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葉清歡和段恒之的婚禮了。


    今晚對葉家人來說,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江畫和顧南枝在做最後的檢查。


    其實這些東西,她們都來回檢查了四五遍了,早就什麽可查了。


    但是江畫還是不放心,非得要再查一遍才行。


    所有流程,也是對了又對,就連葉振東的致辭感言,江畫也是問了好幾遍,確定他到底準備好沒有,別到時候到了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丟了女兒的臉。


    “準備好了,都準備好了,你要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可以背一遍給你聽聽。”葉振東也被問的有點煩了,“你也不看看幾點了,還拉著兒媳婦跟你一起瞎折騰,差不多好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堆的事情呢。”


    “你看你,明天可是女兒的人生大事,我多上點心,多檢查一下總是沒錯的,她這些年過得多少辛苦你都看不到嗎,我總是希望高高興興順順利利送她出嫁。”


    原本應該是在葉家老宅送葉清歡出嫁的,隻是南江和京都路途遙遠,所有親朋好友也不可能跟著他們一天來回奔波,所以他們決定辦兩場婚禮,京都一場,南江一場。


    葉清歡出嫁,肯定要以南方為主,所以先來京都辦了。


    這日後回南江辦,最多也就算是宴客,和這種結婚出嫁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好在葉家家產眾多,這座院子,也是葉家的宅子,算是自己家裏出門,也十分的體麵了。


    所以江畫凡事都要求盡善盡美。


    “你以為我不想嗎。”葉振東說道,“但是你看看幾點了,你不睡別人都要睡了。”


    “沒事,爸,您先休息,我陪媽再檢查一遍,這要是不落實一遍,她今晚肯定睡不著。”顧南枝在兩人之間打圓場。


    葉振東嘀咕:“再給她檢查十遍她也是睡不著。行行行,隨便你們吧,我要去睡了。”


    江畫輕哼一聲:“你去睡好了,我看你睡不睡得著。”


    葉振東背著雙手回房了。


    江畫說:“南枝,你看他這是什麽意思,清歡的終身大事,搞得一點也不上心一樣。”


    “誰說爸不上心了,我剛才就看到他偷偷在院子裏抹眼淚呢,您看著,明天說不定就爸哭的最凶呢。”


    “真的假的?你看到他哭了?”


    “是啊,”顧南枝說,“剛才一個人在院子裏,對著月亮唉聲歎氣的,還時不時的抹下眼角,清歡出嫁,他心裏肯定也舍不得的。”


    “這還差不多。走,我們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地方沒有到位的。”


    “好。”


    顧南枝陪著江畫最後整理完所有東西,已經十二點多了。


    其實葉振東說得對,就算再給江畫檢查十遍,她也是睡不著的,不過江畫還是對顧南枝說:“南枝,辛苦你了。陪我到這麽晚,你先回房去睡吧,我去歡歡房間看看她,這明天開始,她總歸是別人家的人了。”


    “行。”顧南枝知道,江畫肯定有很多話想和葉清歡交代。


    這才是正常的母女情,哪裏像她啊,從小沒怎麽感受過父愛母愛,不過幸好葉家人對她很好,江畫給了她渴望已久的母愛,而葉振東作為嚴父,雖然一開始不滿她和葉明堂在一起,對她是諸多不滿,但自從她和葉明堂結婚以後,葉振東也對她視如己出,顧南枝覺得自己何其有幸,能遇到這樣的人家。


    明日就要舉行婚禮了,而且還要早起,當然是應該要早睡的,可葉清歡怎麽睡得著呢。


    這麽多年,她和段恒之一路走來,風風雨雨的畫麵不停在她麵前閃現,越想,就越是清醒。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江畫的聲音隨後傳來:“歡歡,睡了嗎?”


    “沒呢,媽,進來吧。”葉清歡從床上坐起,望著江畫道,“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呢。”


    她往床裏麵坐了坐,示意江畫坐上去。


    江畫微微一笑,來到葉清歡床邊問道:“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您不也沒睡。”


    “媽睡不著,所以過來看看你。”


    “您是不是還有話想跟我交代?”葉清歡拍拍床,“咱們一起睡。”


    “好。”江畫便也上了床,握著葉清歡的手道,“該說的,媽早就跟你說過了,而且你現在比過去已經成熟太多了,已經是一個非常成熟的大人了,媽沒什麽想交代的。媽就是想再看看你。”


    江畫摸著葉清歡的臉,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我的女兒到底還是長大了,恒之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但他的身份特殊,你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天,媽媽為你驕傲。”


    她從小就是千嬌百寵,父母掌心裏的寶,也以為會聽從父母安排,最後走上聯姻的道路,誰知道,自己卻另辟蹊徑,選了這樣一一條艱難的路。


    “謝謝媽。”


    葉清歡抱住了江畫。


    江畫說:“雖然現在說這話不吉利,但媽還是想跟你說,不管怎麽樣,你永遠都是爸媽的女兒,葉家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著,若是真的受了委屈,隨時可以回來,我們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哪怕我和你爸不在了,還有你哥和你嫂子可以為你撐腰。”


    “媽——”葉清歡的心裏,一下子就酸澀了,“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江畫再次摸摸她的臉:“哈記得你剛出生那會兒啊,才四斤一兩,瘦的跟什麽一樣,現在你看看,都這麽大了。”


    “誰說不是呢,我現在就是個老姑娘了,你看看沈西和南枝,孩子都這麽大了,我二十歲的時候你們就開始給我物色對象,催我結婚,現在這把年紀了,也該嫁人了,要不然你們不知道看我多頭疼。”


    “你說的也是,女兒大了,留來留去留成仇。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了,早點睡吧。”千言萬語,此時唯有在這個緊緊的擁抱裏。


    “好,媽,你也早點回去睡。”


    *


    翌日一早。


    天還蒙蒙亮,葉家大門就打開了。


    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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