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顧媛還在睡夢中就聽見門外有人哀嚎,她睜開迷蒙的雙眼,隨後確定那不是錯覺。真的有人來顧家鬧事。


    掀開被子趿拉上鞋子,顧媛打開門就想往外麵跑。她跑的急差點撞上坐在門口的顧春雨。


    顧媛蹙眉,“春雨,你坐我門口幹啥?”要不是她及時刹住腳,整個人都要被顧春雨絆倒,摔在地上。


    顧春雨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趕緊道歉。“對不起啊小姑,是奶讓我來的。奶說外頭亂,怕不小心傷著你。”


    其實顧媛已經看見了,現在的顧家怎是一個亂字能說通的。


    一個年紀跟她娘差不多大的婦女正雙手掐腰唾沫橫飛的說著什麽,她神情激動,渾身顫抖,不知道的還以為得了羊癲瘋。


    不怪顧媛那麽形容她。看她慷慨陳詞,還以為顧家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兒得罪她家,可仔細瞅就會發現她那雙小眼睛裏全是興奮和激動。


    激動什麽?


    顧媛無從得知。


    她指著那婦人問顧春雨,“那老太婆是誰啊,我怎麽瞅著有些眼熟。”


    顧媛很確定自己穿越這段時間沒見過這婦人,如此眼熟隻可能是來自原主,她並未完全接受原主的記憶,很多時候需要仔細想或者觸碰到某個點才能零星閃現些許熟悉的畫麵。


    顧春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大伯娘的娘。”她頓了一下又道,“今兒一大早,叔奶跟強嬸子一家就帶著大伯娘跟她一塊來咱家。好像是因為大伯讓大伯娘回娘家的事兒。”


    顧春雨對著顧媛招招手,顧媛順勢蹲在地上,兩個頭靠著頭,她這才小聲說道:“一開始我娘還以為她是來勸和的,後來發現不是那麽回事。”


    顧媛有些疑惑的看向她,等著顧春雨接著往下說。顧春雨舔了下嘴唇,倒也沒賣關子,她說道:“我聽得真真的,那位楊家阿奶說大伯娘在咱家十多年給咱家當牛做馬,要咱家賠給十兩銀子,還要把大丫跟二丫姐帶走才行。”


    莊戶人家打罵妻子的常有,休妻的少見,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作為女方的娘家都是以勸和為主的。


    家裏有個被休棄的姑娘,之後娘家嫁人還是娶妻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哪怕錯的是男方仍舊如此。


    沒辦法,這就是現實,對女子很殘酷的現實。


    所以,他們才會以為是楊家得了消息過來勸和的。哪知楊家的作為讓所有人目瞪口呆,他們不但沒有阻止,甚至十分讚成顧老大休棄。


    不過在他們嘴裏錯的肯定不是楊家跟楊氏,而是顧老大。


    好在這裏是顧家村,經過一晚上的發酵,顧家發生的事情已經原原本本的傳開,知道真相的大家才沒有被帶歪。


    顧媛驚訝的張大嘴巴,是楊家瘋了還是她沒睡醒產生了幻聽。楊家這哪裏是獅子大開口,這分明是癡心妄想,就好比那想吃天鵝的癩蛤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顧春雨小手捂著嘴巴,“奶肯定不同意啊,這不正鬧著呢。小姑您瞧,村長來了。”


    顧春雨說了這麽多,實際上楊家人也才剛來沒一會兒。棒槌留在顧柳身上他們終究不放心,迫切的想要抓在手裏,這才直奔主題,顯得兩方吵了許久的樣子。


    顧媛掃了一圈發現她三哥和幾個小輩都不在。疑惑道:“春雨,我三哥他們呢?”


