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她真的是有些想多了。


    許杳杳的性格,一直以來都有些逆來順受,就是陳瑤以為的那種好捏的軟柿子。


    但自從發生了沈昭的事情後,她就覺得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加上昨天沈昭前女友的事情,更讓她明白了如果她一直軟弱,隻會任人欺壓任人宰割,她想要不被欺負,隻有自己真正強大起來才行。


    不過這種強大的自我暗示隻要一見到程慕生似乎就會失效。


    許杳杳也說不上來為什麽,見到程慕生就會那麽緊張,可能因為他天生自帶威嚴吧。


    傍晚,許杳杳下班後就直奔醫院要去看莊淩。


    但剛出公司門,又一輛黑色豪車停在她身邊。


    車窗緩緩下降,許雲朝那張帥氣逼人的臉露了出來,對許杳杳說:“上車。”


    許杳杳蹙了蹙眉,這麽堂而皇之的把車停在公司門口,已經引起了不少同事的注意,她對許雲朝說:“我去醫院,這個點還是地鐵方便,謝謝你的好意。”


    “你媽今天有人照顧,不用你去醫院了。上車。”


    “你說什麽?你們對我媽做了什麽!”許杳杳一聽到許雲朝這話,頓時緊張起來。


    許雲朝嘴角一抽:“我們能做什麽,不就是找人給她送了飯,讓你可以不用每天這麽趕來趕去。”


    許雲朝也注意到了許杳杳那些圍觀的同事,便問:“你確定要繼續和我在這兒聊?先上車吧,不信的話你可以車上給你媽打電話。”


    許杳杳朝著那邊看了一眼,果然,那些同事已經開始對著她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


    她要真的上了這個車,明天不知道生出什麽流言蜚語來,所以許杳杳還是沒有上車的打算,她還是準備去坐地鐵,但這時候,許雲朝已經下車,強行將她塞入了車內,然後強行鎖上了車門,吩咐司機開車。


    “……你幹什麽,你要帶我去哪裏?!”許杳杳按著門把手,“我要下車!”


    “到了不就知道了,囉嗦。”許雲朝看起來似乎一臉不耐煩,“就你這身邊,就算把你賣了也賣不出什麽錢來。”


    真是赤裸裸的嘲諷啊。


    許杳杳滿臉通紅,幸好帶了口罩,才沒有讓許雲朝看出她的窘迫,不過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還是緊握了起來:“那你強行拉我上車幹什麽。”


    “你當我願意呢。”許雲朝撇了撇嘴說道。


    “那你讓我現在下車!”


    “高架,下不了車。”


    “……”


    許杳杳感覺很鬱悶,但是許雲朝雖然做著讓她討厭的事情,但這種討厭的感覺似乎和討厭陳瑤又不太一樣。


    因為放心不下莊淩,許杳杳還是拿出手機給莊淩打了個電話。


    許杳杳詢問她沒事吧。


    莊淩說:“沒事,你不用擔心,你跟他去吧。”


    “你知道我跟誰在一起?”


    莊淩嗯了一聲說:“他們始終是你的家人。好了,我要吃飯了,我先掛了。”


    許杳杳掛了電話後,車子已經停在了一處私人別院之前。


    看著眼前似曾相識的景物,過去那遙遠而模糊的記憶,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她曾經,是來過這裏的。


    隻不過留在記憶中的,是黑白兩色的記憶。


    “下車吧。”許雲朝打開車門,讓許杳杳下車。


    許杳杳木然跟著他往裏走,越往裏走,那黑白的畫麵就越是清晰。


    大大的奠字,潔白的花圈,那深色恐怖的冰棺,躺在裏麵毫無血色的人臉,以及絲毫不待見她們母女的那冷漠的嘴臉。


    突然間這些畫麵就在許杳杳的腦子裏清晰了起來。


    “往這邊走——”


    許雲朝一回頭,就看到許杳杳麵上血色全無,呼吸急促,整個人無助地站在那裏。


    “喂,你怎麽了,沒事吧?”許雲朝被許杳杳的麵色嚇了一跳,剛走到她身邊,許杳杳突然兩眼一黑,身體軟軟倒了下去。


    “許杳杳——”許雲朝趕緊伸手接住了她倒下的身體。


    *


    等許杳杳再次醒來時,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耳邊是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頭頂是花紋繁複的天花板,身邊則站滿了人。


    看著她睜開眼睛,許雲朝第一個激動地大喊:“哎,爺爺,你看,她醒了!”


    拄著拐杖的許老爺子聞言立刻來到了許杳杳的身邊,花白的胡子,微微佝僂的腰,衝擊著許杳杳的瞳孔。


    和記憶中那個腰板挺直滿眼冷漠的中年男人,似乎相去甚遠。


    許雲琛也站在床邊,麵容深邃,眼神隱含擔憂。


    許雲朝見許杳杳一動不動的,便伸手在許杳杳麵前揮了揮:“該不會傻了吧,這是幾?”


    “你才傻。”許杳杳聞言,轉了轉眼珠子,收回目光,便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許雲朝見狀,鬆了口氣:“還好,腦子沒壞,要真傻了你豈不是要賴我一輩子。”


    “……”瞧他這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許杳杳說,“你放心,就算我傻了我也不會賴上你的。我說了我本來,你偏要帶我來,我要回去了。”


    “你現在身體挺虛弱的,有些營養不良,所以還是要多休息,要避免激烈的情緒波動,否則就容易發暈。”一邊的家庭醫生對著許杳杳說道。


    “營養不良?”許雲朝瞪大眼,“那程慕生幹什麽吃的,他就是這麽照顧你的?”


    許杳杳一聽這話想都沒想就維護程慕生:“他對我很好,不許你說他!”


    “……他給你下了什麽迷魂藥了,讓你這麽維護他。”


    “關你什麽事情。”許杳杳忍不住嗬許雲朝頂嘴。


    “好了,說這些也沒用,既然營養不良,那就好好補補,先去吃飯。”許老爺子一聲令下,許杳杳的身體忽然就一抖。


    終於,眼前的老人和之前那個中年男人的身影重疊了起來。


    依然是那麽霸道的不容置喙的語氣。


    當時的她,才三歲,抱著那個小兔子,瑟瑟發抖,抓緊了莊淩的衣角。


    她感覺頭好疼,好想離開這個地方。


    “我不知道今天你們為什麽要帶我來這裏,但我不喜歡這裏,我想回去。”許杳杳坦言道。


    這話顯然讓許老爺子有些傷心。


    許雲琛道:“那就吃了飯再回去吧,你總不想暈倒在半路上吧。”


    樓下就是餐廳,飯菜都已經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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