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沒有想到這樣的話會從自己父親的嘴巴裏出來,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這和他從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相悖。


    “爸,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該怎麽做我自己心裏清楚,況且爸,”


    他頓了下,看向林母,扯了扯唇角:“你自己以往做不到的事情,就別逼你兒子做了。”


    說著他便邁步上樓,沒有繼續解釋,也沒有試圖是說服他們,留下自己決絕的背影。


    告訴他們,自己的決定既然已經有了,就不會輕易改變。


    林父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個有主見的人,他們從小就教育他要做個有主見的人,這樣才不會輕易被別人拿捏。


    他知道林硯說的沒錯,也很欣慰自己把他教育的很好,他是一個很正直的孩子,有三觀有想法,不會輕易被人說服。


    隻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他變成了最為難的那個。


    林母為難的歎了口氣,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老公,兒子說的也對,我們沒有考慮到那麽多,隻想著讓自己的兒子遠離是非,沒想過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就算隻是簡單朋友,也不能這麽輕易的斷了關係啊。”


    “現在這樣的情況,還算好,要是我們兒子真和那姑娘談戀愛了,我們因為一句別人的,那將來誰家的女兒願意嫁給我們兒子?豈不是要孤獨終老?”


    林父自然也知道這麽做不對,可人在麵對,總會權衡利弊,而他作為一家之主,自然考慮的更多。


    林母越想越覺得不是這麽個事,剛剛他們的想法太過簡單了,越想越愧疚,對自己的兒子,對那個女孩。


    “況且我們家底在這兒,其實根本不用擔心那個男人做什麽,要是我們林家地位那麽容易撼動,那我們這麽多年在做什麽?”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隻是想安逸一些,怕自己的兒子受到傷害,所以想著跟那個感情還沒開始培養起來的姑娘斷了聯係。


    即便這樣的傷害可能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


    隻是他們沒想到,這裏頭原來有這麽多的故事。


    他們身家在這兒,要是真那麽脆弱,被一句威脅就嚇跑了,那這麽多年人是白做了,活也是白幹了。


    如果對方真的位高權重不怕得罪人,也不可能過來提醒他們威脅他們,而是直接對林硯下手了。


    沒動手,是因為還有所顧忌,不想為了一個勞師動眾。


    因為在他們這個圈層,雖然也分等級,但也不是位高一級,就能隨意動手處置低一級的人。


    坐到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人脈關係複雜,牽一發而動全身,不是說動手就能動手的,得考慮會不會因此而得罪別人。


    若是對方是真喜歡那姑娘,大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用這種小人手段算什麽男人?


    他們真這麽做了,不就真成了助紂為虐麽?


    林父搖搖頭:“讓我再想想。”


    林母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自顧自的道:“老公,這樣吧,我總覺得心裏不安,那個孩子太苦了,不能任由別人欺負她,回頭我讓兒子喊她來家裏吃個飯吧。”


    林父錯愕的看著自己的妻子,不知道她突然怎麽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怎麽好好的,就把人叫過來吃飯了?


    這不是給那邊的人一種信號,他們不受威脅麽。


    還是說要給她撐腰?


    這就給他做好決定了?


    林母一拍大腿:“不另外找時間了,我直接去跟兒子說,讓他找個合適的時間,把人家姑娘約過來。”


    “誒——”林父剛要阻止,這林母就迫不及待的上樓去了。


    這關係還沒確認,人家姑娘怎麽會突然過來吃飯?


    林父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這個一家之主的地位,有了還不如沒有。


    他起身,無奈的踱了幾步,最後還是妥協了。


    算了,如果兒子非要站在那個女人的身後,那就隨他去吧。


    如果他連護著自己喜歡的人的本事都沒有,那就不是自己的兒子了。


    ……


    因為前一晚睡的舒心,虞念念第二天醒的很早。


    厲澤聿也醒的早,在她起來前,就已經洗漱好了,他一會兒要去集團。


    虞念念撐著身子起來,看他換衣服。


    這顏值高身材好就是養眼,一大早起來能欣賞到這麽美好的肉體,一天的好心情都開啟了。


    厲澤聿將襯衫塞進西裝褲裏,那截勁瘦的腰就更加明顯了。


    他走上前,單腿壓在床沿,捧著她的臉,低頭親了親她的嘴角:“起來和我一起下去吃早飯?還是再睡一會兒?”