    楊家來的男人可不少,家裏隻有大哥跟二哥萬一打起來肯定吃虧,這麽重要的時候三哥居然不在,還真是奇怪。


    “今兒天不亮我爹就去鎮上了,好像是去喊四叔。”她又往前挪動兩步,神神秘秘道,“我哥也去鎮上了,他好像去找亭長了。”


    本來她哥是跟她一起的。


    他們是小輩,有人來家裏鬧事,長輩們都會下意識的把小輩推屋裏保護起來。就像顧菲菲姐弟仨一樣,都躲在自家屋子裏不出來。


    顧南風見對方人多,擔心自家吃虧,又想到反正事情已經鬧起來,事後肯定會楊家人說三道四。如此還不如直接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知道的人多了,將來也能避免楊家人潑髒水。


    人證當然是身份越尊貴越好。在青山鎮,還有誰比亭長尊貴有分量?所以,他趁人不注意就往鎮上跑去。


    至於說亭長不來?不可能的。


    亭長很重視青山鎮的一切,隻要有村民去找他,十次裏九次他會親自到場,沒去的那一次也是因為實在脫不開身。即便如此,他也會派親信代表他出場。


    村長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還跟著村裏幾個德高望重之人,其中一個族老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杵,喝道:“肅靜。”


    族老在顧家村很有威信,一句話,顧家不論是不是顧姓全都閉上嘴,隻有楊家婆娘還在不停的嚷嚷。


    族老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他道:“楊家的,你們是來吵架還是解決問題的?如果吵架我們顧家村上上下下百餘戶隨時奉陪,若想解決問題就給老夫先把嘴巴閉上。”


    這位族老是整個顧家村年紀最大的,七十有餘,他之前也曾當過顧家村的村長,如今因為年紀大不怎麽管事了,可一旦他出頭,就代表這件事他管定了。


    怎麽說也是親家家居住的村子,楊家對顧家村的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族老第一次發話可以不給麵子,等到第二次就不行了。畢竟他們是抱著不可言說目的來的,真惹怒族老萬一對方不讓他們帶走二丫,得不償失。


    想到這裏,對方不得不閉上嘴巴。


    空氣難得安靜下來,顧媛囑咐了顧春雨一句,她提上鞋子就走到人群她娘站著的地方。


    顧老太看到顧媛深深皺眉,她語氣有些不好,“乖寶你咋出來了,這兒正亂著呢,聽話先回去。”


    楊家都是一群不要臉的,她姑娘長得好、性子軟,萬一被楊家人欺負了怎麽辦?


    顧媛挽著她娘的胳膊道:“娘,我也是顧家人,咱都被欺負到家門口了,我作為顧家人,怎麽能縮在屋裏頭。”


    顧媛是個很奇怪的人,有時候她做的某些事情會讓你覺得冷血,可一旦你真的走進她心裏,讓她把你當做親人,她就會時刻護著你。


    就比如現在,顧老太心裏想著她,擔心她受傷。顧媛又何嚐不是如此。


    楊家人畢竟是大哥的嶽家,她不能確定大哥在麵對楊家的時候會不會猶豫;二哥之前給她的印象很不好,就算這兩天看著想要改好,她也不能完全放心。唯一值得信任的三哥又不在,她若是躲在屋裏頭,誰來保護她娘?


    好在關鍵時刻顧老大並沒有拖後腿,場麵安靜下來,他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昨天顧家發生的事兒不少人都聽見、看見了,大概是丟了一次人,再次複述起昨天的遭遇,顧老大心情竟然平靜很多。


    末了,他道:“族老,咱顧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可也講究個仁孝。老話不也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麽,楊家是怎麽做的?當年我成親的事兒您沒忘吧?”


    顧老大成親的時候顧老頭還在,他給的聘禮錢可以說是整個顧家村頭一份,足足有三兩銀子。楊家說的好聽,給足三兩銀子,楊家就當沒有楊氏這個閨女,以後不會再找上顧家。


    也就是說三兩銀子是楊氏的賣身錢。


    當時族老以及楊家的一個長輩都是證人。


    結果呢?


