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桑張牙舞爪,朝著大殿裏的那兩個拆家惡徒竭盡所能的發泄自己的最大惡意。


    自己的家,自己辛辛苦苦,一磚一瓦建起來的家。


    自己連對付那個大塊頭的時候,都得一邊施法,一邊小心翼翼護住梁柱的大殿!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個好像突然發狂了的精靈族少女在牆壁上晃來晃去,但始終沒有辦法脫離重戟和牆壁。


    這使得她的威脅好像有些過於蒼白無力,也充斥著氣急敗壞的意味。


    玄司幕絲毫沒有理會那個沒什麽威脅的精靈王族,但金蝶刀群的停滯倒使得他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知道人族修士手裏的通天靈寶,到底有什麽威力,所以自始至終他都不願意和那些飛刀正麵接觸。


    不過現在,趁著那個白衣人族轉頭看向王座的空隙,玄司幕的眼裏突然閃過一抹幽光。


    “玄司戟!”


    黑鎧壯漢的聲音回蕩在大殿裏,李牧這才皺了皺眉頭,從那個不知道在蛄蛹什麽的精靈族女子身上收回了視線。


    但這時候,大廳中央卻已經沒有了那個黑鎧壯漢的身影。


    金蝶刀群停滯在半空中,有些茫然的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一道白光突然綻放而開,刺眼的白芒將整個大殿都照射成了茫茫的白晝。


    李牧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但隱約察覺到了一柄沉重的長戟刺破虛空,朝著自己的脖頸而來。


    手指輕晃,刀群化作流光攔向了那柄長戟。


    “呲~呲~”


    金屬交織和割裂的聲音不斷傳來,那混亂的金蝶刀群,像是真正的蝴蝶一樣一湧而上,把那柄長戟撕扯成了一片片的碎塊。


    這便是通天靈寶的威力,甚至比李牧自己預料的還要誇張些。


    不過眉頭輕皺,李牧覺得黑鎧壯漢的攻殺不可能就如此的簡單,不然也太讓人失望了些。


    果不其然,在金蝶刀群把銀色長戟撕成碎塊的下一刻,更加沉重也更加勢不可擋的攻擊……悄然降臨在了李牧的身後。


    黑色重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王座上的牆壁,浮現在了玄司幕的手裏。


    那柄銀白色的長戟隻是用來吸引那些金蝶刀群的注意,給自己創造機會的佯攻手段而已。


    金蝶刀群滯留在李牧身前的不遠處,玄司幕卻手持重戟,近身到了他的背後。


    李牧的背後毫無防備,兩者之間,隻不過幾步之遙。


    玄司幕眼神冷漠冰寒,他甚至已經看到了自己一戟刮下那個白衣人族頭顱的場景。


    這種軀體脆弱的種族,隻要讓自己近身,就不過是待宰的羔羊而已。


    重戟劃破虛空,無聲無息卻勢大力沉的落向了青年消瘦的背部。


    李牧身體微頓,察覺到了身後爆發的危險。


    “丹書鐵券。”


    李牧來不及回身防禦,但另一件通天靈寶卻自主護身,攔在了黑色重戟的前麵。


    這是一本黑紅色的古書,說是書本,但書的材質更像是凝固僵硬的鐵器。


    這本書的書頁翹起,但文字卻是刻在鐵屑之中,而且自身已經定型沒法翻頁。


    這是一本死書,一本鐵書,也是一件防禦類型的通天靈寶。


    “砰~”


    黑色重戟砸在了丹書鐵券上,發出了沉悶的巨大聲響。


    兩個沉重的器物撞擊在一起,劇烈的震得使得玄司幕手臂一顫,重戟差點脫手而出。


    但豐富的戰鬥經驗告訴他,現在便是滅殺這個人族的最好機會。


    一件又一件通天靈寶,如果失去了這個機會,讓這隻富裕的羔羊逃離了自己的身邊,那之後的戰鬥隻會越來越棘手。


    眼中冷芒閃爍,玄司幕的右臂突然鼓起了一大圈,虯結的肌肉甚至撐開了黑色重鎧。


    無窮無盡的力量從粗壯的右臂裏爆發了出來,玄司幕死死的握住了黑色重戟,砸開丹書鐵券,然後朝著那個慢慢轉過身的人族臉上砸了過去。


    “給我死吧!”


