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刺目的紅,就好似某些討厭鬼往這片海裏傾倒了數不清的紅色顏料。


    然而呼吸間的血腥味攆走了這種美好假設。


    海上還漂浮著許多海豚殘骸,隨著海浪一下一下的晃蕩。


    它赤裸裸地在說著,這片海域之前發生過什麽。


    一場慘烈的屠殺仿佛重現在眼前。


    這個世上,除了人類,再沒有任何生物能造成眼前這番慘烈局麵。


    不同於為果腹捕捉食物,這就是一場屠殺。


    江柚雙手緊緊握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踏馬的!”


    小海豚發出悲鳴地哀叫,不知道是在呼喚死去的同伴,還是在痛罵屠戮它家人的惡魔。


    很難想象,它之前是如何艱難的逃離這片海域,又曆經了怎樣的波折找到他們。


    江柚眼眶酸澀,“修岑,我想查一下,是誰幹的。”


    修岑立即用飛行眼查看,血水沒有完全消散,說明這場屠殺結束時間並沒有過去太久。


    在周圍海域查看一下,或許還能找到蹤跡。


    果不其然,飛行眼很快傳回畫麵。


    在他們所處位置東南方向,距離大概三百海裏,一隊滿載而歸的漁船正在繼續往前航行。


    船隊破破爛爛,船上的人也衣衫襤褸,像是在海上生活了很久的人。


    甲板上海豚屍體堆積成山。


    江柚唇瓣抿成一條線,下調飛行眼的高度,把船隊上的人說話聲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操著一口小日子語,言語間慶祝著這次大獲成功地屠戮行動,那激動的語氣,似乎還沉浸在十幾個小時前的興奮之中。


    又是小日子人!


    江柚恨不得現在就抽死他們。


    小海豚在海裏打轉,悲鳴聲不斷,拉回了她的神智。


    她扭頭看修岑,還沒開口,修岑就先一步說話了,“你想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這群人真的太可惡。”


    人類為了自身延續存活,會捕獵,會打漁,但跟屠戮其他生命物種有著顯著差別。


    後者所為,已然不能稱之為人。


    江柚緊繃的神色在得到修岑的支持以後,總算染上幾分平靜。


    她走到遊艇邊上,輕聲喚著,“小海豚?”


    海豚遊過來,腦袋露出海麵,肉眼可見的委屈悲傷。


    江柚瑤瑤招手,無聲一歎,“好好活著。”


    以她的能力,即便有空間,也不能圈養一隻海豚,它屬於大海。


    小海豚失去家人朋友,以後的路,再艱難也得自己走。


    大概是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找來的人類也沒法幫助它,海豚用尾巴拍了拍海麵,濺起點點浪花,隨即頭也不回地遊走。


    江柚和修岑目送它離開後沒有耽擱,當即就商量起路線,追趕小日子的船隊。


    “這一片海水被鮮血染紅,我們隻能繞道走。”


    修岑點頭,“繞行以後,要多走差不多一百海裏。不過沒關係,要追上小日子的船隊不是什麽難事。”


    兩人查看了周邊環境,最終敲定路線,預計休息一個小時就出發。


    江柚按了按太陽穴,心裏堵得厲害。


    她心裏惦記著那隻小海豚,不過沒有說出口。


    修岑明白她的心情,默默從空間拿了不少好吃的,“吃點東西,再睡一會兒,我們接下來有一場大仗要打。”


    江柚重重吐出一口氣,點點頭。


    放平心態,拒絕內耗。


    著眼眼下之事就好。


    簡單的吃了點東西,修岑設置了警報器,跟江柚一起進入船艙休息。


    強迫自己進入睡眠,一個小時後,兩人啟程。


    此時小日子的船隊已經離他們更遠。


    按照目前的速度算,要追上他們,估計得明天早上。


    隻是海上氣候多變。


    等他們出發以後便驚喜地發現,本來沒有風浪的大海開始起風。


    且正好向著東南方向吹。


    借著這股東風,大大縮短了他們追趕的時間。


    最遲後半夜就能跟上小日子的船隊。


    兩人離開這一處海域,沒有發現後麵不遠處,去而複返地小海豚正跟在後麵。


    江柚和修岑輪流開遊艇。


    天黑的時候才停下來準備吃晚飯。


    江柚剛剛拿出午餐,修岑就比了個“噓”的手勢。


    【海裏有動靜。】


    他正要拿接收器查看,遊艇側方小海豚探出腦袋。


    江柚驚訝和驚喜並存,微微愣了下,才跪到甲板上,跟小海豚說話,“你怎麽來了?你一直跟著我們?”


    海豚不會說話,它轉了個圈,似乎在回答。


    江柚立即從空間拿了魷魚投喂,小海豚情緒不佳,勉強吃了點,便靜靜待著,等著他們重新出發。


    這一回它不再催促,乖巧又懂事。


    江柚遙遙伸手,不過夠不著海豚。


    小家夥卻是跳了起來,腦袋蹭到了她的掌心。


    江柚眼角酸澀。


    “柚柚,吃飯吧。”修岑溫聲提醒。


    江柚這才回到小飯桌跟前,迅速吃完飯,再次出發。


    小海豚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江柚時不時會關注它,不免擔憂,“小海豚跟著我們,不安全。”


    “隨它吧,它或許隻想看看自己的朋友家人。”


    江柚沒再吭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們離小日子的船隊也越來越近。


    淩晨三點,小日子的船隊停了下來。


    江柚和修岑跟到合適的位置也停下來,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隻見船隊一溜排開,圍成一個範圍極大的圓圈,船上的人則熟練的下網。


    江柚神色一變,因為憤怒,聲音都在輕微顫抖,“他們這是又要獵殺海豚?”


    天災前,小日子國就有這項陋習。


    每年都會屠殺海豚,他們事先設置好獵殺場,再將海豚驅逐過去殺害。


    修岑伸手握住江柚的手,“柚柚,別著急,他們定然不會得逞。”


    江柚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心裏湧現出好幾種還擊的辦法,不過還沒有來得及跟修岑商量,一直跟著他們的小海豚發出反常地啾啾聲。


    與此同時,修岑神色一變,“柚柚,小日子在海裏放了聲呐,以吸引海豚遊到他們的陷阱。”


    小海豚上過一次當,對這個聲音記憶猶新。


    然而本能還是會被這個聲音吸引。


    江柚看著不斷掙紮的小海豚,朝海裏扔了繩子,連繩帶海豚一起收進空間。


    暫時讓小海豚脫離這種危險痛苦的境地。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破解聲呐對其他海豚的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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