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沉的暮色中,漫天飛舞的螢火蟲組成了一縷縷縱橫交錯的綢帶,兩道人影在宛如油畫般瑰麗的景色中相擁,氣氛旖旎。


    陸硯禮跟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他的大半個身子藏在一棵樹後,此刻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嫉妒不已。


    虞嫿被高大的身軀摟在懷中,大抵沒有注意到還有第三人在,但陸清宴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的。


    他將人擁得更緊,在她的唇角吻了吻,“嫿嫿不想和我約會嗎?”


    虞嫿男人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細細碎碎的親吻,嗓音有些發顫,她輕哼一聲,“口是心非,剛剛還說自己沒有別的目的呢?”


    陸清宴的指腹撚了撚她耳垂上的那一顆紅痣,“的確沒有‘別的’目的,我的目的隻有一個,和嫿嫿親親。”


    “咬文嚼字。”粗糲的指腹揉捏過細膩的肌膚,掀起了一陣陣本能的癢意。


    虞嫿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真想不到,第一眼看上去禁欲矜貴的大佛子背地裏是個親親狂魔。”


    陸清宴的嗓音中帶了些愉悅,“禁欲矜貴?這是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嗎?有些榮幸。”


    虞嫿還記得,兩人的初遇是在醫院,她在二樓窗戶往下望,而男人恰好抬頭。


    她問,“那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麽?”


    問題剛剛問出口,陸清宴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當時的場景。


    他原本是奉命來接人,心情不算愉快,直到看到虞嫿的前一秒,心裏想的還是把人送到、完成任務就走。


    誰料到距離他幾步之遙的前麵毫無征兆地摔下來一部手機。


    他下意識地抬頭,陽光穿透過鬱鬱蔥蔥的樹葉將窗前的人身上鍍了一層斑駁光影。


    即使穿著病號服也難掩矜貴張揚的麵容,居高臨下的眼神和瀲灩無雙的眸組成了一幅濃鬱色彩繪製而成的偉大畫作。


    玉蘭樹下,驚鴻一瞥,一眼萬年。


    陸清宴的眸中閃過幾分笑意,“我當時在想,陸硯禮可真是個蠢貨。”


    虞嫿疑惑地眨眨眼,“啊?”


    他對她的第一印象,和陸硯禮有什麽關係?


    下一秒,男人為她解惑,“放著璞玉不要,去撿一塊石頭,不是蠢貨是什麽?”


    “不過也多虧他。”陸清宴的嗓音低啞了兩分,“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無比漂亮、想占為己有的璞玉現在在我懷裏。”


    樹後的陸硯禮幾乎快把手裏的樹葉給薅禿了。


    縱使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把他吞噬,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陸清宴說的確確實實是實話。


    他真是個蠢貨!


    竟然把那個對他滿腔愛意的虞嫿給狠狠拋棄了。


    虞嫿嘖嘖有聲,“原來見我第一麵就對我有想法了,心挺野啊,也很能裝。”


    她的哪一位追求者不是直抒胸臆、熱烈表白的?就隻有陸清宴,心裏是一回事,表現出來的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在之前,表麵上對我彬彬有禮的,實際上已經將靠近我了吧?”虞嫿有些


    沾沾自喜,“我的直覺果然沒錯。”


    摟在她腰間的手掌稍稍用力,另一隻手則放在她的後頸處暗示性地摩挲兩下。


    陸清宴低聲道,“不隻是想要靠近你,還想……這樣……”


    靠近的灼熱呼吸和冷冽香味細細密密地將虞嫿包裹著,強勢的氣息發起攻勢,兩人呼吸交纏,如同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手臂抬起,像之前那樣,自然自然圈住了陸清宴的脖頸。


    滿地月光碎銀一般斑駁,螢火蟲飛舞不止,照出他們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雖說陸硯禮早就已經接受了陸清宴和虞嫿在一起的事實,但看到兩人親密擁吻的那一刻,給他帶來的心理震撼自然是無法言喻的。


    仿佛有一把大大的鐵錘狠狠砸下來,將他的腦袋砸得頭昏腦漲。


    陸硯禮的心口被撕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退兩步,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了。


    陸清宴鬆開虞嫿後,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沒有看到人影。


    情理之中。


    虞嫿的呼吸有些雜亂,眼尾泛著薄薄一層水紅,“滿意了?”


    陸清宴輕輕挑了一下眉,“你知道他在?”


    “我知道啊。”虞嫿嘟噥,“剛才瞥到了,他那麽大一塊,躲在那麽細的樹後,讓人想不看到都難。”


    她笑盈盈地勾著男人的頸,揶揄道,“你好幼稚啊陸總。”


    親她來氣跑陸硯禮,也虧他想得出來。


    陸清宴一本正經,“那小子對你賊心不死,我是在警告他不要覬覦不該肖想的人。”


    “再者。”男人的嗓音低緩下來,是情人之間曖昧難掩的呢喃,“還多虧有夫人配合。”


    他攬住虞嫿吻一萬次,也比不過虞嫿主動迎合接吻對陸硯禮的刺激大。


    虞嫿既然發現了陸硯禮在看,也深知他吻她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宣誓主權,但她還是主動摟著他的脖頸配合這個吻。


    陸清宴的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虞嫿嗔他一眼,“這是又有新稱呼了?什麽夫人?你連婚都沒求呢。”


    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言語漏洞,“我求了婚就能叫夫人了?”


    “想得美。”虞嫿理所應當道,“當然是求到我滿意為止。”


    陸清宴的心情肉眼可見地愉悅起來,他吻了吻虞嫿的指尖,輕聲承諾,“一定會讓公主殿下滿意的。”


    “那在此之前,能不能預支一點甜頭?”作為一名精明的商業帝王,他十分懂得趁熱打鐵、打蛇上棍的道理。


    “比如預支我提前稱呼夫人的權利?”


    虞嫿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麽,語氣有些陰陽怪氣,“陸總什麽時候這麽懂禮貌了?一個稱呼還要請示我?”


    在床上做到興起時可從來沒見過他詢問一下,張口什麽葷話、膩膩歪歪地稱呼就脫口而出。


    現在還故作矜持。


    真是一匹能拿奧斯卡影帝的大尾巴狼。


    陸清宴的喉間溢出一道笑聲。


    他的大掌搭在虞嫿的肩上,將人輕輕一推,使後者的背部抵住了樹幹。


    她眨眼,“他又回來了?”


    “不是,不是想親給誰看。”


    陸清宴說,“隻是我想吻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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