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金仁回到了定國公府時,已是午時。這黃德勝早已回到了他的屋內,和龐中他們等待著金仁的到來。


    金仁一踏進那正廳,便看見這黃德勝正端坐在那椅子上淺呷著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金仁心想,果然是活了七十歲的老怪物,不論什麽時候卻都是如此地鎮定自若,便笑著向那黃德勝走了過去,拱了拱手說道:“恭喜國公。恭喜令公子。”


    這黃德勝隻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便又是小口地喝了喝茶,隨即說道:“我覺得這要恭喜的不是我,而是你晉國吧。我太熟悉我那個兒子了,從小膽小怕事,雖然不能說是蠢貨但也隻能說是個庸才,讓黃修去帶兵?那他這能不能活著回來,不還都得看你們晉國的臉色?”


    金仁聽得這話,便知道這是黃德勝在讓他們放過黃修一條性命,隨即便道:“國公說笑了,既然我等已經約定好了,隻要文帝換帥,那便撤兵。如今目的已經達成,隻要囑托令公子到了前線後萬不可輕舉妄動,等待我軍撤軍即可,這樣令公子再撤兵回去,就說孤軍深入過久,士兵疲憊不堪,心生怨言,需得休養生息即可,這樣兩國相安無事,豈不美哉。”


    黃德勝聽到金仁這般說話,便好像了解了金仁的心意一樣,眼皮一跳悠悠道:“金大人這樣說,隻怕是要離開這我大梁了吧。”


    金仁知道自己也瞞不住這老狐狸,便言道:“下官任務已經完成,這就須得向我家先生複命,再說,文帝已經和我心生隔閡,若再在此地久留,怕到時就是真的回不去了。”


    黃德勝望了望這金仁,便是一陣嗬嗬地笑了幾聲,隨即問這金仁:“金大人若此時回去,那難道不怕聖上察覺到什麽,向老夫我問罪嗎?若真是那樣,那你這計劃不也泡湯了?”


    金仁拱手道:“國公不必多慮,我隻需打著回永清縣複職的旗號即可,想必文帝也不會阻攔。而且,文帝多智,國公覺得此事,文帝就不會發現些什麽嗎?”


    黃德勝站起身來,怔怔地向這金仁望了幾眼,隨即便在房內踱步,不多時便回答道:“隻怕聖上心知肚明,隻是這結果也是聖上樂意看到的,所以不會多說什麽。”


    金仁再次是拱了拱手拜道:“文帝聰慧,就我和文帝的交情來看,此事文帝一定所知,隻是不知是知道多少而已。”想到文帝,便想到了今兒在那內務司書房裏和文帝交談的情景,仿佛是曆曆在目,感慨不已。便又向這黃德勝說道:“文帝實乃是位明君,梁國有此君王,實乃大幸。”


    黃德勝聽到這話,便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邊捋邊說道:“怕是那位晉宣帝也是不簡單喲,能降服那盤龍先生的人,豈是平常君王有的本領?”


    金仁聽得此話,默然無語,便是向那龐中瞧了幾眼,這龐中隨即便向金仁是微微地點了點頭,金仁明白,便向那定國公說道:“既事已成,我等需要盡快向先生複命,這就得走了,望國公保重。”便不在等待黃德勝回答,就和龐中等人是要出了這正廳,向那府門外走去。


    快要走出那廳門時,身後忽的傳來這黃德勝的聲音:“還望貴國能遵守諾言,不要為難我兒。”


    金仁聽完,是定了定神便轉身低頭向那黃德勝拜道:“既是承諾,理應遵守,令公子定然會安全回來。”便和這龐中出了廳門,逐漸地是消失在那黃德勝的眼中。


    黃德勝怔怔地望著,忽的心中一緊,不知怎的眼皮是跳了跳,便對著門外的管家吩咐道:“將修兒給叫過來,我有話要同他商量。”


    那下人答應了一聲,便下去找黃修去了,這黃德勝又是輕呷了一口那桌上早已涼了的茶水,不覺在心中暗歎:“還望此次修兒能夠平安回來,萬萬不可貪功冒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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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國公府外,金仁向這龐**了拱手道:“伏長君,事不宜遲,那你我等立刻就回這晉國向先生交差可好。”


    這龐中點了點頭道,便向這身後的趙粲說道:“立刻飛鴿傳書,先讓先生知曉此時已經辦妥,好讓先生放心。然後我們便立刻啟程,返回晉國。”


    金仁拱了拱手,便正要上這馬時,卻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便扭頭向龐中問道:“伏長君見多識廣,在下有一疑問還望伏長君能夠解答。”


    龐中聽到這話兒,也是停住了自己的動作疑惑道:“不知何事讓金大人困惑。不如你我上馬交談。”


    金仁應了一聲兒,便和這龐中分乘兩馬,其後趙粲和童彪也是紛紛上馬。四人四馬,駿馬疾馳,不多時,四人便是出了這金陵府,來到了那通往北晉的官道之上。


    這時龐中才是想起來那金仁有事要問,便問道:“不知金大人有何事要詢問在下?”


