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


    正值九月,海市下了半個多月的雨,好不容易迎來一個天晴。


    某高檔小區聯排別墅內。


    一個穿著鵝黃色長裙,年紀十六歲左右的年輕女孩緩緩從樓梯上走下來。


    她臉上是精致的妝容和做了造型微卷的長發,腳上穿著一雙紅色皮鞋,手裏拎著一雙奶白色的高跟鞋。


    她小碎步走到沙發前,拎了一下自己的裙擺。


    “爸,媽,你們看我,你們說我穿哪個會更好看?是這個紅皮鞋,還是白色的高跟鞋?”


    白父看了一眼,就誇了一句:“好看,我女兒穿什麽都好看。”


    “爸,你也太敷衍了。”白歆又看向坐在一旁的女人,“媽,你看。”


    “老爸說的是實話,我女兒隨便穿穿就很漂亮,要這麽糾結做什麽。”


    “不行,今天有人拍照,我得穿的好看點,給大家留個好印象。”


    這時白母開口了:“白色皮鞋吧,你身上衣服淺,鞋子穿紅色不太搭。”


    白歆不滿的噘嘴:“可我好喜歡這雙紅色的鞋子。”


    其實這雙鞋子她一眼就相中了,不是很複雜的款式,就是顏色漂亮,帶著點深的酒紅色,非常明豔奪目。


    隻是她的穿衣風格都比較偏淺色調溫柔調,似乎找不到能配的上這雙鞋子的搭配。


    “紅皮鞋可以留著下次穿,”白母看了一眼時間,“好了別糾結了,時間不早了,準備好了我們就該出發了。”


    “好吧。”白歆換下紅色皮鞋,穿上奶白色的高跟鞋,對著落地鏡照著,越看越滿意。


    爸爸說的對,她穿什麽都好看,糾結什麽。


    他們今天要去海市最大的一家福利院,幾年前白家就一直有給這家福利院捐贈金錢和物資,院長他們已經公開感謝了他們很多次。


    白母跟白父再次確認:“安排的人都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最快今天下午,最遲明早,就會上新聞。”


    到了福利院,門口被人布置,福利院的老師和工作人員夾道歡迎。


    白歆提著裙擺下車,一隻腳剛落地,她似有所感,微微偏頭,不遠處就落下一陣快門聲。


    她勾了勾唇。


    在簇擁之下,一家人被帶進福利院。


    白父去跟福利院的院長和副院長去了辦公樓那邊,他們還有關於捐贈的事宜要聊。


    白母和白歆被工作人員帶去禮堂那邊。


    禮堂不大,卻幾乎坐滿了人。


    “白夫人,白小姐,人都在這兒了,你們可以隨便看看。”


    白拍了拍女兒的手:“歆歆,這是給你挑玩伴,你自己選一個,一會兒跟我們回家。”


    白歆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們。


    她揚起脖子,像個高傲的天鵝般,掃視著禮堂內的那些人。


    福利院內和白歆年紀差不多的那些孩子今天都被安排在了這裏。


    他們乖乖的坐著,麵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個的牌子,上麵對應著他們的名字和生日。


    他們昨天晚上得到消息,說是白家要給掌上明珠找一個玩伴。


    那可是經常給他們福利院捐款捐物資的白家,有錢有勢。


    如果能被選中,和白家小姐同吃同住,豈不就是第二個大小姐了?


    白歆察覺到那些貪婪的目光,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唯獨有一個人,她低著頭,頭發又長又厚,直接擋住了她大半張臉。


    白歆看了一眼她麵前的牌子,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而後她就笑了。


    “她吧。”她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我就要她了。”


    工作人員忙上前一步,看向那張牌子,隨即笑道:“真巧,她正好姓白。”


    長長的頭發遮住了眼前女孩的眉毛,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倒是挺好看的。


    知道自己被選中了,她眼中似乎有些不可思議:“我、我嗎?”


