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離開對劉姝的打擊是很大的,她出了院後就一直在家調養,瑞成那邊的掛職自然也不了了之。


    姚沐風對她又像是回到了剛結婚時的樣子,每天都按時回家陪她,甚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她帶價值不菲的禮物,她的衣帽間裏堆滿了大牌鞋包和奢侈品牌的珠寶。


    婆婆知道孩子沒了之後忍不住在她麵前念叨幾句,也被姚沐風擋了回去。


    看著姚沐風這體貼入微的模樣,劉姝心裏有些疙瘩,但終歸還是愛意占據了上風,和他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隻是流產的事情始終是她心裏的一根刺,她記得流產後姚沐風無動於衷中夾雜著一絲輕鬆的神情。


    於是漸漸地,劉姝有了一個她不願意接受的猜測——姚沐風不想要孩子,或者更具體點,他不想要她生的孩子。


    可是,為什麽?


    這個令她痛苦萬分的疑惑,在不久之後得到了答案。


    姚沐風背著她做了結紮手術。


    很巧,給姚沐風做手術的醫生,就是她以前工作的雜誌社的總編的前夫。


    那時她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隻是情緒一直調整不過來,為了改變心情,就聯係總編看看能不能回去,兩人閑聊中她得知了這個消息。


    劉姝原本一直壓抑自己的情緒,得知這個事情之後,再也忍不住了。


    等晚上姚沐風回來,他們兩個終於爆發了結婚以來最大的一場爭吵,她看見姚沐風頭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情緒失控地朝她怒喝:


    “我結紮怎麽了,你自己心裏沒數?”


    “你掉了的那個孩子怎麽來的,我不想戳穿你,我們姚家是要臉麵的人。”


    “劉姝,我夠給你麵子了,對你也夠心軟了,沒和你提離婚,是我大度,是我還顧念我們過去的感情,你非要把這一切戳破,把這一切難堪都翻到台前不可嗎?我告訴你,這事兒你捅破了,沒臉的是你自己!”


    姚沐風那雙永遠冷淡的黑眸中滿是怒火,他俊臉扭曲,咬牙切齒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字裏行間都指向他在質疑劉姝的忠貞。


    她被這樣毫無道理的懷疑和指責砸暈了頭,聲嘶力竭地辯白,聲音都啞了,可一對上姚沐風的冷笑,她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無助。


    “你憑什麽——懷疑這孩子不是你的?”她聲音顫抖著,痛苦地問出了這句話。


    姚沐風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死死盯著她,胸膛上下起伏。


    他沒說話,可劉姝不明白,自己這麽愛他,為什麽在他心裏,給她安上了這樣莫須有的罪名?


    兩人這樣僵持了很久,最後以他甩門而去作為爭吵的終結。


    從那之後,姚沐風再度開啟了對她的冷待,但他不允許劉姝出去工作,明目張膽安排助理每天監視著她,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日子中,劉姝甚至有時候會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很快,她受不了了,和姚沐風提出了離婚。


    從那之後,姚沐風就沒有回過家,再次見到他,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他滿臉疲憊,見到劉姝破天荒沒再和她冷戰,而是上前抱住了她,說:“劉姝,我好累,我們別再吵了好不好?”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有點心軟。


    而恰恰是這點心軟,讓姚沐風後來直接拿捏住了她。


    姚沐風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他有著良好的家世和優越的外貌,如果他願意,很少有女人不受他蠱惑,更何況是對他又愛又恨的劉姝呢?


    他又開始對她很好,拋下工作帶她到處旅遊,甚至在國外的海島上再一次和她求婚,辦了一次婚禮。


    整個婚禮他親力親為,邀請了他們共同的好友,他說:“劉姝,你提出離婚讓我反思了自己,當初在一起是你告白,我不夠勇敢,沒給你安全感,這次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周圍朋友們都大呼浪漫,劉姝看著他真摯的眼神,重新戴上了姚沐風專門去定製的婚戒。


    那會兒她一定是昏了頭,才會覺得他們能夠重新開始。


    這場浪漫的婚禮之後,姚沐風主動提起了孩子的事情,甚至為自己瞞著她結紮的事情道歉,並且和她一起去醫院重新做了複通的手術,讓她安心在家備孕。


    當然了,備孕的話,也就不要再想去上班的事情了。


    她心裏有些不樂意,但麵對溫柔的姚沐風,還是讓步了。


    沒想到這後退的一步,讓她直接掉進了深淵,爬都爬不起來。


    這之後他們柔情蜜意了不過幾個月,姚沐風就開始有意無意在她麵前誇劉宇童,甚至越級把劉宇童提到了銷售總監的位置,把她培養成了親信。


    在劉姝成為籠中之雀的日子裏,姚沐風時常把劉宇童叫到家裏來,兩人在書房裏從不許她去打擾,而劉宇童每次離開前和劉姝打招呼時,打量她的那種輕蔑神色,很快就勾起了她的怒火。


    終於有一次,她忍不住給了劉宇童一耳光。


    劉宇童被打了倒也沒有如綠茶一樣裝可憐,她隻是湊近劉姝,看似恭敬實則嘲諷:“我看在老板的麵子上叫你一聲太太,不代表你可以隨意欺負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抓不住自己的男人就為難其他女人,哎,這就是家庭主婦的悲哀,世界永遠隻圍繞一個男人打轉。”


    劉姝被她說的無地自容,她噙著淚看著劉宇童離開,回頭卻發現姚沐風就靜靜站在二樓的樓梯看著她們爭執,眼神很冷,見她回望過來,才譏笑一聲:“別整天疑神疑鬼,她隻是我的下屬。”


    兩人又開始了冷戰。


    劉姝是賭氣,想到前兩次姚沐風都向她“低頭”了,便覺得這次應當也是這樣,卻沒想到,這一冷戰,持續到現在。


    兩年多的時間,姚沐風對她的主動討好無動於衷,婆婆開始有意無意的為難,劉宇童暗地的挑釁,他也冷眼旁觀,劉姝忍不了和他鬧,他就給她離婚協議。


    情況和之前反了過來,不願意離婚的人變成了她。


    從此姚沐風徹底拿捏住了她的情緒,隻要他想,隨時都能讓劉姝歇斯底裏的大鬧。


    最嚴重的一次,劉姝甚至想和他同歸於盡,怒火中燒的她從廚房拿了刀直衝二樓書房,對著那扇麵對她永遠緊閉的書房門猛砸猛砍,把門鎖都砍壞了。


    書房裏所有的人,包括劉宇童在內都像看瘋子一樣警惕地盯著她,唯有姚沐風,是在冷笑。


    他那冰冷譏諷的眼神讓她的心神陡然清醒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或許生病了。


    她當然不甘心被姚沐風拋棄,於是一次次撕掉他送來的離婚協議,也不在乎劉宇童和他是不是真的有一腿。


    反正她那時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他們好過,拖也要拖死他們。


    天色大亮,劉姝一夜無眠。


    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她直起身子,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才接起了電話。


    “小姝,你醒了嗎?”


    那頭傳來婆婆林秀麗諂媚討好的聲音。


    一時間,劉姝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和姚沐風結婚五年,什麽時候聽過林秀麗這麽熱情地和她講話,更別說還這麽親熱的叫她“小姝”,以前都是“那個誰”或者幹脆直接叫她“哎”。


    沒聽見劉姝的聲音,那頭的林秀麗顯然有些忐忑不安:“小姝哇,昨天晚上是我太心急,錯怪你了,媽向你道歉,希望你別放在心上,是這樣的,沐風手術做完了,你過來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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