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默的母親雙眼無神瞳孔四散,脖子上有好幾個血洞,身上衣服早已被鮮血浸染,好像是執念驅使,她一直在屋外徘徊。


    狄默靠門哭了,他捂著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動門外喪屍。


    他不明白,世界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自己怎麽就那麽倒黴,說到底是他的懦弱造成父母的死亡。


    想到父親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心痛捶地,他恨自己的懦弱,他恨自己當時的無動於衷,到頭來還是父母保全了他。


    逃避似的,他將所有窗簾拉上不想看到外麵血腥,靠著廚房剩餘食物渾渾噩噩度過幾天。


    實在餓的不行,他才選擇麵對現實,同時發現自己可以控製心緒,將自己隱匿在黑暗中。


    他像陰溝的老鼠,可以隱匿在黑暗當中,出門喪屍發現不了他。


    黑暗當中他一遍遍自責,苟且偷生的日子最終讓他沉默寡言。


    畫麵一轉,四人在車上討論著絳紗生死,此時絳紗已經暈倒。


    韓術覺得帶著普通人就是累贅,齊清對骨瘦如枯柴的絳紗沒了興趣,她的生死他不甚在意。


    林菀此時沉默,畢竟絳紗是她的親姐姐,她現在能出賣親姐姐,以後也能出賣隊友。


    天可憐她,此時有兩隻喪屍追著車跑,情急之下她大義凜然道:“外麵喪屍追得緊,扔她下去可以拖延時間。”


    此話一出,瞬間有了拋棄理由,人心再無任何負擔,三人搭手將絳紗送入喪屍之口。


    誰也不願做這個壞人,畢竟隊友還在,直到林菀開口。


    狄默在駕駛位開車,洞悉了他們的行為,最終還是選擇沉默,懦弱再次戰勝理性。


    他每次都是錯過之後才後悔,痛恨自己自私同時也想安穩活著。


    他就像不見天日的蟑螂,寧願一直活在黑暗當中也不選擇走向光明,寧願畫地為牢也不選擇舒適。


    憶完過往,他緩緩蘇醒,床邊出現三個人影,在月光的映射下,三人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上學該遲到了,你小子怎麽還不起床。”父親嚴厲當中帶著柔和。


    “默默起床吃早餐,不然遲到了。”母親脾氣溫和,對他總是格外包容。


    “狄默,謝謝你。”絳紗手捧麵包,眸中盡是感激。


    看到這一場麵,狄默再也繃不住,抱著被子嚎啕大哭。


    三人都以日常樣子出現在他眼前,都是對他觸動最深的麵貌。


    剛中帶柔的父親,包容和善的母親,真誠友善的絳紗……


    末世當中,他躲在暗處看到許多,都選擇默默不出聲,每次的選擇他都是逃避,然後浸入無盡悔意。


    月光下,他將頭買入被子,嗚咽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林菀與齊清相擁而睡,時間一轉她好像回到自己五歲時候。


    五歲的她在玩玩具,自己同母異父的姐姐正在寫作業,絳紗一直是父母眼裏的乖小孩。


    她十歲因為不滿絳紗學習好,是外人眼裏的乖小孩,故意將她的暑假作業浸水,開學那一天絳紗被老師罵了,她很開心。


    兩人上了高中,絳紗是學霸長得又好看,她成績平平容貌稍比她遜色,總是家裏親戚總是會拿兩人作比較。


    潛移默化當中,她覺得絳紗就是故意的,還好家裏父母對她格外寵愛,才彌補自己內心極大的不滿。


    林菀最為自傲就是有父母和哥哥的寵愛,不管她做錯多大的事,父母都會包容她,哥哥都會偏向她。


    畫麵一轉,她以旁觀者的身份重看自己的前半生。


    她十歲時候獨自在寫作業,父母哥哥卻和絳紗討論周末去哪玩,他們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好似他們才是一家人。


    她扔下筆和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詢問他們要去哪裏玩,無人理她都選擇忽視她,她大聲提醒卻遭到哥哥的訓斥,還有父母冷冷的白眼。


    為了討好父母她努力學習,就得到獎狀鄰居誇讚才能換回父母溫暖的一眼。


    她和絳紗在一所高中,父母每次來隻去看絳紗,看她一眼都嫌多。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她才是家裏的小公主,她才是父母最疼愛的女兒,那個絳紗什麽都不是,是她偷了自己的父母。


    旁觀的林菀動彈不得,隻能看著畫麵一幀幀閃過,無能為力。


    畫麵一轉,末世降臨,她接到父母哥哥報平安的電話,讓她照顧好姐姐,千萬別讓絳紗出事。


    為了父母眼中的好印象,她選擇去找絳紗,而後躲到食堂,靠著裏麵的物資水源苟延殘喘,直到絳紗覺醒水係異能。


    絳紗自爆異能上了齊清小隊,齊清第一眼就被絳紗吸引,兩人長期相處成了男女朋友,她則一直被韓術性騷擾,最後為了活下去,隻能委身於韓術這個猥瑣男。


    韓術得到她沒多久就膩了,到外麵招三惹四,為了食物她不得不委曲求全,選擇視而不見。


    而韓術越來越肆無忌憚,有時直接把她當成空氣,甚至覺得她是累贅,出任務途中將她推向喪屍群。


    畫麵定格在林菀死亡,她抱頭失控麵目猙獰。


    “不可能,這不可能,爸爸媽媽哥哥都是愛我的,齊清愛的也是我,韓術喜歡我不會這樣對我。”


    “不可能,我才是家裏的小公主,絳紗她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是——”


    直到最後她聲音嘶啞,狼狽跪地,還在喃喃道::“他們都是愛我的,愛我的……”


    再說與她一同入睡的齊清,收到今天的衝擊,回到了初遇絳紗那一刻。


    學校因為喪屍出現一片狼藉,他們剛想去學校食堂收斂物資,沒想到停車之後從食堂走出兩個女生,他第一眼就看到林菀身後的絳紗。


    少女容貌秀麗,水靈雙眸帶了絲羞怯,鵝蛋臉看上去軟軟的,恨不得上去摸一把,她皮膚很白,有種長久不見陽光的脆弱感。


    齊肩短發被微風輕輕吹起,像極一朵白皙清純的茉莉花。


    林菀出來就自爆異能,齊清一喜,這下兩人都能加入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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