    金仁這時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才是緩緩地說道:“我今兒從皇宮裏出來,在路上遇見一說書人,他好像是在說著“七絕書”,這“七絕書”倒也是沒啥,平常咱們也都聽說過,但在下卻是從來不知這為何叫“七絕”,今日聽那說書人講的,好像是有個什麽“天下七絕”,不知是怎麽回事,還望伏長君能夠為在下解惑。”


    那龐中一聽這“七絕”時,便也是十分詫異,隨即再聽得是說書人,便也是釋然了幾分,想了想,就回答道:“其實“天下七絕”是這江湖之中對天下一些英雄豪傑或是精銳部隊的尊稱,這“七絕”並非隻是七個人,這說法原先隻是在江湖上流傳,而後被一些說書人引用說那“七絕書”來吸引大家的目光,此事雖然百姓都知道,但了解的人並不多,所以“七絕”一詞大人不知,也是正常的。”


    金仁本來隻是突然想了起來,隨口一問,竟然不知這伏長君了解頗多,好奇心也是被提了起來,便頓了頓,向這龐中問道:“那不知,這“七絕”是哪“七絕”啊。”


    龐中猜到了金仁這問題,便抬頭望了望這天空,隻見這梁國秋日的藍天是萬裏無雲,雖處於江南地帶,霧氣甚重,空氣中都透露著涼意,但這萬裏無雲,秋高氣爽的天氣還是讓龐中有了一副好心情。怔怔地望了一會兒,便在馬背上緩緩道:


    “寒星刀,血如雨,冷麵無聲白馬衣;通天臂,滿石弓,金槍不倒如山重;黑旗現,盤龍吟,壯士雲錦係腰間。”


    金仁聽得此話,甚是疑惑,他隱隱感覺到了這首打油詞應當是描寫的幾個人,隻是不知道他們究竟是誰,所以便望著這龐中,等著他的後話。


    這龐中也不賣關子,便向這金仁解釋道:“天下七絕,盡在詩中。”


    頓了頓聲清了清嗓子說道:“一絕乃是那大慶國金無麵,人稱“寒刀將軍”,據傳這金無麵擅使一把大刀,其刀削鐵如泥,鋒利無比,在夜晚甚至能看到那刀發出的隱隱寒光;二絕乃是這遠在關中的西秦的杜充將軍,杜充將軍喜愛戴白帽,著白袍,身騎白馬,其麾下有支輕騎兵軍隊名曰“白馬軍”,俱是騎白馬的士兵組建而成;三絕是那號稱西秦最精銳部隊之一的“神弓營”,這“神弓營”共三千人,是駐守在西秦皇城平京的禦林軍,也有著西秦皇帝的“鐵壁”之美稱;四絕便是這大梁的金槍侯林毅,林毅善使長槍,故得“金槍”之名;五絕乃是那大魏原驃騎大將軍蕭奎和其子蕭剛,蕭遠,蕭奎統領萬兵,其子一善武,一善謀,曾是魏皇帝的左膀右臂,蕭奎的將旗是黑色,所以人們稱這蕭奎的部隊為“黑旗軍”,這蕭奎為“黑旗將軍”。


    龐中說到這,便是笑了笑,停頓了一會兒後對這金仁說道:“這六絕嘛,當然就是先生了,先生自入仕起,便有盤龍之名,民間有種說法,是“盤龍先生,得之可得天下”。至於這七絕嘛……”


    金仁聽著聽著正入神時,便是突然聽到這龐中沒了聲,朝這龐中看了看,隻見龐中用手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考什麽的樣子,於是不禁問道:“那伏長君,這第七絕是什麽?”


    龐中想了一會兒,便是歎了口氣道:“要說這七絕,怪就怪在這兒,這前六絕雖然不一定都名副其實,但至少是大家夥兒認識的人,不是名震天下的將軍就是銳不可當的軍隊,隻是這第七絕,卻是一個江湖俠客,人稱“雲錦俠”。”


    金仁聽到前麵的話時便是不住地點頭,的確這前麵的人物金仁為官多年還是知道一些,那金無麵更是不止一回的在慶國聽說過,那在慶國可是家喻戶曉的大將軍,慶國人士幾乎是無人不尊敬那金無麵。可是聽得這第七絕是一俠客時,也是有些詫異,天下英雄這麽多,怎就讓一俠客當任這七絕之一了呢?


    龐中不等這金仁說話,也是自言自語道:“這“雲錦俠”據傳腰佩雲錦香囊,身著雲錦衣,腳踏流雲靴,但就是這麽顯眼的打扮至今卻是無人見過其真容。其本人也是很神秘,據說都不知道為什麽進入這榜單上的。”


    金仁伴著那噠噠的馬蹄聲在這馬背上也是思索著,不禁也是在心中暗歎:“好一個天下七絕啊。”


    望著這金陵府外的河山光景,悠悠藍天和那遠處的片片楓林,綠水山巒,四人四馬在這官道之上,不覺得天地之浩大,個人之渺小。便是想著想著的時候,就聽見後麵這童彪喊道:“各位大人,咱們能不能快一些啊,俺還要回去向先生複命嘞。”


    眾人一聽,也是大笑不止,隨即加快了馬速,向那晉國是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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