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聽得“入殿”,便束冠理服,在這大內官的帶領下,又是兩條齊頭並進的龍一般,浩浩蕩蕩地出了這元喜殿,在整個外宮廣場戒備森嚴的禦林軍的注視下,走上了這名為“玉帶橋”的漢白石拱橋。


    漢白石拱橋共分為五座,俱都是用上好的大理石製作而成,在輔以白玉珠寶等鑲嵌其中。這橋下,便是那清澈見底的護宮河,河不長,但是卻是四麵環繞著這金鑾殿,形成一個方形,這河水如玉帶,波光粼粼,仔細往下一瞧,便還可看見這金鱗在水中遊動,所以稱之為“玉帶河”而這五座漢白石拱橋,便就稱之為“玉帶橋”了。


    群臣恭恭敬敬地依次從這玉帶橋上通過,頭都埋著,不敢輕舉妄動。


    下了這玉帶橋,卻是要走上一段距離,才可到達金鑾殿。而這段路,當然是皇宮守衛最森嚴的地方,最精銳,最強大的禦林軍內軍將士便是在此處巡視佇立,每雙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這些大臣,防止他們有一絲一毫的可疑行動。


    不多時,便來到了這金鑾殿前的台階之下,這時候,便會有十餘名禦林軍將士上前來,依次檢查各個大臣身上是否攜帶了兵器,盔甲或是其他的可以威脅到皇上安全的物品,這些物品一旦被查出來,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待到各位將軍都檢查完畢確定無誤後,便會通知這高台之上,金鑾殿前的內監執事,這內監執事看到後便會叫人打開這金鑾殿的朱紅色的大門,隨即高聲喊道:“群臣入朝。”


    這時候皇上便也會由早已進入金鑾殿的大內官通知,從這太平殿中收拾結束,來到這金鑾殿裏,做好上早朝的準備。


    於是,群臣分為兩列,依次緩慢地步行走上這金鑾殿前的台階,徐徐進入了這寬敞宏大的金鑾殿之中。


    金仁此時的心中是十分的激動不已,一方麵是自己闊別三年之久離開這朝堂,一回來竟然是有些許的陌生之感而感歎;一方麵則是對即將發生的事兒而感到興奮卻又有一絲的擔憂。


    殿內玉柱林立,金碧輝煌,寬敞宏大,那龍座高高的在這殿內高堂之上,大氣磅礴。殿內四周都有銅製的仙鶴壽龜,擺放在四周最為顯眼的地方。更是有香爐放在那裏,青煙徐徐,縹緲虛幻。


    群臣在殿中立定,卻是有幾位太監上前來,搬出了兩張大紅木花椅,上麵雕飾著不同尋常的紋理和其他的一些珠寶,看起來是十分的有氣派。兩張椅子各擺一方。一隻擺在這文官的最前頭,另一隻擺在這武官的最前頭。


    金仁看了看群臣的反應,大家都是默不作聲,頗有些疑惑,但隨即就想明白了什麽,這自己三年不回京城了,這京城的規矩怕都是變了一變,從前自己雖然沒上過多少次早朝便被文帝派到那永清縣去擔任縣令,但當時還沒有這讓兩位國公在早朝之上坐下的規矩,現在竟然是有這種能夠賜座的規矩。不禁在心中感歎道確實在這梁國內林黃二家的地位那可真稱得上是權勢通天,這兩位國公的地位那可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隻見這文官最前頭,黃德勝竟然是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在配合著這黃德勝魁梧的身姿,那可謂是霸氣十足;而這武官最前頭,林長海也是微微交給太監他的拐杖,在太監的攙扶之下緩緩地坐在了這椅子上。


    這時金仁才隱隱地看清楚了這林長海的模樣,這林長海年過七旬,神情淡漠,滿頭白發,胡子也是全都花白了,身著華氣的官服,頭戴紗帽,在這椅子上是微微閉目,在群臣早朝之時,竟是好像要睡著了一般。


    梁國從自國開始便不同於那晉國。,晉國是設有三公,是為司空,司馬和司農,分別掌管政務,軍事和經濟;而梁國則是不設三公,直接設置三省六部,分別為尚書,中書和門下三省,每省各設一令,來共同掌管政務,而尚書之下,則是分設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來掌管具體事宜。武官則不同,是直接設置大將軍一名,然後再分別是東西南北各位置將軍四名,來共同組成這梁國的整個行政軍事機構。這金槍侯林毅,便是那東西南北四將軍中的鎮西將軍。


    黃德勝本身就有國公的爵位,再加上這黃德勝是為尚書令,直接統管六部事宜;所以在文官當中的地位是非常的高;而林長海,自然則是這梁國的大將軍之位,那在武官的地位,也是極其的高。


    本來此番出征晉國,那梁文帝是想派大將軍林長海出馬,但這林長海年事已高,又因為早年戰場上出生入死,是落得了一身的病,所以這年老體弱多衰,是不敢去出征,便派這林長海的兒子,鎮西將軍林毅出征。


    林長海的大名,這金仁很早就聽說過,不止是晉梁兩國的人士,就是這遠在中原的魏國和關內的秦國,那可都是鼎鼎有名。林長海早年隨梁武帝戎馬半生,經曆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大戰,他殺得人更是數不勝數,所以在這軍中威望頗高。林長海善使槍,有自己獨門絕學“林家槍法”,等他老了,自然他的兒子林毅便接過這杆旗幟,所以金槍侯這爵位也是和這林家善使槍術有很大的關係。


