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蒙麵女子心思再活絡,思維再敏捷,也沒想明白為何這群人會突然暴起發難。


    但身體本能還是飛快的做出反應,急忙出劍抵擋,但終究寡不敵眾,隨後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出來。


    …………


    蒙麵女子立於林中,即使落入重圍,她的眼神依舊淡漠無比,如星辰般的雙眸掃過一眾黑衣人,輕啟因受傷稍顯蒼白的唇瓣,開口道:


    “什麽意思?”


    牽頭人手持雙錘,並未開口,隻是更加謹慎的盯著她。


    一行人並未出手,眾人都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經身受重傷,每多拖一會,自己這一方就多一份優勢。


    反倒若是此時一擁而上,引起對方臨死反撲,常言道困獸猶鬥,以對方剛才在追殺中展現的實力,怕是自己這一群人得損失慘重。


    見對方不答話,蒙麵女子也漸漸察覺了他們的打算,心下一沉,原本還想趁著他們一擁而上時,借機再度突圍。


    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怕是沒有機會了,她能感受到自己周身的傷勢正緩緩的剝奪著她的力氣與生機,這下可以說是十死無生了!


    雖然她的武道修為也算高手,但沒人能禁得起被一直放血,更何況此時正下著細雨,雖然不大,但對重傷之人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心念剛剛閃過,她就感覺心神有些恍惚,連眼前的場景都有些模糊了。


    有雨水伴著不知誰的血水自額頭滑落,令她一瞬驚醒,眼前似有刀光閃過,她下意識的向後閃身躲避。


    原來是黑衣人中有人察覺到了她的微微恍惚,在那一瞬間悍然出手,殺招頻出,她本就身受重傷,再加上本就落於後手,一瞬間她便險象環生。


    更何況附近還有人再度攻來,蒙麵女子微微皺眉,不再去管那持刀人,轉身撲向正欲上前幫忙的黑衣人。


    可這樣一來,就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那刀修的攻擊之下,刀鋒劃過,在她背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


    但女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以傷換取一線生機,她持劍劈開攔路之人,想要逃出生天。


    可剛跑出數步,身後便有數道攻擊襲來,而已經是筋疲力竭的蒙麵女子再無餘力抵擋,隻得憑借身體本能轉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一頂鬥笠帶著強橫的勁力破空而來,想要將眾人的攻勢擋下來。


    能在一瞬之間追上蒙麵女子的,都是江湖好手,紛紛察覺到了危機感,撤去攻勢。


    可那鬥笠的速度卻超乎他們的想象,有兩人來不及收手,手中武器居然被竹製的鬥笠徑直一分為二。


    這個場麵令殺手一方紛紛倒抽一口涼氣,甚至有人撒開腿就跑,也顧不得什麽江湖規矩了。


    就連強撐著打起精神的蒙麵女子也是心中一驚,這樣的功力與把控力,遠遠在自己之上,恐怕直逼閣中長老了吧?


    在場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鬥笠的來處,夜幕的陰影中,走出一道頭戴鬥笠的黑衣人影。


    他們的目光都下意識的落在陳酌放在天河上的手,牽頭人瞳孔微縮,雖然黑夜蒙蒙,看不清對方手中武器的模樣。


    但就憑對方剛才那一手,手中武器恐怕不是凡品,其實他已經打起了退堂鼓,但此行有任務在身,他還是咬了咬牙,出聲詢問:


    “閣下是何人?莫非我們有什麽仇怨?”


    陳酌自然察覺到對方這一群人似乎被自己剛才那一手震住了,於是也輕咳了一聲,做出一副高人姿態,變化了音調道:


    “不過路見不平,你們一行人欺負一個小女娃,真不害臊,若是不想我出手,就快些退去吧!”


    這話一出,差點沒給在場眾人嗆死,就連蒙麵女子也是眼神怪異的看了他一眼。


    這場麵傻子都知道是江湖仇殺之類的場麵,世上這種事千千萬,說白了,要是和其中一方沒什麽關係,哪有人會擅自出手。


    畢竟都蒙著麵,誰知道哪個人是鐵板,貿然出手豈不是讓自己陷入險地?


    更別說路見不平了,若是看見有人仗著武藝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出手相助,那叫俠士。


    像陳酌這樣冒冒失失出手救人的,那叫傻子,不過,現在卻是一種例外。


    因為陳酌剛才露的那一手實在太過令人驚悚,這樣的路見不平可就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雖然知道大概率不是對手,可在場眾人也不是那種被一嚇就跑的人,要是那樣還練什麽武,跑什麽江湖?


