    這下錢氏不敢再多言語,她隻能先安撫兒子們先好好讀著,等顧老二氣消了她再去勸說。


    顧光宗跟顧耀祖耷拉著腦袋,他們能怎麽辦?也隻能聽話了。


    顧老二家的事情解決了,顧家又回到平靜的時刻。


    此時青山鎮魏亭長的府邸,吃人嘴軟,昨日吃了顧家一頓飯,卻沒幫上顧家什麽忙,魏亭長深感歉意。


    今兒一大早他就讓人去小楊村也就是楊氏娘家所在的村戶,讓人把小楊村的裏長喊了來。


    昨天一下午的時候足夠他把顧楊兩家的事情搞清楚,也已經確定此事純粹是因楊家貪心不足而引起的。魏亭長對楊家充滿厭惡。


    像楊家這樣走偏門不想著自己努力的人,他絕不姑息。因而準備把小楊村的裏長喊來教育一番。


    在他看來,身為裏長不可能對楊家的事情一無所知,你既然知道卻不知勸解教訓,那就是失職。


    雖然在別人看來裏長、亭長不是官,也沒俸祿銀子可拿。但在其位謀其政,既然鄉親們選了你,你就應該以身作則,對得起鄉親們的信任。


    你怎麽能允許自己的轄區出現楊家這等惡人呢?


    為了霸占別人家的人參,就鼓動女兒和離,還攪合的別人分家,鬧得母子離心,簡直可惡。


    魏亭長也不聽小楊村裏長解釋,把人喊來劈裏啪啦就是一通埋怨。他道:“楊懷林,你身為一村之長居然縱容楊家如此惡行,當真是可惡。今兒這是顧家鬧出來了,那些沒鬧出來的呢?不知還有多少人因楊家而妻離子散、母子成仇。”


    “怎麽,看你的表情,是你覺得我小題大做,吃飽了撐的?”


    從楊懷林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對楊家的行事作風是清楚的,既然清楚卻不加以阻止,那就等同於縱容、同夥。


    魏亭長狐疑道:“該不會是你收了楊家的好處吧?”這也不是沒可能得。


    須知道,裏長叫著好聽,實際上並非朝廷受命,做的好與不好都無關緊要。他見過太多為了一己之私而搜刮民脂民膏的裏長、亭長,甚至是縣令。


    楊懷林的態度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都是一個姓,隻要楊家許以好處,又是同族,楊懷林放任不管完全說得通啊。


    魏亭長眯著眼上下打量楊懷林把後者嚇得不輕。他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亭長冤枉啊,那老楊家就是個潑皮破落戶,我管了的,他不聽啊。您是不知道,老楊家人從上到下都不要臉,我說的輕了不起作用;說的重了,他們就賴在我家不走。”


    楊裏長雙手一攤,無可奈何道:“亭長,我,我也沒轍啊。”


    他知道楊家無賴,也知道他們經常惹麻煩弄的村裏人怨聲載道,他也警告過楊家適可而止。楊家答應的很好,他哪知道對方不但沒聽,還鬧到亭長耳朵裏了。


    一個亭長是不可怕,但亭長的舅舅是他們縣的縣令大人,這就不得不讓人顧忌了。


    如今,他也隻能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楊家身上,讓他給楊家頂缸是不可能的。


    魏亭長深知自己未必能虎的住楊懷林,他隻能扯出背後的大旗,“這件事我會暫時瞞下來不往上報,你回頭一定要好好教育楊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子犯法還與民同罪,他楊家若再不老實,縣城的大牢可就要有他一間了。”


    “咱青陽縣這兩年發展不錯,附近幾個多少人盯著咱們呢,而今又到了三年的考核期限,若是因為你阻礙了大人的晉升。我想你知道後果吧。”


    要他說這些裏長就是太鬆懈,正好借著這件事給他們緊緊皮,讓他們安分點。


    魏亭長話都說到這份上,楊懷林哪有不應。他心裏把楊家罵了個半死,決定回頭非好好教訓對方不可,讓他們給他惹事。


    回到小楊村,楊懷林水都沒喝一口,直接去了楊家。也是趕巧,他到的時候楊家正在吃午飯,低頭一瞧,呦嗬,還挺豐盛。


    一盤野菜,一個拍黃瓜還有一個黃瓜炒雞蛋。稀奇的是以往會放在楊家大孫子麵前的炒雞蛋,如今端端正正放在顧柳跟前。


    這還不算,楊老太指明這道菜是專門給顧柳補身體的,其他人不許吃,包括她以前最疼愛的大孫子。


    楊懷林也不想去追究老楊家究竟在算計著什麽,他粗聲粗氣道:“你們家幹的事兒亭長痘知道了,如果不想去縣大牢蹲著,趕緊的把顧家的丫頭送回去。至於你女兒,顧家可曾送來休書?若沒有也一並送回去吧。”


    楊家人被唬的一愣,“裏長,您這是啥意思啊,您看看我這閨女跟外孫女,都被顧家給苛待成什麽樣了,我要是送回去,那還不得給餓死。不行,堅決不行。”


    “亭長,亭長咋啦?亭長也得講理是不是?”


