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陳酌立馬故作深沉狀:


    “方才學會的!”


    沈柏神色震驚,方才學會的?自己方才隻用了一次,世子就學會了?


    “這……世子竟有如此武道天賦?”


    他心中震撼更甚,細細一想,這樣說來,世子豈不是每與他人戰鬥之時都有進步?


    這種在戰鬥過程中當場學你招數然後拆招的,沈柏還是第一次見,這太恐怖了,他可以想象,陳酌的武道進步會有多快!


    “世子此種天賦,還是不要輕易示於外人才好,恐會引來有心人的針對!”想了想,沈柏還是開口提醒道。


    陳酌也是點了點頭:“這個道理我明白,不過世叔對於我來說可不算外人啊!”


    “嗬!”沈柏哪裏聽不出他這話的意思,“你小子可別想這麽就逃過去咯,我們沈家雖然不是什麽王侯之家,可也不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欺負了的,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我不好管,但若是小輕夢在你這受了什麽欺負,我到時候定然不會輕饒你!!”


    陳酌拱手行禮,很鄭重得道:“陳酌謹遵沈世叔教誨,一定好好對待輕夢!”


    ???


    沈柏微微一愣,怎麽感覺陳酌這話有點怪呢?不過他都這麽說了,沈柏也是放心了不少。


    雖然知道了陳酌硬闖花魁房間的事,但沈柏依舊還是相信陳酌是位正人君子的,他點了點頭:


    “哼,暫且信你一回,若是你有違今日之誓,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你!!”


    …………


    陳酌悠哉悠哉的出了沈家書苑,總算逃過了沈柏的嚴肅教誨和“提醒”!


    出了沈家書苑,陳酌環顧了一圈,時間尚早,去哪裏轉轉呢?


    結果這一看,這才發覺,沈家書苑居然就在江寧酒樓附近?


    對了,那日去江寧酒樓時,曾見酒樓正中有位說書先生,不過自己還沒來得及聽幾句呢,掌櫃小姑娘就來了。


    這回正好沒事幹,不如去酒樓喝酒聽書?也算人生一大幸事了,就是不知道長安的說書人比起臨州的怎麽樣?


    這麽想著,陳酌已經走到了江寧酒樓之中,這回酒樓內倒是熱鬧不少,許多酒客圍坐一桌,天南地北的聊著各種江湖事。


    陳酌看了看,似乎沒什麽空位了,不過之前那位柯前輩似乎也在,想了想,陳酌走了過去,衝著柯雪鬆打了個招呼。


    “柯前輩,又見麵了。”


    柯雪鬆原本正獨自喝著小酒,聽見聲音抬頭望向陳酌,頗有些意外道:“陳世子?”


    陳酌緩緩落座,找了個能看見說書先生的角度,也不見外,直接拿了柯雪鬆的酒倒入碗中,開始喝了起來。


    柯雪鬆看著手邊被搶走的酒壇,也是頗有些無語的開口道:“世子……還真是不同於常人啊!”


    陳酌卻是抹了抹嘴,開口道:“咱們都是江湖中人嘛,哪有什麽世不世子,喝酒而已嘛,別這麽小氣,柯前輩!”


    額…………


    柯雪鬆非常無語,丫的你是世子當然無所謂了,我的錢也不是花不完的,要是來個人就白嫖他的酒,沒幾天估計就要傾家蕩產了!


    自己找遍長安,才找到這麽一家能入眼的酒樓,雖然酒錢稍貴了些,不過酒的質量卻是值回物價了的!


    當然,這樣的吐槽也隻能在心裏想想了,何況陳酌說的也有些道理,不過一壇酒而已,倒也不必如此在意!


    酒樓正中,說書的老頭一拍醒木,緩緩開口道:


    “今日咱們接著說:臨州城山河武館,陳世子獨戰群雄的故事!!”


    底下有人酒客聞言開始叫好:“好!就喜歡聽這種故事,昨日講的那什麽杜家少爺縱橫涉州賭場的故事是個什麽鬼,還是江湖事適合我們這些大老粗!!”


    “就是就是,隻希望今日這臨王世子的故事,不是昨日那種杜家少爺縱橫涉州的假故事就好了!!”


    ???


    陳酌一聽人都懵了,他看了看柯雪鬆,開口道:“柯前輩,這什麽陳世子獨戰群雄,該不會說的是我吧?”