    楊家話說的好聽,實際上還沒過半年就原形畢露,偷偷找楊氏要東西。


    顧家人都是心善的,想著楊家必定生養了楊氏一場,對楊氏做的事兒全當沒看見。卻不想他們一時心善讓楊家變本加厲,這一‘養’就是十七年。


    楊家人不願意了,“咋地,我家養大的閨女賣給你顧家了,她是我閨女憑什麽不能養自己個兒的親娘。”


    當年的事兒?都十七八年過去了,誰還記得,就算記得楊家也不會承認。


    族老抬起眼皮看了楊家一眼,楊家人尤不服氣還想說什麽,就被身後不知道誰給踹了一腳。


    “我們族老讓你說話了?敢跑到我們顧家村耍橫,問過我們了嗎?”


    這幾個都是跟顧老大關係不錯的顧家族人,得知顧老大的遭遇他們很是同情。想想若是自己遇見這麽個婆娘早就揍的對方不敢了,也就顧老大一忍就是十七年。


    楊家人是橫,麵對人數幾倍自己的顧家人,再不講理也得收著,不然真有可能挨揍。


    他們自己也知道自己將要做的事情不占理,所以這次過來的隻有楊氏的爹娘和兄弟侄子,就他家這幾個人,還真不夠看的。


    場麵安靜下來,族老給了顧老大一個眼神,示意他繼續。


    顧老大深呼吸,放在兩側的手掌握成拳,“楊氏補貼娘家的事兒我忍也就忍了,她楊家千不該萬不該蹬鼻子上臉,他們居然煽動楊氏分家,還想賣我女兒。”


    他或許對大丫不怎麽在意,但大丫怎麽說都是顧家的人,她姓顧。顧家人的婚事憑什麽讓楊家做主。


    關鍵,楊家也不是為了大丫好,他們是想要賣大丫換銀子花。那是賣啊。


    族老跟村長的神情嚴肅起來,買賣人口雖然在他們這不算犯法,但那僅限於自家人。比如楊家人賣女兒,隻要雙方同意,就算是縣令也無話可說。


    賣別人的孩子肯定不行,這是犯法的。情節嚴重的可以殺頭,像顧家這樣買賣未遂被發現,一經證實,隻要顧家咬死不鬆口,楊家也得去大牢蹲幾日。


    楊家哪敢承認這事兒,他們連連擺手說顧老大是汙蔑。楊氏更是想都沒想就站出來給她爹娘證明,證明她爹娘隻是想給大丫找個好未來,並沒有賣孩子的意思。


    楊氏急於維護親爹娘,她並沒有看見大丫眼中一種叫做希望的光芒破滅。在這一刻,大丫這個可憐的孩子,終於對她娘徹底死心。


    她爹雖然對她也不是很多,至少知道在關鍵時刻維護她。她娘呢?


    在她心裏怕是隻有楊家吧?


    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族老也懶得跟楊家這群蠻不講理的人掰扯,他看向顧老大跟顧老太,“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們心裏是個什麽章程?放心,這裏是顧家,隻要你們決定好,我們會給你們撐腰。”


    族老活的歲數大了,很多事情看得長遠,若要他說,楊氏看樣子是改不了了,如此還不如讓楊家帶回去。今後是死是活跟楊家沒關係。也省的她留下繼續禍害顧家的孩子。


    但他不是當事人,若強行給顧老大做主,將來顧老大日子紅火還好說,若是過不好,難免會心生怨恨。


    於是,他把決定權交給顧家人。


    顧老大深呼吸,擺明自己的態度。“多謝族老,我也不瞞族老,楊氏做的這些事已經觸碰到我的底線,我跟她怕是過不下去了,但楊家想要十兩銀子跟顧家的孩子是不可能的。”


    別說顧家沒有十兩銀子,就算是有,他也不會給楊家。這些年楊家摳他銀子還少?他養光宗耀祖,那是因為對方是他侄子,他想讓對方給他養老,所以給的心甘情願。


    楊家憑什麽?


