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老頭最後的這個想法,確實是因為已經暫時鎖定了幕後之人是定王的緣故,所以才對這個公玉鼎最為懷疑。


    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嫌疑最大的一個,陳酌沒有與那匕首刺客交手,既然蘇老頭說那匕首刺客的實力與公玉鼎幾乎一致,且武器為匕首也符合,那大概率就是此人了。


    當然,在沒有弄清這次“萬門誅龍”的來龍去脈之前,妄下結論是不可取的。


    他點了點頭,衝著蘇老頭說道:“好,我明白了,我需要再想想,你先去忙吧!”


    這是下意識的話,不過卻是聽得蘇老頭愣了,他瞅了瞅已經是漆黑一片的天幕,笑著道:


    “天色已晚,世子還是早些休息為好,小老頭就先去歇息了!”


    陳酌依舊低頭沉思,隻是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下蘇義,點了點頭:“哦,好!”


    等蘇老頭離開片刻後,陳酌忽然眼睛一亮,抬起頭來欣喜道:“蘇老頭……”


    誒嘿?人呢?看著空空蕩蕩的習武場,陳酌突然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不過他確實想到了一些先前沒有想到過的東西,或許是因為夜晚太過寂靜,反倒讓他的思路清晰了許多。


    於是陳酌便回想起了許多之前未曾注意過得細節,比如那曾在太山武館中有過一麵之緣的鐵叉武者?亦或是仁安街驚馬之事遇到的那位同樣參與了這次刺殺的黑衛小統領:樂虎?


    若是二人沒有參與刺殺之事,恐怕陳酌並不會將其聯想在一起,可既然兩人參與了,陳酌就不得不多想了。


    比如那薊三出現在太山武館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就比如自己對聶高達閑著沒事在太山武館參與那什麽“駙馬預選”的猜測一樣。


    這薊三會不會也是某人刻意安排在太山武館,順著蘇老頭行跡,為了自己也可能去往太山武館的微妙希望在蹲點呢。


    那麽這個時候就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那就是,聶高達蹲在太山武館,是為了與自己談論與定王合作一事。


    那麽薊三的目的是什麽呢?要知道,自己會見聶高達的緣故是因為其是落楓盟的新星,而且其也是明麵上的定王一係,不能單從江湖人層麵來看待。


    可薊三不過一普通的江湖人士,他絕不是衝著能夠見到自己來的,那他的目的是什麽呢?或許配上太山武館這個地點,能夠窺得一二……


    然後是仁安街驚馬一事,原先的時候陳酌並不覺得此事有什麽問題,甚至這事還是促使自己與沈輕夢認識的原因。


    可現在回想起來,這事也奇怪的很,好好的馬車怎麽就突然受驚了呢?況且沈輕夢出自沈家,出行自然要確保安全,這馬匹的養護自然是重中之重。


    在幾乎平穩安然的街道之上,怎麽會突然驚馬?而且為何偏偏正好在他的臉跟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這不是陳酌倒果為因,而是確實奇怪,仁安街距錦寧街算遠的了,若是馬匹有所問題,那為何早不驚晚不驚,偏偏到了仁安街才爆發?


    當注意力和思路都到了這裏的時候,陳酌才發覺,自己貌似錯過許多細節!


    這也是他突然抬頭想要叫蘇老頭的原因,他是想問問蘇老頭,那日驚馬之事發生之前,蘇老頭有沒有看到過什麽可疑的人或者是注意到過可疑的事。


    可惜蘇老頭早已無影無蹤了,這下也沒處去問了,罷了,反正過幾日自己剛好要去見沈輕夢來著,就順道問一問那日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吧!


    …………


    於是陳酌接下來就在府中經曆了一陣“安心養傷”的時間,總算到了出門去見沈輕夢的日子。


    來到西市沈家書苑時,沈輕夢早就等在其中了,不過她並不像太後那般擔憂陳酌的傷勢,因為沈柏的緣故,沈家幾乎可以說對這次“萬門誅龍”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其實沈輕夢還是稍微有些擔心的,她見陳酌來了,放下了手中的筆,轉過頭蹙眉問道:


    “世子,我聽芷姐姐說,你身中奇毒,雖無大礙,可還有餘毒,可好些了?”