    柯雪鬆看他一臉懵的樣子,也是搖頭笑笑:“當然,天下還有第二個姓陳的世子嗎?”


    陳酌滿臉問號?山河武館?他確實聽說過,可自己獨戰群雄的故事是個什麽故事?我怎麽不知道呢?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柯雪鬆開口道:“嗬,世子殿下因駙馬武試上一戰聲名鵲起,這江寧酒樓自然是要跟上風潮的!”


    他抬碗喝了一口酒,續道:“至於這故事是不是真的,大家也都心中有數,聽個熱鬧罷了,況且世子您也沒什麽損失不是嗎?”


    陳酌聞言挑了挑眉,聽著說書人大肆鼓吹自己一挑十幾,將山河武館的眾多武師暴打,也是非常無奈。


    自己貌似確實沒什麽損失,反倒還有了些好名聲,想來也是,不管如何,一個酒樓肯定是不敢說自己的壞話的!


    若是被發現了,都不用自己處理,就是當地官員知道了,反倒可以借此來向上級邀功,別說損失了,就照這個架勢說下去,估計自己馬上就能成戰神了!


    他現在也明白臨州的說書先生們為何把故事說的那般神乎其神了,簡直就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啊!!


    好在自己沒這個煩惱,陳酌沒再去想這事,接著喝酒……


    倒是柯雪鬆聽著說書人的敘述,好奇的看向陳酌:“世子殿下的武藝當真如此精深勇武?竟能獨戰數十人而不落下風?”


    陳酌一聽,趕忙搖了搖頭:“不過瞎編亂造而已,雙拳難敵四手可不是假話,或許宗師高手可以做到,但我可不行!”


    柯雪鬆也點了點頭,眼中閃過異色,又說道:“說起宗師,傳言都說世子輕鬆打敗了南青宗師鬱慈,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害,柯前輩看著也是常年行走江湖之人,宗師與普通武者的差距您應當清楚,我就是再厲害,又怎麽可能是宗師對手,不過擂台之上,鬱將軍無法全力出手罷了。”


    這話說得很是謙虛,但柯雪鬆卻是眼眸閃了閃,這可不是一個概念,宗師是與普通武者有差距,鬱慈無法全力出手也是事實。


    可不是每個人都有可戰宗師的實力,至少他柯雪鬆沒有,或許遇到“黑白無常”這樣的入門宗師尚有一戰的可能。


    但遇上真正厲害的角色,自己完全不夠看,自己一直追求能在武藝上再上一層樓,可惜一直沒什麽辦法。


    而陳酌年紀輕輕武藝就如此高強,甚至能戰勝宗師,簡直匪夷所思,也讓柯雪鬆感歎不已。


    若是自己……自己當時能有如陳酌一般的武藝,是不是就能護住自己所愛的人了?


    柯雪鬆心中長歎一聲,看著眼前的臨王世子一身青衣的模樣,又有些恍惚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己每次見到陳酌對方都是一席青衣,他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這些讓自己心傷的事情。


    “柯前輩?柯前輩?你怎麽了?”陳酌在柯雪鬆眼前揮了揮手。


    從剛剛開始,對方就一莫名其妙盯著自己,不僅眼神恍惚還歎氣,自己叫他也沒反應。


    柯雪鬆這才回過了神,聽到他的問話,他幽幽一歎:“沒什麽,隻是忽然想起我早逝的孩子罷了!”


    孩子?陳酌一愣,看柯雪鬆的年齡,似乎也不大啊,看著自己想起孩子?難不成他的孩子跟我一般年輕?


    陳酌挑了挑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看了看柯雪鬆身上穿著的墨衫,陳酌想起柯雪鬆曾說過自己的妻子已經逝世了的事。


    如今看來,事情似乎沒有這麽簡單啊,妻兒皆亡,而且看對方的樣子,似乎事有玄機,而他卻每日坐在酒樓中喝酒?這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陳酌雖然好奇,卻也不好多問,開口道:“柯前輩還請節哀!”


    柯雪鬆擺手示意沒關係,笑著道:“無礙,我那孩子當時也是如世子一般意氣風發,可惜天妒英才……”


    “罷了,都已經是陳年舊事,又何必再次提起,來!喝酒!!”說著,舉起酒碗與陳酌碰了碰!