    楊懷林擺擺手,沒好氣道:“我不跟你個老娘們說話,你們家為的什麽真以為別人不清楚咋地?老楊,我就問你一句話,這事兒你說咋整。你給個準話,等日後亭長問起來我也好回答人家。”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來老楊家,你說老楊這人長得五大三粗,偏偏喜歡躲在娘們後邊,什麽事都讓女人出頭。


    嘖嘖


    楊老頭坐在凳子上不說話,他似乎在思考該怎麽回答。


    楊老太粗魯道:“啥咋整,我說裏長,我閨女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如今她被人欺負了,你這個做叔爺的還好意思問這話?”


    楊懷林沉著臉,這楊老頭是一點也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啊。他嗬斥道:“老楊,你是真打算繼續做縮頭烏龜?行,既然你們家是這個態度,趕明兒我會如實告知亭長。至於,亭長怎麽決定,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說完他扭頭就往外走。


    楊老頭一看裏長來真的,慌忙站起來把人拉住,“叔,您消消氣,消消氣。我這不是正在想呢麽。我這腦袋瓜子轉悠的慢,要不您給拿個主意?”


    其實楊老頭心裏早就有了決定,他說這話不過是恭維裏長,好讓裏長消氣。


    裏長也不知是真的沒看明白還是裝糊塗,他伸出兩根手指,“讓我說啊?兩條路,第一,顧家不是說休妻麽,那就把楊氏留下,顧家倆丫頭送回去。”


    休妻在村裏雖不常見也不是沒有,既然雙方過不下去,把人接回來就是了。但是把人家的娃娃帶回來的,楊家是頭一份。


    楊懷林覺得魏亭長生氣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嚴重一點,這跟那些拍花子(人販子)有什麽區別?


    隻要楊家把人送回去,魏亭長肯定會消氣,這件事兒不就解決了。


    楊老太想也不想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見楊懷林又瞪她,老太太才不情不願道,“這麽著吧,二丫這孩子我一見就喜歡,讓她留下,我們把三丫送回去。”


    二丫手裏的棒槌還沒騙過來呢,她今年也十三了,可以嫁人。等把棒槌騙過來,把二丫嫁給那人就是了。二丫比大丫還小兩歲,那人還占便宜了呢。


    三丫年紀小,還得再養養,而且這丫頭賊眉鼠眼不是安分的,留在楊家不好,不好。


    楊老太一會兒功夫就把兩人的未來給預定好,這買賣牲口的架勢,絲毫不顧及這是她的外孫女。


    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出讓步,哪知楊懷林仍不滿意,“要送就一起送走,哪有留一個的道理。你要是不想送,我這還有第二個法子。”


    “我聽說顧家要你們出十兩銀子,這倆丫頭就給你們了,可有此事?”顧家是倆孩子的娘家,她們的戶籍也在顧家手上,十兩銀子相當於是把她們倆買了回來。


    既是親爹娘做主的買賣,想來魏亭長也不會多說什麽。


    楊老太剛想蹦躂說不可能,就被楊老頭打斷,他試探道:“裏長的意思?”


    楊懷林點頭,“如果你們選第二種,那就盡快帶著銀子,讓顧家帶著戶籍去給倆孩子過戶。如此,倆孩子也能名正言順住在楊家。”


    “還有十日差不多就到了交賦稅的日子,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交稅是大事,到時候亭長不但會親自出麵收稅,還會護送著去縣城。魏亭長跟縣令的關係不是秘密,若他開口說些什麽……


    楊老頭咬牙,“多謝裏長,我們知道該怎麽做了。”


    裏長走後,楊老頭飯都沒吃,直接回屋。楊老太指桑罵槐罵罵咧咧一通之後,也緊跟其後。


    誰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等到了傍晚,就見老太太紅著眼眶拿著個布包出來。她有些不舍的摸了摸布包,憐愛的看了眼二丫,努力擠出個笑臉,“二丫、三丫,你們別怕,我跟你們外公已經想好了,顧家那就是個狼窩,把你們送回去那就是送命啊。”


    “咱家地雖然沒顧家多,好歹也能勉強糊口。你們呢,就安心在家裏住著,今後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們湯喝。”


    說了一堆煽情的話,老太太覺得差不多了,這才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布包,“這是咱們全部的家當,兩塊碎銀子加起來有一兩。自從得知顧家的光宗耀祖去書院讀書,你們表弟就十分羨慕。可惜咱家窮,我攢了兩年才弄的一兩銀子。”


    “剩下的銅板,我也數過了,差不多有一兩多銀子。”


    說到這老太太就住了嘴,似乎在留給眾人反應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楊氏眼淚汪汪,“娘,您這是,這是?”她娘該不會要拿全部的家當去顧家吧?


