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程慕生雖然晚歸,但還是按照往常時間起來了。


    倒是程老爺子,因為身體不適,遲遲沒有出來。


    程慕生心裏肯定是擔心的,但管家也說了,老爺子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去醫院隻會加重他的痛苦,倒不如讓他現在這樣多輕鬆過活幾天。


    可能真的是他以前傷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吧,所以老天爺給了他們這樣的報應。


    報應他不夠,還要讓爺爺吃這個苦,受這個罪。


    往日站在窗前看花園裏百花爭豔的畫麵,會給他帶來心裏的平靜,但今日,隻有煩躁。


    外麵突然傳來敲門聲,打斷了程慕生的冥想。


    “進來。”他轉頭說了一聲。


    是家裏的保姆。


    “什麽事。”程慕生問道。


    保姆手上拿著一條項鏈,對程慕生說:“大少爺,我剛才洗衣服,這是從你的口袋裏找出來,我幫你放在書桌上了。”


    保姆放下項鏈後就退了出去。


    程慕生走到書桌邊上,拿起桌上的項鏈一看,便蹙起了眉頭,這根本不是他的東西。


    但是這項鏈的款式卻很眼熟。


    他向來眼力很小,這項鏈一看就知道,和他之前在餐廳撿到的手鏈是一套的。


    所以這是那個女孩的東西。


    可能是程慕生扛著她進醫院的時候,不小心勾在了他的衣服上麵。


    真是個喜歡丟三落四的麻煩女人。


    之前還可以留在餐廳前台,現在,他要怎麽處理這個玩意。


    他撇了眼放在床邊的垃圾桶,這是它最應該去的歸宿。


    但是當他舉起手,卻遲遲沒有丟下去。


    不是因為不想丟,而是覺得,自己罪孽已經太重了。


    若是這項鏈對那個女孩很重要的話,就這麽被他丟了,未免顯得太不近人情。


    他以前是不信神佛的,可現在,他開始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


    罷了罷了,最後程慕生又將那項鏈放回了桌上。


    爺爺傳來下樓的腳步聲。


    程慕生知道,是爺爺起來了。


    爺爺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情,那他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吧。


    所以一直等到中午,程慕生才下樓去。


    保姆和老爺子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程老爺子是肉眼可見的開心,看到程慕生下樓來了,保姆趕緊走了。


    程慕生挑了挑眉。


    阿姨準備好了午飯,示意他們可以過去吃了。


    程慕生給老爺子夾了菜。


    程老爺子始終用滿臉憐愛的眼神望著程慕生,看得程慕生渾身有些不自在:“爺爺,您一直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沒事,慕生,你多吃點。”程老爺子說,“你身體好好養養,很快就能恢複到以前的。”


    “嗯,爺爺,你也吃。”程慕生也給程老爺子夾了菜。


    不過夾菜的時候,他還是特意注意了,避開了程老爺子不能吃的那些菜。


    “好,好,你也吃。”程老爺子雖然沒什麽胃口,但還是吃了菜,程慕生總覺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是看他的表情,又覺得不像是什麽壞事,便道:“爺爺,您要是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啊。”


    “慕生,你不喜歡爺爺給你介紹的姑娘沒關係,你要是自己有了喜歡的姑娘,你就和我爺爺說,爺爺不是老古董,不講究門當戶對,隻要你喜歡就行。你什麽時候把那姑娘帶回來給爺爺看看。”


    程老爺子說到這裏,似乎兩眼放光,飽含期待望著程慕生。


    程慕生已經猜到了剛才保姆在和老爺子說什麽了。


    肯定是和老爺子在說在他的衣服上發現了項鏈的事情。


    那項鏈那麽細,一看就是女人才戴的,所以程老爺子就認為他有情況了,有喜歡的女孩子了,要讓他帶回來看看了。


    程慕生矢口就想否認,但完全可以想象,程老爺子聽到這話時會有多失望。


    有時候人活著,也無非是一個念想。


    程老爺子如今最大的希望可以能夠看著程慕生成家立業,結婚生子,有個可以陪伴他餘生的女人。


    也不至於在自己走了以後,讓程慕生孤苦伶仃一個人。


    所以麵對程老爺子那殷切的目光。


    程慕生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他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程老爺子興奮到兩眼放光:“那你什麽時候帶回來讓爺爺看看啊,爺爺真的很擔心自己要看不到了。”


    “爺爺,你說什麽呢,你怎麽會看不到呢,你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程老爺子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兒說錯話了,趕緊找補道:“你說得對,那你表白沒有,你們在一起了嗎?”


    程慕生搖頭,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


    “哎呀,這可不行啊,你可得抓緊點速度,要不然好女孩子都被人搶走了,你得主動點啊。你要不會追女孩子的話,就問問慕楠,讓他多給你出出主意。”


    不過這話還沒說完呢,程老爺子又反水了:“不行不行,慕楠那人不靠譜,和他交往的沒一個正經女孩,你要真的問他的話,直接把人女孩給嚇跑了。”


    “咱們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啊,要是她不想來的話也沒關係,你好好和人家處就是了。”


    剛才程老爺子還覺得沒什麽胃口呢,這會兒突然就來了精神,開始吃東西了。


    看到程老爺子吃了大半碗飯,程慕生也是看在眼裏開心在心裏。


    本來程慕生在家程老爺子就頗有微詞,一直催促他多出去走走,現在好了,知道他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感覺這心底的大事兒都完成一大半了。


    程慕生在程老爺子的催促聲中拿著那項鏈離開了家。


    程峰給他開的車。


    程慕生坐在車上,時不時看看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又看看手上的項鏈。


    這項鏈是真細,就連光都是如此的微弱。


    “程總,我們現在去哪兒?”


    程慕生回過神,對程峰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你別叫我程總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了。”


    “……”程峰一時間犯了難,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程慕生了。叫程先生,豈不是更加生分?


    “你之前也算是救過我的命,咱們也算是有點血緣關係,你就喊我表哥吧。”


    “表哥,我們現在去哪裏。”


    程慕生想了想,讓程峰送他去昨天相親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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