    恐怖的勁力傾瀉而出,重戟像是一座山嶽一樣,想要碾碎白衣青年的頭顱。


    但下一刻,那沉重無比的重戟……就這樣突兀的停滯在了玄司幕的手裏。


    沒辦法寸進絲毫。


    一隻布滿了紫色鱗片的爪子,死死的鉗住了那柄黝黑的重戟。


    玄司幕愣了一下,雙手用盡全力,但重戟的另一頭好像被鑲嵌在了什麽縫隙裏一樣,沒有絲毫的晃動。


    李牧側了側頭,紫金色的豎瞳裏倒映出了那個黑鎧大漢的身影。


    他的雙手布滿了紫色的應龍鱗片,瞳孔也龍化成到了紫金色,但身體的其餘部分依舊和人族無疑。


    一般來說,人族身體薄弱,隻能依靠靈寶法器和那些身體強壯的種族周旋。


    但李牧的身體,其實早已經跨域出普通人族的界限了。


    旱魃本源,應龍之軀。


    李牧的身體不僅跨越了人族的一個極限,甚至還朝著那道線後狂奔了很遠。


    不過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低調人族,李牧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適應一下練氣士的攻擊手段,所以在安泰國的國庫裏買了幾件珍稀的通天靈寶。


    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現在的李牧:看上去像是一個拿著大砍刀的柔弱書生,不過如果你扒了他的衣服,你會發現這個柔弱書生的身體比刀硬。


    “這戟值錢嗎?”


    李牧抬眼看向了那個愣住了的黑鎧大漢,但玄司幕卻滿眼冰寒的鬆開了雙手,然後冷漠的打了個法決。


    黑光閃爍,黝黑重戟如同流沙一樣從李牧的指尖溜走,回到了玄司幕的手裏。


    “小瞧你了。”


    玄司幕退後了一步,然後平靜的說道:“我認栽,這島嶼歸你。但如果你想要從我的身上拔下來什麽東西,那你可是想的太多了。”


    “什麽意思?”李牧皺了皺眉頭。


    “黑玄重鎧。”玄司幕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厚重鎧甲:“這是我九死一生才弄到手的玄天靈寶,如果沒有化神期的修為,你不會有絲毫攻破它的機會。”


    “烏龜殼?”李牧挑了挑眉頭:“你倒是挺直接的。”


    玄司幕平靜的說道:“沒必要浪費你我的時間,我勝不過你,但你也不會有辦法破開我的鎧甲。”


    “所以?”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是你們人族的說法。”


    玄司幕絲毫對自己的重鎧有著無比的自信,甚至沒有等李牧回應,便自顧自的向著大廳外退去。


    白衣青年站在原地沉思了許久,等到玄司幕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突兀的抬頭笑了一聲:“我想試試。”


    玄司幕身體一頓,立在原地表情沉穩,他並不在意那個人族會使出什麽手段。


    因為他沒有說任何的謊言,沒有化神期的修為,根本不可能破開自己的黑玄重鎧。


    再如何張牙舞爪,也不過是白費力氣而已。


    懷揣著嘲弄和譏諷,玄司幕默然而自傲的看著那個白衣青年走向自己。


    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砰~”


    黑甲大漢倒在了靈殿門口,激起了一陣飛起的塵土。而李牧手裏拿著一根細長的金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吹牛逼呢?”


    金擊子——敲人後腦,致人昏迷。


    靈殿寂靜,白衣青年堵在門口。


    王座之下,金發少女慢慢的爬了起來,麵色蒼白的看著大殿門口的方向。


    顧桑桑安靜了一會兒,精致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她看著大殿門口那個衣袖飄飄的白衣青年,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抿著嘴角眨了眨眼睛。


    這是大長老說的“英雄救美”嗎,人族故事裏的經典橋段。


    顧桑桑朱唇輕啟,覺得自己應該對門口那個人族青年說些什麽,至少……道個謝吧。


    但李牧這時候好像才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安靜了片刻,撓了撓頭,有些歉意的對著那個精靈族少女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忘了正事兒了……這是你的島是吧?”


    顧桑桑愣了愣,然後一臉茫然的點了點頭。


    “那我……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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