    她長得又瘦又小,跟同齡人比起來,還要小很多,她看上去那麽不好,根本就沒想過會被選中。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


    “對,是你,你比我小兩歲,我就喊你妹妹了。”白歆看著她,笑的溫柔,“你也姓白,正好就是我的白,我們以後就是好姐妹了。”


    白歆這話,的確是出於真心的,她和白家都需要這麽一個人在自己的身邊。


    她會選擇這個人,最重要的是,她看上去又瘦又黑,似乎長得也不是很好看,這樣就不會搶她的風頭。


    隻要能不搶風頭,襯托出她的好,她會一直真心把她當自己妹妹。


    白母也走了過來,一臉慈愛:“孩子,你叫白瑾是嗎?真巧,這樣就可以不用改名字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白瑾點頭,在看到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時,眼底滿是驚豔。


    這個阿姨,看上去好漂亮貴氣。


    是她從沒見過的。


    就算是以前那些說是家裏條件不錯的阿姨來領養孩子的時候,她也沒見過這麽精致貴氣的。


    在這群孤兒中,她本就屬於比較內斂的性格,不會把情緒表現的太過外露,隻會在心底震驚。


    很快就按下心底的興奮和緊張:“阿、阿姨。”


    白母嗔怪:“叫什麽阿姨呀,以後和歆歆一樣,可以叫我一聲媽了。”


    白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我、我不敢。”


    白母沒有堅持,點了點頭:“那就先喊阿姨適應,其他的我們回了家再說。”


    “回家?”白瑾聲音很輕,似乎這個詞語對她來說,是從來不敢開口的存在。


    白母對女兒選的這個孩子很滿意。


    這個孩子的性格看上去似乎略內斂和,她眼底沒有貪婪,以後就不會動不該動的心思。


    她張了張嘴,看著眼前的母女,他們光打扮和氣質都和這裏格格不入。


    “我、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回、回家?”


    家這個詞語,對她來說太陌生遙遠了。


    她還小的時候,她羨慕那些討人喜歡會說好話的孩子,他們都陸陸續續被領養走了。


    可因為她不會說好話,也可能是因為長得不好看,所以這麽多年來她連被挑選的機會都沒有。


    而她現在這個年紀,早就過了能被領養的年紀,她以為自己在等幾年滿十八,便要離開孤兒院自己生存了。


    將來就是自己一個人生學習,一個人生活,一個人賺錢養自己。


    或許會結婚生子,或許不會,不過大概這一輩子都是這麽過去了。


    “當然可以,顧老師一會兒就給我們去辦領養證,今後你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白母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她的手被拉住:“跟阿姨一起走吧?”


    “家人……”白瑾喃喃開口。


    她還沒有從這種可以說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上回過神來,就被白母拉著走了。


    走出大禮堂的門,白瑾感覺到不遠處有不停的‘哢嚓’聲,偶爾還有閃光燈閃過。


    她不自在低下了頭。


    而牽著她手的女人神態優雅自若,偏頭溫柔的看著她:“不適應是嗎?”


    白瑾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下頭。


    白母拍拍她的肩膀,似是在安慰她。


    又是一陣快門聲,伴隨著她一路,先是去辦領養證,然後她要簽字,按指印。


    院長和副院長都交代她去了白家之後要好好的聽話。


    弄了快一個多小時,他們才準備離開。


    走到車前,白歆拉了一下白母的袖子:“媽,讓我和她一起坐吧,你和爸在一起。”


    白母沒有意見,鬆開了牽著白瑾的手,眼底閃過一絲不明顯的厭惡。


    她還是笑著道:“你們兩孩子共同話題多,歆歆,你多跟她說說話。”


    “媽,我會的。”


    看著自己女兒上了車,白母快步走到前麵那輛車上,從司機手中接過濕紙巾,擦了又擦。


    她還是覺得不幹淨,索性要了瓶礦泉水,衝了一下,又擦了一遍,才勉強滿意。


    白父看了她一眼,早就已經習慣了她這個樣子,等她擦幹淨了手,這才把手機拿給她看:


    “我覺得今天這幾張拍的都不錯,你要是沒什麽問題的話,我一會兒就讓媒體把新聞發出去。”


    看著,白母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的確不錯,這次找的媒體水平比上次的好多了。”


    簡單幾張照片,就已經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講述清楚了。


    即便沒有文字撰寫,隻要看到這些照片,都能看出來他們今天去做了什麽。


    不枉費她演了那麽久的戲。


    白父給那邊打了個電話,承諾隻要看到網上的正麵消息,他的尾款還可以再往上加。


    他看了一眼後麵那輛車:“那個孩子,你準備怎麽安排?”


    “就安排在歆歆身邊,她是福利院的人,自然不能虧待她,將來還需要她為我們做事,我們需要她的幫忙。”


    頓了頓,白母神色傲慢:“隻要她不生不該有的心思,她一個人,我們還是能養的起的,將來,還可以給她找個好人家,給我們白家助力,就更好了。”


    白父自然沒什麽意見。


    車子緩緩駛離福利院。


    上了車,白瑾根本不敢亂動,這車上所有的東西都精致的不得了,一碰,就怕弄髒,弄壞了。


    白歆見她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眼底蔓延出幾分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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