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曲意綿是被吵醒的,她一把揭開眼罩,打開臥室的水晶吊燈。


    有什麽東西正一下一下地敲擊地板,在深夜的此刻顯得極為怪異。


    曲意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拉開窗簾。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塗抹在了天際,連細細碎碎的星子也被厚厚的雲層蓋住。


    借著路燈的光亮,她看清了始作俑者。


    裴洛川。


    他倚在路燈下,將手中的石子拋高,然後接住,見到她的那一刻,男人的眉眼倏地柔和起來,對著她大幅度地招了招手。


    有病。


    大晚上跑她家樓下扔石子兒。


    雖然是這樣吐槽著,但曲意綿仍舊趿著拖鞋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大門溜了出去。


    朦朧的夜色中,男人桀驁風流的眉眼更加深邃。


    曲意綿的心髒不可遏製地漏跳了一拍,但麵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大半夜的找我幹什麽?”


    裴洛川走近了些,曲意綿聞到了濃鬱的酒味,她嫌棄地一皺眉,“你喝酒了?”


    “宴哥給的酒,找你來喝。”裴洛川拎著兩瓶酒,似乎醉得有些厲害,反應緩慢,“不知道,就是想要看看你。”


    聽到這句話,曲意綿的心髒猶如一隻瘋兔般蹦躂了幾下,她暗罵自己:怎麽這麽沒出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能浮想聯翩,半點虞嫿的從容淡定都沒學到!


    兩人就這麽莫名其妙地在花壇上坐下,曲意綿穿的是吊帶睡裙,夜風習習帶來些涼意。


    她微不可查地打了個寒顫,裴洛川動作比思維還快,幹脆利落地脫下來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曲意綿聞到了自由的大海味和薄荷巧妙融合,是男人慣用的香水。


    她低著頭,絞著手指,“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難道就沒有一點點心動?


    裴洛川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往懷裏帶,熾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那當然了,你可是我青梅竹馬的兄弟。”


    曲意綿那點兒旖旎的形式再次被扼殺在萌芽期。


    就離譜!誰會用“青梅竹馬”來形容兄弟??


    她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轉頭正要和裴洛川嗆聲,卻忽然看到了他眼角那一道細微的疤痕。


    曲意綿細白的手指輕輕撫摸上那道疤,嗓音已經先軟下去了,“當初就讓你好好塗藥,你非不聽,這道疤現在還在。”


    不知為何,裴洛川總覺得自己被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燃燒起來,燒得他大腦皮層的神經都在跳動。


    他心裏一咯噔,給自己灌了一口酒,強行按壓下異樣的情緒,滿不在乎地說,“沒事,保護大小姐而受傷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這是我榮譽的象征!”


    這道疤是在兩人中學時期造成的,那時候曲意綿被小混混騷擾,裴洛川擼起袖子就衝上去揍人,以一敵六,最後將那群人打得落花流水,但自己的眼角也不幸被混混手中的刀劃傷。


    那道傷口並不深,但因為在眼睛旁邊,所以顯得極為恐怖。


    裴洛川本人倒是無所謂,撿起自己的書包拍了拍灰,撂下一句“你們再敢調戲她試試”,就要拉著曲意綿走。


    回家的車上,曲意綿哭得直打嗝。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個時間段喜歡上的裴洛川,因為兩人青梅竹馬,幾乎形影不離。不過她的確是在裴洛川為她打架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濃烈的情緒。


    隻可惜這呆子是個一根筋的臭直男,張口閉口就是兄弟!


    裴洛川忽然開口,“我姑母給我介紹了一個女孩兒。”


    曲意綿的心立馬沉了下去,“你答應了?”


    男人的的語速有些緩,“還沒。”


    “還沒”和“沒有”那完全是兩個意思!


    “那你去找她啊,找我幹什麽?!”曲意綿麵無表情,抬腳踩了裴洛川一腳,氣衝衝地就要走。


    裴洛川沒反應過來,她怎麽就生氣了?


    但他還是本能地拽住了曲意綿的手腕,順勢一拉。


    曲意綿猝不及防地跌入男人的懷中,他低低啞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我說錯話了?”


    她抬手擰了一下男人,“廢話。”


    裴洛川的神情格外迷茫,“為什麽?”


    曲意綿抬頭和他對視兩秒,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算了,跟一個醉鬼計較什麽。


    反正她隻要說一句不喜歡,裴洛川就會推拒了相親的。


    和以前一樣。


    她歎了一口氣,“你喝醉了,這麽晚了……”


    司機都睡下了。


    曲意綿攙扶起他的胳膊來,“去我家客房睡一晚。”


    小時候她和裴洛川兩人幾乎天天串門,兩家的家長都在他們我是的隔壁給對方小孩兒留了一間臥室出來。


    現在兩人長大了交往依舊密切,但也極少在對方家中留宿了,不過房間還是保持著原狀,隔兩天有阿姨打掃,整潔得一塵不染。


    曲意綿扶著他坐到床上,去自己臥室接了一杯溫熱的水過來。


    沒想到就這麽一小會兒的鞏固,裴洛川竟然倒在床上睡著了。


    她將水杯放在床頭櫃,扯過薄被給他蓋上,嘴裏嘀咕,“本小姐還是頭一次伺候人,便宜你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往下重重一拉著。


    曲意綿毫無防備地倒在了裴洛川的身上,對上了他一雙湛黑的眸子。


    一抹紅霞飛快地爬上她的臉頰,熱得她大腦都跟著迷糊了。


    “你、你幹什麽?快放開我!”


    裴洛川緩慢地眨了眨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摸上她的臉。


    然後動作迅速地掐了一下,“好軟。”


    曲意綿的耳朵也跟著紅了,結結巴巴,“你、你你你……”


    裴洛川沒等她說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男人薄唇貼上自己臉頰皮膚的那一刻,曲意綿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熱得融化了。


    而始作俑者在此刻對自己行為代表著什麽含義仿佛毫不知情,甚至還喃喃出聲,“更軟了。”


    說完,他眼睛一閉,徹底睡了過去。


    曲意綿大腦宕機了數秒,才將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整理好。


    她狠狠在男人的手臂上咬了一口,“撩完就睡,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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