    陳酌點了點頭:“柯前輩倒是灑脫,好!喝酒!!”


    柯雪鬆卻是笑笑,似有所指的道:“世子如今似潛龍出世,風頭無兩,柯某也很佩服,不過還是要提醒世子一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陳酌一愣,似乎也是察覺到對方話語中的別有深意,可卻不知緣由,但還是照常開口道:“柯前輩慎言,什麽潛龍出世,若是被有心之人聽見,我這十個腦袋都不夠皇帝砍的!”


    柯雪鬆並未搭話,隻是悶頭喝酒,場麵一時沉默,隻餘下說書老者的抑揚頓挫與酒樓中江湖客們的偶爾叫好之聲。


    “好了,今日這頓酒柯某喝的盡興,世子殿下慢用,我還有要事處理,就不多陪世子了!”


    陳酌應了一聲,看著柯雪鬆出了江寧酒樓,他的眼神一凝。


    自己和這位柯前輩可不算相熟,上次主動搭話也隻是因為對方為自己解了惑而已。


    這回則是想要喝酒沒有空位,所以才找上柯雪鬆,真說跟對方有多熟倒也不至於,說白了就是遇到的酒友罷了。


    跟那些江湖人隨便坐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聊江湖事是一個道理,不過這位柯前輩又有些奇怪,對方似乎說的每一句話都另有含義。


    那種我不是在單單跟你說故事,你仔細聽好了的感覺太強烈了,隻是對方的情緒一閃即逝,讓陳酌捉摸不透。


    而且,這位柯前輩的兒子英年早逝了,跟自己有什麽關係,對方雖然說的是你和我的孩子很像,可語氣和眼神卻是一種非常複雜奇怪的情緒,感覺不分明!


    算了,陳酌猛地搖了搖頭,再度喝起酒來,自己是來放鬆聽書的,怎麽又莫名其妙的想起這些有的沒的了?


    “隻見臨王世子一拳打出,竟然引得整個武館都開始震顫了,方才那山河武館非常囂張的拳師哪裏承受得住,當場被這一拳打的吐血跌飛,再起不能!”


    台上說書老者唾沫橫飛,說的那叫一個精彩,隻是卻聽的陳酌差點沒把口中的酒吐出來!


    什麽鬼東西,一拳打出驚天動地是吧?陳酌總算知道了,這群說書先生都是一個培訓班出來的吧?


    這誇張的程度和語法都一模一樣,想想自己以前還真的信過這些說書先生講的故事,就不禁想捂臉……


    這時,有酒客也開口了:“喂!你這死老頭編故事也編的合理點行不行,先不說臨王世子武藝多高強,一拳打的武館震動,這也太假了吧?”


    “就是就是,你怎麽也開始和那些傻了吧唧的說書人一樣了,以前不這樣的啊?”


    “對啊對啊,我們聽得就是你對這些武者事跡的細節描述,聽得我們熱血沸騰,怎麽今天隻剩下誇大其詞了!”


    “換一個換一個!實在不成你把前兩天講的,那什麽謝愁擺擂戰天驕的故事再說一遍也可以的啊!”


    酒客們議論紛紛,有不少人都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情緒,那說書老者也不願意了,嘿了一聲道:


    “嘿~~東家給的故事就是如此,你們總說我幹什麽,我就是個破說書的,實在不行你上來講?”


    東家?一群江湖客麵麵相覷,能在長安開江寧酒樓的人身份一定不簡單,這下倒也沒人說什麽了,隻有零星的吐槽和不滿的聲音。


    而陳酌卻是皺了皺眉,東家?那不就是信殺組織那位姑娘嗎?她閑著沒事編自己的故事幹什麽?


    而且聽著這什麽拳打武館拳師,腳踩武館館主的事跡,總感覺有點怪怪的是怎麽回事?


    雖然貌似自己在這個故事裏非常厲害,武藝高強,可這個去人家武館踢館的理由貌似不太正當啊!


    陳酌一怔,靠!賊子害我風評!!


    這麽一想,陳酌就氣不打一出來,我不就威脅了你幾次嗎?你居然寫個故事來害我風評?真是太可惡了!!


    他抬頭看了看,掌櫃小姑娘此時正趴在櫃台上呼呼大睡,陳酌也沒去打擾她,他拎起桌上的酒壇,向著後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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