    這不,人群中就有身影上前了一步,抬手抱拳道:


    “閣下未免太過自信了,龍虎軒馮誌西,領教閣下高招!!”說著,做出一副迎敵的起手式。


    此話一出,他身後的同伴紛紛色變,這樣的場麵,蒙麵爆出名號可是大忌,這個馮誌西膽子還真是大。


    陳酌一聽這話,陷入了沉思,這可不是他在考慮要不要接受,而是在腦海中尋找關於龍虎軒這個勢力的情報。


    畢竟他習得天下武學,自然對江湖各方勢力都很了解,本來還想著龍虎軒這名字這麽霸氣,以為是個很大的門派呢。


    結果他思索了很久,才從記憶深處記起了這龍虎軒是個什麽鬼,南方寧州的一個三流門派,喵的!!!


    陳酌氣不打一處來,虧他還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結果就這麽個小嘍囉,正要出手教訓對方一番。


    餘光瞥到站立在一旁的蒙麵女子身形一晃,這下他也顧不得什麽教訓嘍囉的心思了,腳尖一點,整個人飛身而起。


    在一眾殺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陳酌瞬間從數丈外來到近前,抱起了搖搖欲墜的蒙麵女子,向著密林深處跑去。


    眾人雖然震驚於他的速度,但一行人反應也很快,哪怕有些忌憚陳酌的武功,但怎麽說自己這邊這麽多人,也不可能因為對方一句話就直接認慫了。


    而那馮誌西因身位本就在前,再加上剛才那番鄭重其事的請指教的話語被直接忽略,心中憤懣。


    本來不算輕功高手的他居然是還領先牽頭人幾步,衝在了最前麵。


    陳酌輕功很好,但此時抱著個傷員,自然慢了不少,因此並沒有辦法徹底甩開身後的追兵。


    不過陳酌還是很有自信在一個時辰之後徹底甩開追兵的,但他可沒心思陪這群亡命之徒玩繞圈圈的遊戲。


    他略微回頭看向身後追的最凶的馮誌西,心中微微一動,一個三流宗派的弟子居然敢這麽追自己。


    再怎麽說他也是蘇老頭親口承認的江湖高手,這什麽馮老西隻是個三流弟子,怎麽也不能算是高手吧?


    他眼神一凝,忽的停下步伐,伸手將頭頂的鬥笠取下來。


    原本因陳酌忽然停下都覺得如臨大敵的殺手們看見這一幕,臉上都有些錯愕。


    不是因為別的,隻因陳酌已經取下了一頂鬥笠,他的頭上居然還有一頂鬥笠,再加上之前用來攔截攻擊的那一頂。


    就連陳酌懷中有些迷迷糊糊的快要暈過去的蒙麵女子,也是神色怪異,畢竟哪有人出門戴著三頂鬥笠的,有毒吧?


    可就當蒙麵女子又覺痛感上湧,眼神逐漸恍惚之時,她看到了她此世都難以忘懷的場景


    陳酌手中握著鬥笠,眼神凝實,抬眼看向麵前的馮誌西,手中勁力一吐。


    這回沒有將鬥笠甩出去,而是將鬥笠斜斜劈出,無盡的黑暗密林之中,宛若有劍光閃爍,一道似有似無的劍氣直奔馮誌西而去。


    淩冽至極的劍氣驚的一眾殺手飛快的抽身後退,甚至有人直接轉身逃跑,畢竟能用鬥笠斬出劍氣,這是何種境界不用多說。


    眾人眼中滿是驚懼之色,語氣略帶顫抖:“劍道……宗……宗…師…?”


    他們是驚懼,馮誌西則是無力,他看著那衝著他而來的淩冽劍氣,想要撤身躲開,可那劍氣卻將其死死鎖定,讓他避無可避。


    嗡!!


    似有劍鳴聲響起在馮誌西的耳邊,他能感覺到,似乎天地在這一瞬間都宛如靜止,他甚至能看得清眼前的絲絲細雨。


    他知道,這不是什麽神仙術法,而是一個人死前能看到的最後一點畫麵。


    砰!!


    一群殺手看著眼前緩緩倒下的馮誌西,皆是眼皮狂跳,看著已經逃遁向遠處的那道背影,哪敢再追上去。


    蔣賢握著雙錘的手都有些許顫抖,眼神微微眯起,看著陳酌的背影,若有所思:劍道……宗師嗎?


    …………


    再說陳酌,他斬出那一劍後立馬將鬥笠戴好,再度抱起蒙麵女子,飛速向密林深處逃竄。


    他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既然已經敵對,自然要下死手,這也是修武之人對敵手最大的尊重。


    不過他看的出那什麽馮誌西擋不住自己那一劍,估計現在是非死即傷,但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借此嚇住追兵。


    以自己的輕功完全能夠甩開他們,想到這,陳酌回頭看了下來時的方向,發現並沒有殺手追上來,他這才鬆了口氣。


    腳下再度用力,繞過殺手所在,向著迎君驛的方向縱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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