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嗯。
那個欠揍的沈京衡終於回來了。
池梨梨懸著的心落回原處，再一次鄭重申明道：“少什麽少。事不過三，下次再見到他，我絕對繞道走！歡迎監督！”
沈京衡沒說話了，隻意味不明地低哼了一聲。
不過，池梨梨知道這是過關的意思。
她鬆了口氣，至始至終沒有碰一下情書，隻拿起自己的試卷和筆，最後刷了一波乖巧人設：“謝謝哥哥幫我簽字，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哦。”
今晚是個多事之秋。
好不容易熬過一劫，池梨梨不敢再冒險推進偷拍的事，說完這話，趕緊溜出了房間，先確保今晚不會再出問題。
因為小姑娘的出現而短暫熱鬧了一下的臥室重新恢複沉寂。
沈京衡眉眼間的溫度頃刻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撥通了一個電話。
對方很快接通。
這棟建在半山腰的別墅擁有絕佳的夜景視野。
沈京衡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沉沉的夜色浸在他的眉眼間，嗓音冷冽：“查一查北城周家的小兒子。”
從沈京衡的房間出來後，池梨梨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了閣樓。
這裏是她的專屬畫室。
一推開門，鬆節油若有似無的清香氣味撲麵而來。
這種味道可以平複池梨梨的任何情緒，所以每天不管有多忙，有多累，她都會來這裏待一會兒，哪怕不畫畫，隻是坐上幾分鍾。
畫室空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
中央的畫架上放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牆上掛著的則是池梨梨這些年來大大小小的畫。
不過，其中有一幅並不屬於她。
池梨梨還放在門把上的手一頓。
沒來得及開燈的畫室裏並非一片黑暗。
皎潔的白月光透過落地窗，傾斜而下，淌了一地。
在這樣朦朧的月光下，畫布上的蒲公英更顯輕盈，結縷草飄搖，日光鼎盛，空氣新鮮。
印象派的夢幻氣息藏在每一道筆觸裏，仿佛能感受到明媚春日微風拂麵的愜意。
是brigitte di sc的《自由讚歌》。
brightte di sc是池梨梨最喜歡的畫家之一，而這幅《自由讚歌》又是brightte di sc的作品她最喜歡的一幅。
她上一次打聽到的有關於這幅畫的消息還是說它會登上佳士得三月在紐約舉辦的春拍。
可現在，它竟然出現在了她的畫室裏。
這一瞬間，池梨梨的心仿佛也變成了畫裏的蒲公英和結縷草，在夜晚的春風裏輕輕搖曳。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往樓下跑去。
回到二樓的時候，在樓梯口正好撞見幫她拿書包上來的鄭明誠。
池梨梨從剩下的兩極樓梯上一躍而下，開心地叫了聲“老叔”。
鄭明誠趕緊伸出手去扶她，一看她這股興奮勁兒，他就知道她八成是看見畫了。
他笑道：“這下不生阿衡的氣了吧？那畫兒今天下午才空運到呢，還是阿衡親自取回來掛上去的，忙完了才有空睡一會兒。”
池梨梨心情好的時候，嘴巴就特別甜，笑眯眯地回：“我有這麽好的一個哥哥，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生他的氣。”
鄭明誠大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池梨梨沒耽誤時間，從鄭明誠的手裏接過自己的書包後，蹬蹬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
李晃很快把查到的資料發到了沈京衡的郵箱裏。
沈京衡依然站在窗邊，盯著屏幕上的郵件看了一會兒，而後把平板扔到了沙發上，回到書桌旁。
燉盅裏的雞湯還溫熱。
沈京衡從來不浪費池梨梨的心意，哪怕是她的虛情假意。
可就在他揭開盅蓋的時候，餘光瞥見地板上有人影晃動，透過門下的縫從外麵的走廊上投進來。
看影子的晃動幅度，就知道是隔壁的小姑娘又來了。
沈京衡放下盅蓋，提前走了過去，等著給她開門。
誰知道她並沒有敲門，而是把一張小卡片從門下塞了進來。
花花綠綠的，乍一看，很像快捷酒店外麵的馬路上經常看見的小卡片。
不過，這是一張手繪卡片，而且看上去應該是剛剛畫好，隱隱約約還可以聞到水彩筆淡淡的油墨味。
低頭看清卡片上的文字後，沈京衡輕輕一挑眉。
隻見正中間寫著“禮尚往來卡”幾個大字。
下麵還附了一行小字：持卡者可憑此卡向池梨梨隨意兌換一個願望（合情合理合法版。
沈京衡唇角輕勾。
這是小姑娘慣用的小把戲。
第一次出現是在他被她從巷子裏撿回去的第二個月。
那時候小姑娘還很黏他，甚至有時候還會跑來學校接他放學。