    而原本張開雙臂,準備和小輕夢開玩笑說“先來抱抱”的陳酌,聽到這句話,敏銳的察覺了一絲危機!


    果不其然,當他的視線在沈家書苑中掃過之後,果然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到了齊芷那熟悉的身影,當然,與其站在一處的還有很會“報恩”的薑少主!


    看到陳酌猛地僵住的動作和神情,齊芷雙手抱胸,冷哼一聲,對旁邊的薑雁箐說道:


    “哼哼!我就說吧,小輕夢絕對會提醒他的!”


    說著,她衝著薑雁箐伸出了手招了招,續道:“好了,願賭服輸,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武技!!”


    薑雁箐豎起了大拇指,隻能說自己還是想少了,剛才芷姐姐和沈家小姐在一塊的時候那是多麽相親相愛啊,甚至還定了個捉弄陳酌的計劃來著。


    可等二人藏起來之後,齊芷就說要和薑雁箐打個賭,說沈輕夢一定不會執行這個計劃,會提醒陳酌的。


    薑雁箐自然也是接了這個賭,反正輸了不過就是教齊芷一個武技罷了,這對薑雁箐來說完全就是小意思。


    “好吧,可是芷姐姐,武道一途可不是單純武技的疊加,你先前的‘霜雪明’和‘颯遝流星’都還沒運用嫻熟呢,如此拔苗助長可是不行的!”


    “誒,這就是雁雁你想少了,這多一種武技就多一種可能性啊,學的越多,遇見一些特殊情況時,就有更多的應對方式啊!”


    你別說,這話倒是有些道理,倒還真的唬的薑雁箐細細思考了下,可她很快就意識到,齊芷這個想法顯然是不合理的。


    多不如精的道理在什麽方麵都好使,即使你會百種武技,但都不精通,這若是遇上一個專精一道之人,基本十戰九輸。


    而陳酌也在此時走近了些,衝著二人招手道:“真巧啊,你們也來沈家書苑閑逛啊?”


    聽了這話,齊芷又是冷哼一聲,無情的拆穿道:“閑逛?我們可不是來閑逛的,難道世子不是來研習書法的嗎?還是本公主記錯了?”


    “害!”陳酌撓了撓頭,眼睛咕嚕一轉,立刻想到了一個理由:“我來此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研習書法,但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問一問輕夢來著!”


    這不算瞎編吧?陳酌點了點頭,自己確實也有這個目的在嘛,是吧?


    可誰成想齊芷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此處,反倒是酸溜溜的道:“誒呦,還輕夢呢~~叫的這麽親密啊!”


    “這……這是因為………”


    陳酌一拍額頭,靠,壞事啦!!自己著急做一個小小的掩飾,卻不想在言語上露了破綻,這還不得被齊芷抓住追著說啊!


    就在陳酌的情況異常危急之時,沈輕夢及時出現,她緩緩開口道:“好啦好啦,芷姐姐你就別再逗世子了,還是先聽聽他到底有什麽重要的事想說吧!”


    齊芷聞言倒也沒再去看陳酌,隻是輕輕對著他哼了一聲,隨後便挽著沈輕夢走向了書案,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對沈輕夢說道:


    “你呀,就慣著他吧,要知道……這些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你越慣著他,他越變本加厲,你看他現在得意的那樣子,真是氣死本公主啦!!”


    陳酌就在二人身後,聞言有些不可置信,我那明明是溫柔的目光好不好?看了看一旁的薑雁箐,指著自己鼻子道:“我哪裏看著像得意了?”


    薑雁箐掩嘴一笑,搖了搖頭:“世子又不是不知道芷姐姐的性子,全身上下也就一張嘴皮子厲害,又何必計較這件事呢!”


    她說這話時可以降低了聲音,再加上齊芷此時正忙於給沈輕夢灌輸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的思想,還真沒聽到這句話,不然以齊芷的性格,恐怕會給薑雁箐來一頓撓癢癢攻擊。


    等到了書案之前,齊芷將沈輕夢往陳酌那邊一推,再度雙手抱胸:“行了,不是有話要問嘛,快問吧!!”


