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澤聿呼吸急促,腦袋因為她的話空白了很久,連眼前都有些暈眩。


    像是溺水之後突然被救上岸的幸存者,不相信自己竟然還活著。


    他在這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要她給出這樣一次機會。


    他隻是這兩天看著溫宴舟和寧瑤身上發生的事。


    難免想到他和虞念念身上發生的事。


    半晌後,他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好,你說什麽都好,我聽你的。”


    虞念念站直身子,倒是平靜的很:“既然沒別的事,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厲澤聿往前一步,伸手想挽留她。


    然而理智還是回來了一點,他點頭:“好。”


    看著她回到自己的臥室,門被關上。


    他整個人被壓抑下的激動心情如同突然爆開的閥門,傾瀉而出。


    他一個人都不知道是怎麽回到臥室的,手都還是顫抖的,同手同腳都沒發現。


    耳邊反反複複都是她剛剛說的那句話。


    他後悔自己剛剛怎麽沒有錄下來。


    胡亂的洗漱,洗完冷水澡出來,冷氣調到最低。


    他感覺一點作用都沒有,還是沒辦法冷靜下來。


    連閉眼都不敢,就怕第二天醒過來告訴他,這些都是假的。


    不對,書房門口裝了監控,雖然拍不到裏麵,但門並沒有關,她離門口近,應該能錄到音。


    厲澤聿沒有任何猶豫,翻身下床, 跑回書房去調取監控。


    隔著一扇門,還是能夠隱約聽到外麵走廊上傳來的動靜。


    寧瑤聽到聲音,小聲問:“那個厲先生怎麽了?”


    “沒事,不用管他。”虞念念直接關了燈。


    過了一會兒,她又聽到他急匆匆跑回房間的聲音。


    就好像她得知能夠嫁給他的那天,她也興奮的不知所措。


    在家裏一圈圈轉著,看似很忙,這邊看看那邊摸摸。


    待回過神來,什麽都沒做,就隻有興奮了,順帶沒控製聲音大小,家裏人都聽到了她手足無措發出的噪音。


    她蒙著頭,也有點想笑。


    單純為這種行為覺得搞笑。


    大清早。


    虞念念下樓的時候,就聽到餐廳裏有叮叮當當的聲音。


    餐桌上,擺放著好幾個造型奇怪的可能是煎蛋的東西。


    阿蘭低頭站在廚房門口。


    虞念念見她灰頭土臉的樣子,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怎麽了?”


    阿蘭忙看了一眼身後,發現廚房的門關著,這才鬆了口氣。


    剛剛厲澤聿特意吩咐要她關好門,不能讓裏麵的聲音傳到外麵吵到睡著的人。


    這隔音效果不能說完全隔絕,可這一個樓上樓下的,就算隔音再不好,也不可能吵到上麵的人。


    當然,既然是老板的吩咐,她當然要照辦。


    雖然現在看來也沒什麽用了。


    她解釋道:“呃,是厲爺在做早飯。”


    “他做早飯?”


    “嗯,這個煎蛋就是他做的。”


    虞念念詫異,厲澤聿還會煎蛋了?


    “他在裏麵?”虞念念看了一眼她身後廚房緊閉的推拉門。


    話音剛落,裏麵‘哐當’一聲,像是什麽重物落地一樣,伴隨著非常明顯的悶哼聲從裏麵傳了出來。


    虞念念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她越過阿蘭,拉開門走進去。


    就看到廚房裏,男人側身站著,麵前有摔落地的平底鍋和一些看不清是什麽食物的東西。


    他的袖口被拉到手腕處,裏側的手微微垂著。


    至於為什麽不穿圍裙。


    大概是因為這裏的圍裙顏色和花樣都太少女,覺得太不夠男人了。


    她看著地上翻身過來的平底鍋和油,“厲澤聿,你在做什麽?”


    聽到她的聲音,厲澤聿匆忙將手背在身後。


    他的動作太明顯,虞念念避開地上的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沉著臉色,一把扯過他的手臂按在水池中,打開水龍頭,對著他傷口的位置衝。


    阿蘭忙上前關了火,匆匆跑了出去:“我先去拿燙傷藥膏。”


    “嘶——”


    冰涼的水澆在被熱油剛剛濺過的手背上,厲澤聿的額頭瞬間就冒起一層冷汗。


    虞念念一言不發,隻盯著他手背上得幾個紅點。


    流水嘩嘩的聲音中,兩人都沒有說話。


    厲澤聿看著她眉目冷淡的側臉。


    他知道她是生氣了。


    不過他卻沒有太擔心。


    至少證明,她關心他。


    他輕移身體,往前靠了點,用另一隻手撐著水池另一側,這樣就好像把她護在自己的懷裏一樣。


    低頭,就能看到她的頭發旋,她在離自己這麽近的地方,手上的疼痛也感覺不到了。


    虞念念將水流調小,用仔細的看了一眼他被濺到的地方。


    還好隻是幾塊很小的地方被燙到,沒有流血破皮,多衝一會兒應該就會好了。


    “你不會做飯,為什麽要下廚?”


    “我看到,別的男……男朋友都會給女朋友做早餐。”


    這樣的一個陌生的稱呼,他還有些不習慣。


    一晚上也沒休息好,就怕睜開眼醒來一切都變了。


    花了一晚上的時間查怎麽討好女朋友,才能正式轉正。


    他也是那個時候才意識到,經曆過一場婚姻,卻連怎麽談戀愛,居然都不會。


    所以對他來說這才是開始,根本不是結果。


    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清晨,他想用這個作為他們新的開始。


    讓他知道,他在為她改變。


    他也能做,以前不願意做的事。


    以前他們一起用早餐的時候比較多,林姨經常會換口味。


    不過虞念念每次最喜歡吃的就那些,林姨說都不太難。


    所以他就想學著做。


    誰知道煎個蛋,攤個餅,還能被油給濺了。


    虞念念沉默。


    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沒有那麽嚴重。”他盡量用輕鬆的語氣。


    他是個男人,隻是被油濺到了一點皮膚而已,沒那麽嬌氣。


    虞念念沒回應他,沒下過廚房的人,自然不知道被燙傷即便是很小一麵,沒破皮沒流血,都足夠疼的抓心撓肝。


    待阿蘭將家用醫藥箱拿了過來,虞念念才關閉了流水,給他擦幹手上的水,“還疼嗎?”


    “不疼。”厲澤聿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下一秒,因為沒有流水降溫的手背,再次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他繃緊了下頜,呼吸緊了那麽一瞬。


    虞念念輕哼一聲:“嘴硬。”


    她腳步往後一退,正想要轉過身拉著人出去上藥,後背貼上一塊肉牆。


    頓了一下,她沒有選擇立即退開。


    而是往另一邊一掃,這才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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