就算他對她不耐煩，她也不在意，不管他去哪兒，她都會跟在他的屁股後麵。哪怕他去廁所，她也要守在門外。
美其名曰，防止有人偷看。
殊不知最有偷看動機的就是她自己。
又是一天，她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他，頭頭是道地說：“哥哥，我媽媽說，做人要懂得感恩。”
小姑娘皮膚雪白，又還沒到抽條的年紀，小臉肉乎乎的，整個人就像一枚剛出爐的糯米團子。
聲音也軟軟糯糯。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小書包裏掏出一張小卡片，遞給他：“所以，我想要送給你一張願望兌換券，為了謝謝你這段時間和我玩。”
實際上，是為了可以多一個和他說話的機會，因為他壓根兒就沒陪她玩過。
說完，小姑娘衝他燦爛一笑，又突地想起自己剛掉了兩顆門牙，趕緊著急地用雙手捂住嘴巴，隻露出一雙驚慌的小鹿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對她笑，盡管是嘲笑。
也是他第一次沒有拒絕她，第一次對她說這麽長的話，接過小卡片，問她：“現在可以兌換嗎。”
小姑娘習慣了被他冷處理，做夢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接受小卡片，黑白分明的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的，喜出望外道：“當然可以！”
於是他又說：“以後別再跟著我。”
話音一落，小姑娘眼睛裏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浮起的一層水汽，很快又被她攥著小拳頭，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概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他發現了逗小姑娘的樂趣。
一眨眼，十二年過去了。
曾經動不動就被他欺負得掉眼淚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學會了和他鬥智鬥勇，寫得歪七八扭的字也變得整齊漂亮。
沈京衡沒有在回憶裏陷太久，撿起地上的卡片，放進了書櫃的小木盒裏。
裏麵裝著的過去十二年裏他收到的各種各樣的獎勵卡。
嗯。
那個欠揍的沈京衡終於回來了。
池梨梨懸著的心落回原處，再一次鄭重申明道：“少什麽少。事不過三，下次再見到他，我絕對繞道走！歡迎監督！”
沈京衡沒說話了，隻意味不明地低哼了一聲。
不過，池梨梨知道這是過關的意思。
她鬆了口氣，至始至終沒有碰一下情書，隻拿起自己的試卷和筆，最後刷了一波乖巧人設：“謝謝哥哥幫我簽字，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哦。”
今晚是個多事之秋。
好不容易熬過一劫，池梨梨不敢再冒險推進偷拍的事，說完這話，趕緊溜出了房間，先確保今晚不會再出問題。
因為小姑娘的出現而短暫熱鬧了一下的臥室重新恢複沉寂。
沈京衡眉眼間的溫度頃刻間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撥通了一個電話。
對方很快接通。
這棟建在半山腰的別墅擁有絕佳的夜景視野。
沈京衡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沉沉的夜色浸在他的眉眼間，嗓音冷冽：“查一查北城周家的小兒子。”
從沈京衡的房間出來後，池梨梨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了閣樓。
這裏是她的專屬畫室。
一推開門，鬆節油若有似無的清香氣味撲麵而來。
這種味道可以平複池梨梨的任何情緒，所以每天不管有多忙，有多累，她都會來這裏待一會兒，哪怕不畫畫，隻是坐上幾分鍾。
畫室空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
中央的畫架上放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牆上掛著的則是池梨梨這些年來大大小小的畫。
不過，其中有一幅並不屬於她。
池梨梨還放在門把上的手一頓。
沒來得及開燈的畫室裏並非一片黑暗。
皎潔的白月光透過落地窗，傾斜而下，淌了一地。
在這樣朦朧的月光下，畫布上的蒲公英更顯輕盈，結縷草飄搖，日光鼎盛，空氣新鮮。
印象派的夢幻氣息藏在每一道筆觸裏，仿佛能感受到明媚春日微風拂麵的愜意。
是brigitte di sc的《自由讚歌》。
brightte di sc是池梨梨最喜歡的畫家之一，而這幅《自由讚歌》又是brightte di sc的作品她最喜歡的一幅。
