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嫿伸手拍了拍陸清宴的臉,“醒醒,能自己起來走嗎?送你去醫院。”


    男人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黑眸,也不說話,隻是用幽深的目光看著她。


    他的體溫實在高得嚇人,又一副呆呆的反應。


    虞嫿心裏一咯噔。


    壞了,可別是把腦子燒傻了。


    她自知憑借自己一個人是沒辦法扶著他下樓的,幹脆打了電話給老宅的私人醫生,說了陸清宴的情況,讓他趕緊來一趟。


    打完電話後,虞嫿又用溫水打濕了毛巾,疊成豆腐塊敷在陸清宴的額頭上降溫。


    見男人的唇瓣因為缺水有些幹燥起皮,她又去接了一杯溫水,喂到他的唇邊。


    這會兒的陸清宴倒是很乖,張口就將大半杯水喝了個精光。


    虞嫿也發現,不論她做什麽,男人的目光似乎都一直跟著她的身影移動。


    她想到了昨晚陸清宴為她出頭的模樣,用酒瓶砸醉酒男人的時候,他甚至擋在了虞嫿麵前,防止玻璃碎片和紅酒濺到她身上。


    念次,她歎了一口氣,放下了兩個月前兩人產生的芥蒂。


    一低頭,又對上了男人烏沉沉的目光。


    虞嫿的嗓音柔和了兩分,幹脆把他當成一個生病的小孩來對待,“你看我幹什麽?”


    陸清宴依舊沒有說話,但用他那寬大滾燙的手掌拉住了虞嫿的手。


    虞嫿好久沒有在他的夢境裏出現過了,怎麽這次他生病了,她就來了。


    他閉了閉眼,安心享受著難得一遇的夢境。


    男人的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因為高燒體溫可以稱得上是炙熱,和她柔軟細膩的手貼在一起,說不出來的奇妙。


    她心裏同樣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產生。


    她心下微動,戳了戳男人的臉,“你是小朋友嗎?生病了還要拉手。”


    陸清宴在她麵前一直是沉穩冷靜,強大內斂的,如此脆弱的一麵她還是第一次見。


    後者開口,嗓音沙啞,“我怕你走了。”


    虞嫿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我不走,等醫生來了我再離開。”


    但這句話好像並沒有成功安慰到他,反倒不知刺激到了他哪一根神經。


    男人肉眼可見的淩厲起來,握住他手的大掌力道更大,像是要永遠把她禁錮在身邊似的。


    他重重咳嗽了幾下,“那不要讓醫生來了。”


    “堂堂陸總還害怕看醫生嗎?”虞嫿調侃,“醫生再不來,你就要成小傻子了。”


    順口吐槽的話,她忽的一頓,才反應過來男人剛才那句話的含義。


    她說,“等醫生來了我再離開。”


    陸清宴卻說,“那不要讓醫生來了。”


    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讓她走嗎?


    高燒不退,意識模糊的陸清宴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啊?


    一股異樣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彌漫上了虞嫿的心尖。


    她想,或許陸清宴真的不討厭她。


    那他之前對自己古怪的態度又是因為什麽呢?


    抱著探究真相的態度,虞嫿輕聲開口問,“你為什麽不想讓我走?”


    本以為她會從男人口中套出話來,沒想到即使是意識不清醒的他在這時候也守口如瓶,一言不發。


    她覺得有些好笑,心中腹誹,這就是身為豪門掌權人的強大意誌力嗎?


    就在這時,虞嫿注意到男人的手背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劃痕。


    很大概率是昨晚被玻璃碎片給劃傷的,傷口並沒有處理過,甚至有些淺淺的血跡。


    她起身想要去找藥箱給他處理一下,卻沒想還沒踏出去一步,就被一股大力重新扯回了床上。


    虞嫿跌倒在陸清宴的懷中,男人急促粗重的呼吸,毫無保留的噴灑在她的頸側,激起陣陣戰栗。


    “你幹什麽?”虞嫿掙紮著,“快放開我。”


    陸清宴又悶悶咳嗽了幾聲,嗓音更加沙啞,仿佛被粗糙的沙礫磨過似的。


    “你別走……”


    他的雙臂緊緊的抱著她,無論如何也不肯撒手。


    虞嫿心底那股奇妙的異樣情緒越擴越大,她覺得很是別扭,掙紮的力道更大了。


    而陸清宴仿佛會錯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因為他沒有回答問題才要離開的。


    於是他低聲說,“我告訴你,我不想你走的原因。”


    虞嫿還真有幾分好奇。


    她停止了掙紮,轉過頭去,“說。”


    下一秒,男人身上清冽的雪鬆味被擴大數倍,柔軟溫熱的東西碰上了她的唇。


    虞嫿呆住了,瞳孔驟然一縮。


    她嗓音冷了幾分,“陸清宴,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一想到這個男人可能把自己當成了另一個女人,虞嫿胃部就一陣翻騰,胸腔裏的火氣直往上湧。


    可陸清宴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我知道,你是虞嫿,我的嫿嫿。我吻了你。”


    虞嫿此刻的心情用驚濤駭浪的來形容也不為過。


    雖然他還是沒有直白地說出答案,但是虞嫿已經明白了。


    陸清宴竟然喜歡她?


    藏得真夠深的,不愧是執掌商業帝國的大佬。


    之前他對她莫名其妙、若即若離的態度終於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可她……


    虞嫿的思維仿佛一團亂糟糟的毛線球,剪不斷理還亂。


    而就在她愣神的這兩分鍾時間裏,陸清宴已經再一次睡了過去。


    她急忙從男人的懷中出來,給他蓋好了被子。


    就在此時,家庭醫生團隊也來了。


    虞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匆匆吩咐了幾句,尤其囑咐了千萬不要告訴陸清宴她來過,就忙不迭地離開了。


    男人醒來時已經中午了,燒已經退了大半。


    他想到了早上那個荒唐又大膽的夢,眸色深沉。


    陸清宴因為高燒出了一身汗,他走到浴室想要洗個澡,還沒脫衣服就倏然一頓。


    他的衣服上有淺淡的玫瑰花香,不是錯覺。


    這是虞嫿喜歡的味道。


    她的沐浴露以及洗衣凝珠都是這個味道,以至於她身上即使不噴香水也會有清淺的馥鬱芳香。


    所以早上發生的一切其實不是夢,她真的來過。


    而他也陰差陽錯地將隱秘的愛戀和貪婪的欲望展現在了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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