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巷子裏對付那三個有勇無謀的大漢時,虞嫿就聞到了一股類似於薄荷清涼膏的味道,和麵前這位路易斯身上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春城蚊蟲多,用同款藥膏也可能是巧合。


    但虞嫿一直信奉一個道理: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


    加上路易斯出現的時間段未免過於巧合了,並且男人對她表現出了一種奇異的欣賞。


    所以她開口試探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經不起詐。


    將人放倒之後,虞嫿居高臨下看著他,“你和那三個呆瓜的主人是一夥的?”


    路易斯被砸懵了,卻還有心情露出一個笑來,“為什麽你不猜我就是他們的主人了?”


    “當然不會。”虞嫿雙手環胸,“因為我的人跟著那三個呆瓜走了,正在監視、調查他們的主人,如果你是,他們會向我匯報的。”


    路易斯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裏還帶著幾分欣賞,“還挺聰明。”


    虞嫿麵無表情,“別以為你捐贈了國寶我就會對你手下留情,老實交代,你們有什麽目的?”


    路易斯從地上爬起來,拍打了身上的灰塵,“虞嫿,你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了。”


    虞嫿一頓,麵上的狐疑和防備神色更重,“別說有的沒的,小心我邦邦給你兩拳。”


    路易斯無奈歎了一口氣,“嫿嫿,按照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表哥。”


    與此同時,剛下飛機的陸清宴邁著長腿站立在春城機場,收到了手下人的調查資料。


    那三個大漢徑直回到了龍湖別墅裏,那棟別墅曆史久遠,二十多年前就存在了,但一直無人居住。


    別墅的主人是海外華僑,二十年前因為家族企業的緣故舉家搬到了y國,在y國定居。


    不少年輕小輩更是和y國人結婚生子,大有往後世世代代都在y國生活的架勢。


    但就在五天前,他們的現任家主回國,搬進了那棟別墅,並且密切關注著虞嫿的行程。


    看到這裏,陸清宴眼眸中寒霜已經堪稱透骨寒涼了,足以讓人心生畏懼。


    他繼續往下滑動,看到了現任家主的名字。


    虞景。


    調查顯示,他是虞嫿母親虞婉的親哥哥。


    而他還有一名兒子,是他和一位y國女人生下的混血兒,名叫路易斯。


    路易斯並沒有住在龍湖別墅,而是商業街的公寓裏,下午捐贈了國寶給華夏藝術協會。


    總助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虞小姐的舅舅,還以為是仇家呢。”


    想來是虞景消息傳達有誤,三個呆頭呆腦的大漢又行事魯莽,才有了一出誤會。


    陸清宴不置可否,隻是沉聲道,“先去找虞嫿。”


    等到男人趕到時,虞嫿和路易斯已經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坐著談事情了。


    咖啡館的設計巧妙,每一個桌子之間的距離不近,且四周都有珠簾作為遮擋,能為談話、處理工作的人留出私人空間。


    路易斯的華夏語十分標準,“那時候你太小了,不記得也很正常……父親一家都在國外,對國內的情況不太了解,沒想到自從姑母去世後,你在衛家過得很不好……”


    “前段時間你拿到了audenitis繪畫獎,我們在新聞裏看到你,當時還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直到看到了你的臉,和姑母很像。”


    “父親不善於表達,傳達有誤,手下的人魯莽,嚇到你了,我替他說聲抱歉。”


    虞嫿點點頭,“我能理解的,畢竟相隔萬裏,而且舅舅的手下並沒有嚇到我,應該是我嚇到他們了才對。”


    她稠麗的容顏在白熾燈下更加明媚張揚,眸子裏帶著兩分對許久不見、血濃於水親人的期望,“那舅舅呢?沒跟你一起來嗎?”


    “他手底下的人辦錯了事,他有些羞愧,不好意思來見你了。”路易斯溫柔一笑,“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明天一起去找他好嗎?”


    虞嫿的唇畔漾開了溫和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單純無害。


    路易斯心頭一軟,正要情不自禁抬頭摸摸她的頭,卻忽然感覺有一道冰冽入骨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回頭一看,對上了一雙湛黑深幽的眼眸。


    陸清宴大步走來,站定在虞嫿麵前,眉宇之間溫柔得不可思議,嗓音更是柔和,“嫿嫿。”


    路易斯一頓,深棕色眸子裏有幾分不知名的情緒閃過,“這是——?”


    虞嫿拉著陸清宴的手,後者極其自然地坐到了她的身邊,兩人雖然沒有摟摟抱抱,但姿態已然十分親密了,“表哥,這是我未婚夫。”


    陸清宴的大名,就算是定居y國的路易斯也聽過。


    他微微頷首,“你好。”


    兩個相貌上乘的男人對視一眼,空氣中似乎有些無形的硝煙彌漫開。


    而虞嫿恍若未察,還將自己剛吃了兩口的甜品舀了一勺喂給陸清宴,“這個好吃,不那麽甜,你嚐嚐。”


    後者低頭將甜品吃了,神情柔和,“好吃。”


    路易斯輕咳一聲,十分自覺地明白不該在這裏當電燈泡了,“嫿嫿,我就先回去了,我明天來接你。”


    虞嫿綻放出嫣然淺笑,“嗯嗯,表哥你先回去吧,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傷到了,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將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被身形纖薄的女人來了個結結實實的過肩摔,導致身上多處淤青。


    饒是路易斯也覺得麵上有些掛不住,臉上出現一閃而過的尷尬,然後才離開了。


    他走後,虞嫿又舀了一勺喂到陸清宴嘴邊。


    男人低頭正要吃,她卻將勺子往自己那邊移了移。


    陸清宴下意識地追隨著勺子往前湊了湊,虞嫿便趁機吻了上去。


    是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一觸即分。


    男人的身形頓了頓,虞嫿吃了那勺甜品,唇角上揚,一雙瀲灩的鳳眸裏盛著狡黠的笑意。


    如同一把輕柔的羽毛刷子,從他的心尖不輕不重地撓過。


    陸清宴低低輕笑一聲,大掌扣住了她的後頸,吻了上去。


    焦糖布丁的香甜味道更加清晰,濃鬱的牛乳味在二者的唇齒之間蔓延,迸發出曖昧繾綣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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