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太過自信,而是在她看來,她能夠清楚感覺的到,溫宴舟對她就是單純對姐姐的尊重和喜歡。


    對池歡,就是對妹妹的照顧和愛護。


    無關風花雪月的感情。


    愛過人,所以才清楚,不管是熱戀的愛還是隱晦的愛,一定不是這樣的。


    當然,她不否認也有看錯的時候。


    隻是溫宴舟前後態度轉變太大,讓她越發確定自己的想法。


    溫宴舟捧著茶杯的手抖了下。


    虞念念留意到他的動作。


    她按住溫宴舟的手腕:“小舟,在感情上,你一直都不誠實。”


    溫宴舟抬眸,眼神中緊張、惶然。


    虞念念注視著他的雙眼。


    “她出事之後,你就變樣了,一邊告誡自己不能忘了她,一邊又扮演花花公子,換女朋友就跟換衣服一樣,好像對誰都不留情。”


    其實他的目的很簡單,提醒自己愛的人隻能是池歡。


    也告訴外人,他就是個薄情寡性的人,不要對他用真心,不要試圖感動他。


    他對自己的感情其實並不信任,怕自己會愛上別人,背叛池歡。


    隻有這樣,他才不會被別人吸引。


    這些年來,他都在這麽活著。


    “她是你愧疚的本身,因為她是為了你才出的事,所以你覺得應該喜歡她才對得起她。”


    然後不停地告誡催眠自己,自己喜歡的是池歡。


    她的聲音如同魔咒一般,溫宴舟本能覺得不對,想搖頭。


    可在虞念念目光的注視下,他竟然做不到這樣的動作。


    仿佛她的眼神是審判他那不確定心思的利刃,隻要回答錯誤,他就會萬劫不複。


    虞念念看穿他的心思,越發篤定他的心意。


    “可是小舟,池歡如果真的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你會讓她覺得自己對你的付出是對你的枷鎖,她不會開心的。”


    “沒有處理好自己的感情之前,開始一段你自己都沒有想好的感情,你對這兩個人都不公平,這才是我為什麽生氣的原因。”


    “你別說了……”溫宴舟雙手捧住自己的頭。


    他內心掙紮。


    好像這麽多年來被他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心思被挖了出來,可又膽怯害怕暴露出來。


    虞念念鬆開手,“你隻要不是真的把寧瑤當替身,你就還有反悔的餘地。”


    溫宴舟搖頭:“不是。”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的猶豫,出於內心本能做出了自己的反應。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第一次他不敢否認,是因為他內心並不確定。


    就如虞念念所說的那樣,他一直都沒有遵從自己的內心。


    而這一刻出於本能的否認,恰恰證明了他的心意。


    溫宴舟突然站了起來:“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他急急忙忙朝著外麵走去,突然就笑了。


    爾後又想到什麽,回過頭來看向虞念念,從未有過的認真。


    “姐,旁觀者清,你讓我看清自己的內心,遵從自己的想法。”


    頓了頓,他反問:“那你呢,你是這樣嗎?”


    他眼神明亮,與剛剛那個進來頹廢的他判若兩人。


    虞念念反而被他說愣了。


    但他沒有等虞念念的回答,快步的就朝著外麵走去。


    厲澤聿就站在休息室的門口,低頭看著手機。


    溫宴舟都沒多看他一眼。


    他現在心情暢快,不想被晦氣的人掃興。


    三天後。


    寧瑤身體恢複的很好,醫生說可以回家靜養,溫宴舟幫她辦理好出院手續,便要帶她回家。


    虞念念拎著東西先下了樓,厲澤聿就這麽沉默的跟著她。


    待出了電梯,虞念念快步朝著外麵走去。


    “念念。”厲澤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虞念念回頭看他。


    厲澤聿叫住她:“去錦城住吧,之前你住的那個房間還給你留著。”


    之前溫宴舟給她找的那個房子,環境是好,但交通相對來說並沒有那麽方便。


    虞念念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其實在他開口的時候,虞念念第一時間其實並沒有要拒絕的想法。


    又想起溫宴舟對她說的那句話。


    她心裏有遲疑,不過還是答應了:“好。”


    厲澤聿快步走到她的身邊。


    兩人站在醫院大門口等人。


    寧瑤還不適合下地,溫宴舟推著輪椅帶她出來。


    寧瑤跟虞念念打招呼,聲音還很虛弱“你好,我是寧瑤,聽宴舟說你是他姐姐。”


    虞念念把大包小包丟到溫宴舟懷裏,從他手中接過輪椅推手。


    她推著寧瑤往外走:“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比他大,所以喊我一聲姐,算是對我的尊重吧。”


    她帶著點開玩笑的語氣。


    “我沒有多想,他跟我解釋過了。”寧瑤懂她的意思,她仰頭朝虞念念笑笑。


    虞念念看她的笑容, 突然覺得自己前幾天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好像看錯了。


    其實仔細看寧瑤跟池歡也不像,大概是因為兩人的臉部骨骼很相似,都是瓜子臉,眼睛又都是杏仁眼的緣故。


    但是這性格,其實是不太一樣的。


    寧瑤說話輕輕軟軟的,就像小綿羊。


    希望溫宴舟想通了,好好解釋清楚,認清自己的內心。


    溫宴舟帶著寧瑤離開,虞念念也和厲澤聿一起回了錦城。


    她回到錦城第一件事,就是洗漱。


    她這個房間一直有打掃,很幹淨,之前用過的衣服也掛在衣櫥裏。


    洗漱完,她就接到了林娜的電話。


    “念念,我和卡爾明天就要回去啦,要不要一起吃頓飯呀。”


    虞念念擦著頭發的手一頓。


    這幾天的事這麽混亂,她都差點忘了這件事。


    “抱歉,朋友出事了,現在正在海市,可能沒辦法給你送行了。”


    “啊,那太遺憾了。”林娜語氣難掩失落和遺憾,“不過沒關係,朋友的是重要,你也別太愧疚啦,我們下次還能見。”


    “等我有空,過來看你。”


    “那我就等你啦。”


    林娜的電話剛剛掛斷,卡爾便撥打到了厲澤聿那邊。


    沒什麽,就是想提前聽聽厲澤聿失望的聲音。


    厲澤聿接起電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厲總,沒有邀請到念念,不過你答應了要過來替我踐行,希望你別忘了。”


    “抱歉,我們在海市。”


    雖然是在道歉,可他的模樣,一點都沒有愧疚的意思。


    林娜捕捉到了關鍵:“你們一起去海市了?”


    厲澤聿唇角勾起,大敞開的雙腿放鬆下來,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地。


    “嗯,我們在一起。”


    隔著電話,卡爾和林娜都能聽出他的嘚瑟。


    厲澤聿神情鬆快,肩膀放鬆的往側邊一靠。


    餘光一瞥,發現虞念念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


    他匆忙掛了電話,唇角的笑容立馬收起,嘚瑟的雙腿一收,趕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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