    楊家一直說楊氏在顧家不容易,之前的那些東西就當做是楊氏的辛苦費,他不準備再跟楊家討要,但楊家再想要顧家的東西是萬萬不能的。


    這一點沒得商量。


    族老點頭,他也覺得楊家太過貪得無厭。


    他點頭就表示認同了顧老大的話,楊家人怎麽可能願意,他們當即再次吵吵起來。


    老太太冷哼,“不同意?好啊,那咱們就一起去見亭長,我倒要問問他,你們楊家幹的這種缺德事兒,他管不管。”


    見亭長?


    楊家人頓時慫了。村長他們都是畏懼的,更何況是亭長。但讓他們就此放手他們又有些不甘心。


    恰好作為當事人,顧老大的三個女兒都在現場,她靈機一動拉過顧柳道:“十兩銀子我們可以不要,大丫、二丫我們要帶走。二丫,顧家人不把你當人看,你跟外婆回楊家吧,你放心,在楊家沒人敢欺負你,你想吃什麽,隻要家裏有的都給你,想不幹活也沒人會逼著你的。”


    楊老太以為顧柳年紀小很好騙,卻不知顧柳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但顧柳並沒有當場拆穿她。


    在顧柳看來,比之顧家人的狠毒楊家要好騙的多,她在麵對楊家的時候束縛也沒有在顧家那麽大。楊家或許存在不可告人的心思,但一定鬥不過她。


    她當即揚起笑臉,“好啊,外婆,我跟你走。”她自己走還不算,還要拉上其他人,“大姐,三妹你們呢?跟不跟我們一起走?”


    顧柳承認她就是故意的,她早就看出顧家盡管不喜歡她,還是不希望她走的。無關其他,大概是自尊心作祟吧。


    古代人就是這樣,宗族觀念很強,休妻都是少的,更別說把孩子也趕出去。這對顧家來說肯定是奇恥大辱。


    顧家越不想,她偏要做。她要跟顧家對著幹,把顧家給拆散,讓顧家不得安生。


    三丫有些猶豫,不是她對顧家有留戀,隻是她信不過她娘跟楊家。可跟著二姐有肉吃,若是留在顧家,誰知道她奶會不會把對她娘的怒氣撒在她身上?


    大丫則與之相反,她毫不猶豫的搖頭,怕自己表現的不夠明顯,她還往顧老太那邊挪了挪。


    顧老太先是怒瞪著顧柳,隨後冷笑一聲垂下眼眸,“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想滾就滾吧。”老太太雖然很少插手各房的事情,不代表她不清楚他們的為人。


    她早就看出來了,這個二丫不是省心的,楊家想要接手,她巴不得呢。至於三丫,這也是有奶就是娘的,對顧家不親,留下她無所謂,走了也不心疼。


    老太太的話讓三丫終於下定決心,她堅定地站在楊氏身邊。


    強嫂子小聲嘀咕:“哎呦,你看這事兒鬧得,孩子都走了,我看事情或許不像石大哥說的那樣,這裏頭八成還有咱們不知道的事兒。”


    她聲音說小,實際上不然,周圍的人全都給聽見了,就連村長都抬頭看了她好幾眼,好像在責怪她這個時候胳膊肘往外拐,故意惹事兒。


    其他人雖然沒有附和強嫂子,卻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來。


    是啊,顧家如果真好,倆個丫頭舍得走?外家終究隻是外家,哪有自家待著好。


    大丫張張嘴剛想說什麽,錢氏帶著雙胞胎擠了過來,“娘,您怎麽就這麽放二丫走了呢,她算計我們的事兒,您不追究了?”