她上一次打聽到的有關於這幅畫的消息還是說它會登上佳士得三月在紐約舉辦的春拍。
可現在，它竟然出現在了她的畫室裏。
這一瞬間，池梨梨的心仿佛也變成了畫裏的蒲公英和結縷草，在夜晚的春風裏輕輕搖曳。
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往樓下跑去。
回到二樓的時候，在樓梯口正好撞見幫她拿書包上來的鄭明誠。
池梨梨從剩下的兩極樓梯上一躍而下，開心地叫了聲“老叔”。
鄭明誠趕緊伸出手去扶她，一看她這股興奮勁兒，他就知道她八成是看見畫了。
他笑道：“這下不生阿衡的氣了吧？那畫兒今天下午才空運到呢，還是阿衡親自取回來掛上去的，忙完了才有空睡一會兒。”
池梨梨心情好的時候，嘴巴就特別甜，笑眯眯地回：“我有這麽好的一個哥哥，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生他的氣。”
鄭明誠大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池梨梨沒耽誤時間，從鄭明誠的手裏接過自己的書包後，蹬蹬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
李晃很快把查到的資料發到了沈京衡的郵箱裏。
沈京衡依然站在窗邊，盯著屏幕上的郵件看了一會兒，而後把平板扔到了沙發上，回到書桌旁。
燉盅裏的雞湯還溫熱。
沈京衡從來不浪費池梨梨的心意，哪怕是她的虛情假意。
可就在他揭開盅蓋的時候，餘光瞥見地板上有人影晃動，透過門下的縫從外麵的走廊上投進來。
看影子的晃動幅度，就知道是隔壁的小姑娘又來了。
沈京衡放下盅蓋，提前走了過去，等著給她開門。
誰知道她並沒有敲門，而是把一張小卡片從門下塞了進來。
花花綠綠的，乍一看，很像快捷酒店外麵的馬路上經常看見的小卡片。
不過，這是一張手繪卡片，而且看上去應該是剛剛畫好，隱隱約約還可以聞到水彩筆淡淡的油墨味。
低頭看清卡片上的文字後，沈京衡輕輕一挑眉。
隻見正中間寫著“禮尚往來卡”幾個大字。
下麵還附了一行小字：持卡者可憑此卡向池梨梨隨意兌換一個願望（合情合理合法版。
沈京衡唇角輕勾。
這是小姑娘慣用的小把戲。
第一次出現是在他被她從巷子裏撿回去的第二個月。
那時候小姑娘還很黏他，甚至有時候還會跑來學校接他放學。
就算他對她不耐煩，她也不在意，不管他去哪兒，她都會跟在他的屁股後麵。哪怕他去廁所，她也要守在門外。
美其名曰，防止有人偷看。
殊不知最有偷看動機的就是她自己。
又是一天，她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他，頭頭是道地說：“哥哥，我媽媽說，做人要懂得感恩。”
小姑娘皮膚雪白，又還沒到抽條的年紀，小臉肉乎乎的，整個人就像一枚剛出爐的糯米團子。
聲音也軟軟糯糯。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小書包裏掏出一張小卡片，遞給他：“所以，我想要送給你一張願望兌換券，為了謝謝你這段時間和我玩。”
實際上，是為了可以多一個和他說話的機會，因為他壓根兒就沒陪她玩過。
說完，小姑娘衝他燦爛一笑，又突地想起自己剛掉了兩顆門牙，趕緊著急地用雙手捂住嘴巴，隻露出一雙驚慌的小鹿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對她笑，盡管是嘲笑。
也是他第一次沒有拒絕她，第一次對她說這麽長的話，接過小卡片，問她：“現在可以兌換嗎。”
小姑娘習慣了被他冷處理，做夢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接受小卡片，黑白分明的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的，喜出望外道：“當然可以！”
於是他又說：“以後別再跟著我。”
話音一落，小姑娘眼睛裏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浮起的一層水汽，很快又被她攥著小拳頭，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概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他發現了逗小姑娘的樂趣。
一眨眼，十二年過去了。
曾經動不動就被他欺負得掉眼淚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學會了和他鬥智鬥勇，寫得歪七八扭的字也變得整齊漂亮。
沈京衡沒有在回憶裏陷太久，撿起地上的卡片，放進了書櫃的小木盒裏。
裏麵裝著的過去十二年裏他收到的各種各樣的獎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