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了。”他語氣淡淡,仿佛沒有把這回事放在眼裏。


    餘年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他的腿,嘴唇一抿,不知道在想什麽。


    厲澤歲牽住她的手,聲音當中仿佛能聽到一絲受傷:“怎麽?你介意我這樣子?”


    “當然不介意,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介意。”餘年似乎是怕他多想,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的心意。


    “當初,我還懷著我們的孩子,聽到你遇難的消息,我那時候差點連孩子都沒保住。”


    “他們說你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不相信,我要見到你才能讓我死心。”


    說著她聲音哽咽:“還好,還好你回來了,隻要你回來,隻要你還在我身邊,其他的我不在意。”


    男人眸光微閃,臉上依舊是不動聲色。


    餘年推著他,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下厲澤歲的臉色。


    順著剛才的話題繼續:“我們的兒子,小景,你還沒見過吧?”


    “小景?”厲澤歲無意識的敲了敲輪椅扶手。


    “嗯,厲湛景,當初你說如果我生的是個男孩,就叫湛景,所以我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厲澤歲好似恍然:“他現在應該快五歲了?”


    “是啊,小景他……”說著,餘年停頓了一下。


    厲澤歲微微抬眸:“怎麽了?”


    隻見餘年失落的垂下眼睫。


    “還沒回國的時候,小景跟我還算親,現在到了厲家,小景他現在跟我不親了,不知道還願不願意喊我一聲媽。”


    她說著話,又忍不住泫然欲泣,看上去可憐兮兮。


    厲澤聿存心要斷了她所有的後路,連兒子都已經不認她這個媽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如果不是虞念念那個女人,她又何至於會經曆那些。


    天不絕她,讓這個從小寵她到大的男人回來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餘年推著厲澤歲出去。


    二樓客廳兩側有好幾個房間,餘年不知道哪一間是厲澤歲的房間。


    她試探性的問道:“阿歲,我們回房間嗎?”


    厲澤歲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大拇指的指腹捏著她掌心,聲音微啞,帶著曖昧:“怎麽?想我了?”


    餘年有些臉紅:“我沒有那個意思。”


    男人輕笑:“你就算是有,恐怕我暫時也沒辦法滿足你。”


    餘年‘啊’了一聲。


    厲澤歲點了下她的額頭:“別想那麽多,我剛喝了藥,藥物問題而已。”


    餘年立即反應過來。


    她就說為什麽從他身上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那我照顧你休息吧。”無論如何,她也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厲澤歲語氣淡了下來:“不用,一會兒秦叔會過來,我一個大男人,你伺候我不方便,先回去休息吧。”


    他這人平時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好似脾氣好的別人罵他也不會在意的樣子。


    可在自己已經決定的事上,向來是不容人反駁質疑,即便是她也不是例外。


    餘年了解他,也不會強求,隻是心裏還是有些不安,怕厲澤歲沒有像以前那麽愛她了。


    厲澤歲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唇角扯了扯。


    語氣還是如往常般溫柔體貼:“我看你回房,我再進去。”


    他的態度讓餘年心底的擔憂好了不少。


    她點頭:“好,那我先回去了。”


    不能太著急的,會被他厭惡的。


    她和厲澤歲在一起那麽久,知道他不喜歡做事急躁的人。


    得慢慢來。


    她的房間離的有點遠,在二樓的另一邊。


    兩邊隔著一個長長的走廊。


    在她背影消失沒多久後,男人臉上那點掩飾的溫潤,也寸寸消散。


    冷意在他身側蔓延。


    秦叔適時的出現,將他推進了房間裏。


    “先生,夫人那邊需要讓人多注意嗎?”


    “隨她。”


    這個女人跟在他身邊那麽多年,他還不知道她是什麽腦子麽。


    也鬧不起什麽大的風浪來。


    ……


    虞念念醒來的時候,額頭貼著男人的胸口,他身上的溫度比她高很多。


    感覺自己在蒸桑拿,很不舒服。


    她略皺起眉頭,放在被窩裏的手從裏麵鑽了出來,掌心貼著他胸口的位置,想要推開一點。


    隻是因為剛醒來,力氣不夠大,這推的動作,反倒是像在摸索。


    厲澤歲感受到她的小動作,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翻身將她扣在自己身下。


    半睜開眼睛,他看著懷裏的女孩,聲音沙啞:“今天休息,再睡一會兒?”


    虞念念不清不楚的輕哼了聲,眼睛睜開一個很小的縫隙,看到的便是男人鋒利的下頜。


    抬眼,是英挺的眉毛和那雙無論什麽時候都好看的深邃眼眸。


    如果能和他對視,就會發現,他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麽不近人情,也會溫柔的一麵。


    而不敢和他對視的人,便會覺得他眼睛太過淩厲。


    兩人離得太近,呼吸都纏繞在一起。


    “嗯?”沒等到她的回答,厲澤聿眸子完全睜開,盯著她如凝脂般的肌膚,黑色的瞳孔裏映照著他的臉。


    他喉結微滾動,她這樣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時候,還是她最愛他,纏著他的那兩年。


    總算,等到她願意這麽看自己了。


    他垂下眸子,在她眼皮上很輕的親了下。


    虞念念睫毛忍不住顫了顫,臉往邊上偏了偏:“你幹嘛?”


    聲音還帶著晨醒時不設防的軟糯。


    卻被男人捏著下頜對上他幽深的眸子。


    他又親了親她的鼻梁,回答她:“好。”


    兩人貼的這麽近,她自然清楚他身上的反應。


    但她假裝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抬手,指腹貼在男人的臉上,輕撫著,聲音悠悠:


    “要是當初沒有這張臉,我恐怕也不會纏著你那兩年,說不定也沒現在的我們了。”


    就算最後聽爺爺的話,嫁給了厲澤聿,恐怕兩人這中間也不會有這麽多波折。


    或許相看兩厭,亦或相敬如賓,這輩子也就這麽過去。


    又或許最終也會相愛,但肯定不會似如今這般深刻。


    她實話實話,人麽,都是視覺動物。


    與其說是一見鍾情,不如說是見色起意來的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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