    嗚嗚,她娘對她太好了,為了她居然要動用全部家當。今後看誰還敢說她娘是利用她,根本不是真心疼愛她。


    若楊氏是個小姑娘梨花帶雨哭著還能讓人憐愛,她一個中年婦女哭起來隻會讓人心煩。


    楊老太差點被她哭的心煩,演不下去。


    “行了,你是我閨女,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手心手背,我能不心疼你?隻是咱家這點銀子遠遠不夠啊”


    楊老太意有所指,楊氏在這一刻就跟通電似的,福至心靈,“二丫,你的棒槌呢,趕緊拿出來讓你外婆賣了,到時候咱們就再也不用怕顧家了。”


    顧柳心中冷笑,老太太演了半天感情在這等著她呢?說這麽多不還是惦記她的人參。可惜啊,她們打錯主意了,從來隻有她顧柳占別人便宜,沒有人能占她的。


    趁人不注意,顧柳使勁兒在腿上掐了一把,她流著眼淚道:“外婆,你對二丫真好,二丫就是個丫頭片子賠錢貨,根本不值十兩銀子,要不您還是把我們送回去吧。我們在顧家吃糠咽菜也好,被打死也好,這輩子都會記得您的恩情。”


    打感情牌誰不會,顧柳昧著良心把楊家從上到下一通誇,就是絕口不提人參的事兒。


    她倒要看看,楊家究竟能有多不要臉,為了人參她們還能做出什麽事來。


    楊老太在心中暗罵:狡猾的小丫頭片子,還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看來她不下點血本是不行了。


    抹了一把淚,楊老太接著道:“真是傻,以前外婆不知道你們的處境,讓你們吃了這麽多苦,現在既然外婆都知道了,哪有在把你們送去狼窩的道理。你們放心吧,外公外婆有法子,不會眼睜睜看中不管的。”


    楊老太咬咬牙,“我先試著去借一借,實在不行,咱家還有幾畝地,賣了怎麽也能湊成十兩銀子。”


    說來可笑,楊家現在種著的幾畝地還是早年楊氏姐妹在家的時候開荒得來的。楊家姐妹七八歲上就開始下地幹活,一直到她們出嫁,倆人開了將近十畝荒地。如今她們孩子都十幾歲了,楊家的田產不增反減,隻剩下五畝。


    楊老頭有兩個兒子、五個孫子,跟顧家不同的是,他、兒子、孫子都不怎麽下地幹活。地裏的活全都是楊老太跟兒媳婦在幹。


    幾個婦人能有多大力氣?再則,他們的兒媳婦也不是楊氏,怎麽會甘心如此?


    所以,楊家明明有很多田地,日子過的反而不如那些佃農來的好。楊家兒孫又是被寵壞的,吃喝精細,這就導致楊家的田產越來越少。


    如今聽說楊老太要把剩下的田產拿出來變賣,最先不幹的就是她大孫子。


    “奶,你瘋了,顧二丫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憑啥要為她賣田地啊?她不是有棒槌麽,讓她拿出來賣啊。不賣就滾回顧家去,我就不信顧家還會願意要她。”


    顧二丫沒來之前家裏最好的東西都是他們兄弟的,顧二丫來了,他們兄弟的待遇變成了顧二丫的,他們隻能吃玉米餅子。若不是他爹娘說留著顧二丫還有用,他早鬧起來了。


    跟顧光宗顧耀祖一樣,作為楊家的大孫子,他早就把楊家那幾畝地視為己有。拿他的東西去換二丫,這比挖他的心都難受。


    楊氏讚同道:“娘,大誌說得對,田不能賣。”她轉頭擰了無動於衷的顧柳一把,“二丫你咋回事,你還真想回顧家咋地?顧家以前不管你是因為農忙沒顧得上,你現在回去試試?”


    “顧家那老太太磋磨人的功夫,娘比你清楚,真回去了,你絕對沒好下場。”


    顧柳咬著牙不說話,楊氏的話看似危言聳聽,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她很清楚,自己如今已經把顧家所有人得罪你死了,真回去還指不定什麽樣。但要讓她這樣把東西交給楊家,她又不甘心。


    人參是那麽好挖的?像這樣有年頭的人參都長在深山,以她現在的身手還不可能做到來去自如。她當日也是運氣好,在山裏碰到個打獵的少年郎,若非那少年,自己怎麽可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


    人參可遇不可求,挖這一顆已經是運氣,誰敢保證能有第二顆?她本來是想留著提升自己身體素質的,如今卻被楊家弄的有些騎虎難下。


    或許是看出顧柳不再如之前那邊堅持,楊老太眼中閃著精光。她道:“二丫,你別怕,咱家都是好人,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不會說什麽,更不會有人惦記你的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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