    虞念念黏黏糊糊的蹭了他幾下,才抓著他的手臂起身,趿著拖鞋進了盥洗間。


    她擠著牙膏,忽然想到:“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接電話了?”


    “嗯,秦驍打來的。”厲澤聿靠在盥洗間的門口看她,“找孟寒去調查了一個人。”


    虞念念刷牙的動作一頓。


    “他讓孟寒調查的那個人,是不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她希望不是,要不然,秦驍做出這種事來,就是自掘墳墓。


    就算最後白瑾跟他在一起了,要是哪天知道他做過這種事,恐怕沒辦法善了。


    厲澤聿並不知道秦驍那邊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他調查了什麽人,聽到虞念念這麽說,他眼眸危險的眯起,拿出手機,幫虞念念問了聲。


    孟寒的語音消息很快就發了過來。


    “秦總調查的那個男的是林家的獨子,剛剛大學畢業,和白小姐在旅遊的過程中認識,回來之後也接觸過幾次,似乎關係還不錯。”


    孟寒因為並不太清楚秦驍調查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是擔心白瑾碰到壞人,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他的語氣更像是匯報,沒什麽情緒,冷冰冰的。


    帝都林家虞念念也聽說過,但並不多。


    隻知道林氏旗下做人工智能家居做的特別好。


    用娛樂圈的一套來形容,厲家算是一線頂流,那麽林家也算的上是二流三流了,在這個圈層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隻不過林家一直比較低調,所以沒有太多人會特別的去關注,也沒太多的討論度。


    做慈善也都是安安靜靜的,是有一次被幫助的人站出來說話了,很多人才知道林氏這個默默無聞的企業。


    不過這並不代表林家就是好欺負的。


    虞念念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這秦驍,昨天就跟他說過不要耍手段,他該不會是想另辟蹊徑,去威脅林家,以此來達到讓白瑾的身邊沒有別人追求?


    那以後白瑾的身邊再出現另外的人,他也要用同樣的方式嗎?


    他知不知道,這對白瑾來說,根本就不公平。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朋友,也因為這些朋友變得更開懷,身邊所有為她好的人都希望她將來能夠更好。


    就因為是個男的,秦驍就要趕盡殺絕斷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連朋友都不讓她交?


    他憑什麽不讓白瑾接觸別的男人?


    虞念念越想越氣,這個男人真是自私的可怕。


    到現在他都沒想清楚,為什麽白瑾會離開。


    她抓緊洗漱完,換了衣服,就拉著男人下樓吃飯去了。


    “一會兒你出門的時候順路把我送到小瑾酒店那邊,我想去看看她。”


    “好,順路。”厲澤聿爽快的答應了。


    就算不是真的順路,那也順路。


    另一邊,醫院病房內。


    秦驍那張蒼白的臉上全是怒意,他將手中的病例往助理的腦袋上一扔:“我讓你去找林家人談生意,你去威脅人幹什麽?是生怕我還不夠慘是嗎?”


    助理委屈的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病曆單:“我以為你就是那個意思啊。”


    明明他以前就是這樣的人,不達目的不罷休,要是白瑾的身邊有男人覬覦她,他就會直接找到那個男的,說明兩人之間的關係,以此勸退他們。


    一般人都會因為秦驍的身份而退卻。


    也有刺頭的,所謂的不畏權勢,他就直接用手段處理了。


    這種手段,就是用所謂的談生意的方式約人過來,至於之後怎麽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處理辦法。


    誰知道他現在這麽講道理啊,還是真的要談生意,助理也覺得委屈。


    聞言,秦驍閉了閉眼,最後隻能憋出一個‘滾’字。


    助理麻溜的滾了。


    秦驍緩過氣來,又開始變得焦躁起來。


    他的助理直接威脅到林硯的家裏去,萬一那個林硯跟白瑾說起,那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助理是他的人,那麽多年,他手上的大部分要事都是交給他辦的,就因為他了解自己,很多事不需要自己多說,他就能處理好。


    況且他說的對,以前他就是用這樣的手段,所以被默認,他無法反駁。


    白瑾跟著他那麽多年,也了解他的脾氣,如果他說不是,換做是他都不信。


    怪隻怪他以前作孽的事太多,到頭來反噬到自己的身上了。


    他焦慮過後,又安慰自己。


    如果這個林硯真的把這些事告訴白瑾,證明他人品也不怎麽樣,這種跟自己女朋友告狀的男人,白瑾也不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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