    當著村長跟族老的麵,錢氏把昨天二丫跟自己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當然這個重複是她經過加工的,把自己跟雙胞胎完全摘了出來。


    錢氏什麽人大家都清楚,她說的話或許沒人會相信,雙胞胎不一樣,就算是村長對他們也很重視。


    隨著雙胞胎的肯定,眾人看二丫的眼神又不同起來。


    他們以為楊氏才是狠角色,沒看出來啊,二丫青出於藍。


    二丫不甘示弱,“我算計你們?你們敢說你們對管家權不動心?如果你們沒有惦記家裏的財產,會聽我的話要分家?”


    想把事情都扣在她頭上,怎麽可能呢?二丫不但把事情挑明了,還重點指出錢氏跟雙胞胎三人都把顧家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對其他兩房的人充滿仇視。


    她心想,鬧吧,鬧吧,最好鬧到最後分家,讓老太太帶著她的寶貝疙瘩一起過去。她倒要看看,沒了這些人,她們倆對著誰耍威風。


    到那時候,兩人該相互埋怨了吧?


    想到那個場麵,顧柳心情很好的勾起嘴角。


    顧媛最見不得顧柳這幅裝十三的樣子,她揚聲說道:“那你呢,你煽動二嫂一家,教唆大嫂鬧分家又是為了什麽?你別說是因為我跟我娘對你不好。”


    她娘這段時間是對顧柳不好,顧柳自己就沒錯嗎?


    先打了她拒不認錯,又在所有人都努力幹活的時候搞失蹤不見人影。顧春雨都知道割豬草去地裏撿麥穗,她一個半大姑娘啥都不幹,換做是誰不生氣?


    顧柳:“對呀,就是你們虐待我,你們不但打我還不給我飯吃。”


    她這話很沒有說服力,連強嫂子都差點笑出聲。補了這麽久的顧柳跟之前完全不一樣,她人精神了,臉上也長了肉。如果這也是虐待,他們也想被虐待。


    大丫忽然站出來,“不對,我都聽到了,是你從山裏挖了個棒槌,你記恨咱奶打你的事兒,不想拿出來,所以你就去找了咱娘,忽悠她分家。這樣,你就可以把棒槌占為己有。”


    或許是大丫太沒有存在感,顧柳跟楊氏說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防備她,以至於讓她聽了個正著。


    本來呢,大丫不準備說出這件事的,能捉到棒槌是二妹的本事,二妹有本事,她也跟著開心。她知道爹娘靠不住,如果二妹手裏能有點好東西,將來嫁人也能被夫家高看一眼。


    顧柳千不該萬不該提讓她跟著去楊家的事兒。


    楊家是怎麽對她們的,大丫看得清楚,比起楊家實打實的偏心,還是顧家好。至少在顧家隻要她肯下力氣,就有一口飯吃。


    楊家?


    她在楊家才是實實在在的牲口。


    更別說楊家居然想把她賣給一個三十歲老鰥夫換銀子。


    饒是大丫再軟弱,隻要想到自己差點掉進這種火坑,也渾身發寒。


    她沒有動手打楊家一頓、罵楊家幾句,是因為她軟弱,但這不代表她不恨楊家。


    二丫就在當場,她不信對方會不知道她如果去了楊家會是怎麽樣的下場。可二丫還是開口了,大丫隻覺得寒意上湧,明明已經是接近六月的天,她仍冷的發抖。


    二丫的冷血讓大丫渾身打顫,如今她都要走了,還想把汙水潑在顧家身上,大丫不得不站出來。


    大丫的話成功讓所以人的目光集中在二丫身上,就連二丫自己也變了臉。果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她沒想到臨走被這個從未看得起的‘姐姐’擺了一道。


    老太太笑了,“我說你們楊家怎麽那麽積極呢,果真是無利不起早啊。想帶走二丫跟楊氏是吧,我改注意了,拿十兩銀子,楊氏跟二丫、三丫就是你們楊家人。否則免談。”


    從來都是她算計別人,還沒人敢算計她。今兒她要是不從楊家身上扒下來一層皮,她就不是趙桂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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