    金仁正想著想著,便忽的聽見這高堂龍椅側的大內官尖著嗓子叫了一聲:“皇上駕到,眾臣早朝。”


    話音剛落,便看見這龍椅側麵的珍珠簾子給拉了起來,隨即從裏麵走出了一人來,這人身著黃金龍袍,頭戴紫金亮冠,體型微胖的中年人緩步走了出來。這人神態自若,麵色如水般平靜而淡然,頷下有幾絲青須,無疑就是這大梁皇帝梁文帝趙集了。


    梁文帝在一眾太監的擁簇下是來到了這龍椅前,隨即緩緩地坐了下去。


    看到這兒,大臣們便一臉恭謹地跪了下去,一邊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就連定國公黃德勝也是立馬起身跪下。而這林長海則是在眾太監的攙扶下也是最終跪了下去。


    梁文帝見此,便向這大內官隨即揮了揮手,大內官於是對著底下的群臣道:“眾臣平身。”


    眾臣便都是起來拜謝,除了兩位國公隨即坐了下去外,這大臣們便是一臉恭謹地站在底下,默不出聲,這偌大的殿堂頓時又靜悄悄地十分安靜。


    片刻之後,梁文帝便輕聲詢問這底下的大臣:“眾愛卿可有事要奏?”


    話音剛落,這文臣堆裏便走出來一人,這人手拿著笏板微微鞠躬道:“微臣刑部侍郎尹樹有本要奏。”


    梁文帝依舊是麵無表情,看著這尹樹默不作聲,這滿朝文武便也是將目光聚集在這尹樹的身上,不知道這尹樹究竟要幹嘛。


    尹樹瞧了瞧皇上,隨即繼續道:“微臣彈劾鎮西將軍林毅,私自將朝廷撥發的糧餉占為己有,以權謀私。”


    眾臣一聽這話,這心裏都是驚了驚,好家夥嘞,這不是直接對著林長海這麵開炮了嗎?俱都是不約而同地望向這成國公林長海,卻隻見這林長海仿佛像是沒有聽見這番話一般,在那椅子上雙目緊閉,像是毫不關心一樣。


    梁文帝也被這話給弄得是來了興趣,便好奇地問這尹樹:“尹愛卿所言,可有證據?”


    尹樹一臉正氣的回答道:“微臣人證,物證俱有,現在就在這大殿之中。”頓了頓,待看見群臣的好奇心都被提起來之後便清了清嗓子道:“鎮西將軍林毅,此番出征北晉所用糧餉,均是這江淮府吳中郡永清縣所撥,而據微臣得知,這鎮西將軍每隔五日便會催促後方撥糧,原想可能因為前方戰事緊急,所以林毅不得已才催糧,可沒曾想,這林毅前幾日竟然是再次急催糧餉,要求十日之內務必送到前方大本營,現在葫蘆口已被我國所下,按理說不該是此時催糧,那這林毅是何意,望聖上明察。”說道最後,竟是大聲地向這梁文帝朗聲道,好像也是暗中質問這另一側站著的武官們。


    這一旁的武官聽這尹樹這般說,那是紛紛怒火中燒,尹樹話音剛落,這武官裏便有一人出列說道:“微臣左將軍蔣前有本要奏,刑部侍郎尹樹所言不實,有徇私報複之嫌,臣要彈劾於他。”


    尹樹一聽,便是憤怒地望向這蔣前,隨即朗聲質問道:“蔣將軍說本官所言有誤,好,本官便讓將軍看看我這人證物證。”說完後便朝著這文官最末位置金仁所在區域叫了一聲:“金大人,您向皇上奏明實情吧。”


    金仁從剛才開始看時,便知道這就是朝堂上各派係之間相互的打擊,這曆朝曆代皆是如此,如今是聽得這尹樹是要自己前來說話,便知道定然是定國公黃德勝授意的,便站了出來淡然道:“微臣永清縣令金仁,從千裏之外的永清趕來,便是要告訴皇上,尹大人所言,不假。”


    這梁文帝一聽,眼睛便盯著這金仁,抬手一指便製止了想要說話反駁的蔣前,隨即向這金仁說道:“金愛卿,三年不見,不知金愛卿竟是瞞著朕,回到了這京城,想必也是費盡了心思吧。”


    蔣前一聽,哪裏不知道這是在埋怨金仁的語氣,便搶先說道:“金大人在當任期間擅離職守,應當問罪。”


    金仁一聽這話,便笑嗬嗬地向這梁文帝說道:“我原是奉陛下之命,直接到這永清縣擔任縣令,是陛下直係官吏。陛下曾有命,直係官吏可以在適當期間有調查處理的權利,如今,鎮西將軍林毅不僅是已經不知幾次的來催促我盡快發運糧餉,微臣覺得有蹊蹺,特此前來京城調查此事,不知是否是皇上授意?”


    梁文帝輕笑道:“並不是我的意思。”


    金仁聽後便笑著對這蔣前說道:“既然不是陛下的意思,那此事就有些奇怪,這林毅前段時間正處於戰事階段,催糧也無不妥,隻是現聽說林將軍已經攻下葫蘆口,應當是整備兵馬之時,不知此時前來催糧,是為何意。還有,起奏陛下,臣已將這一月來林毅催促下官發運的糧食數量那是記錄在冊,現已拿來請陛下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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