    雖然這力道不大,但沈輕夢不會武藝,沒辦法憑借自己穩住身形,正當陳酌要伸手扶住沈輕夢的時候,一旁的薑雁箐突然出手了。


    她趕在陳酌之前,迅速將沈輕夢扶住了,做完這一切之後,她還似有似無的看了眼齊芷,意思是:芷姐姐,你看我做的對不對?


    對你個大頭鬼啊!!齊芷滿臉疑惑,隻能說雁雁確實變得有了些人情味,可這情商貌似還是沒什麽提升啊!


    那我故意把沈輕夢推給陳酌是幹什麽的呢?她不住地想要捂臉,其實一開始,她確實是把沈輕夢當成情敵來看待的。


    隻是後來覺得沈輕夢可愛極了,而且她也看的出,對方是真的喜歡陳酌,至少每當陳酌出現時,那眼中一閃而逝的欣喜與愛慕之情,是無法掩飾的。


    於是也就撇下了針鋒相對的想法,想著與對方打好關係來著,但自從知道了兩人有約定每幾日就一起寫一次書法的事情之後,齊芷終歸還是有些酸意。


    所以今天她又來了,其實她也知道這樣有些不好,甚至可能有些討人厭,可一想到陳酌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歡聲笑語,就是一陣的不舒服。


    但齊芷想,這書苑與陳酌共同研習書法之事,應該是沈輕夢與陳酌之間很重要的事情,就像自己化名薑青和陳酌發生的那些烏龍事件一樣,都是二人心中很珍視的東西。


    所以才有了方才一係列的行為,誰想到半路殺出個薑雁箐,把自己的計劃全部破壞了………


    齊芷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薑雁箐,趕忙伸手將她拉到了書案前,語重心長的道:


    “雁雁啊,你常年居住在宗門裏習武,想必沒怎麽習過書法吧?不如我來教你怎麽樣?”


    看見這一幕的沈輕夢哪裏還不明白齊芷的想法,不禁微微一笑,自己貌似有些想多了,雖然芷姐姐作為長公主,性格強勢了些,但也是一個很好的人啊!


    一旁的陳酌倒是因為又被齊芷當場逮捕了的原因,沒意識到兩女之間的小小心思,況且眼下既然提到了,他確實更關注驚馬之事一些。


    “誒!等會,我說的這事真說起來也和你們有點關係,不如一塊出出主意!”


    這話引得齊芷和薑雁箐二女齊刷刷回頭看著陳酌,二人隻聽陳酌對著沈輕夢緩緩開口道:


    “輕夢,你還記得我們在仁安街的初遇嗎?”


    “啊?”沈輕夢聞言一愣,有些不太明白陳酌突然問這個作甚。


    而齊芷和薑雁箐二人若不是相信陳酌不會打誑語,估計轉頭就走了,這開頭的一句話感覺太奇怪了,有一種接下來就是柔情蜜意的既視感。


    好在陳酌也沒賣關子,接著問道:“你可還記得那日的驚馬之事?”


    聽到這話,沈輕夢也知道陳酌確實是在說正事了,她點了點頭:“當然記得,我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輕夢還要多謝世子出手相助呢!”


    陳酌笑著點了點頭:“不過舉手之勞而已,我是想問,你現在還能不能記起那日為何會突然驚馬?沈府之後有調查過此事嗎?”


    這話一出,三女都是沉默了,沈輕夢是低著頭回想這件事,而齊芷二女則是對視了一眼,能讓陳酌這般重視的事情,恐怕與前日他們遭遇伏殺之事有關了!


    片刻過後,沈輕夢才皺著眉開了口:“具體經過我記得並不太輕了,隻記得馬車行至軒和街時轉了向,這才駛入了仁安街……”


    “至於轉向的原因,似乎是為了避讓某個大人物,但我也不知是誰,應當是位皇親國戚,我隱約記得……記得似乎有人……提到了王爺二字!”


    這話宛如平地驚雷,一瞬貫入陳酌腦中,也警醒了齊芷與薑雁箐二女,他們那日在天玄山下的想法與後來的設想都將證據指向了定王:齊昭。


    可若是陳酌的想法正確,這驚馬之事能夠成立,確實是有人為了一些目的特意設計的,那這個於軒和街攔路,導致沈輕夢的馬車轉向仁安街的人,恐怕就是幕後黑手了!


    但有一件非常關鍵的事情,也是在陳酌的這個猜想中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定王並未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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