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裝修得富麗堂皇,單從外觀就能看出來裏麵的顧客非富即貴。


    包間是半敞式的構造,兩扇雕刻的檀木屏風隔開兩個空間,來來往往送餐遞酒的侍應生腳步輕快,環境高雅又安靜。


    陸清宴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正在剝蝦,單調無味的動作也因為他清冷的氣質加成而變得賞心悅目起來。


    他將剝好的蝦肉放進虞嫿麵前的托盤中,後者心安理得地夾起來送進嘴裏。


    肉質鮮嫩q彈的芙蓉醉蝦帶著恰到好處的淡淡酒香,口感鮮美又不失勁道。


    虞嫿隨口誇了一句,“挺好吃的。”


    “這家餐廳的後廚曾經參與過國宴掌廚,你要是喜歡,我把他挖回家當廚師。”


    一旁倒酒的侍應生表情複雜。


    高級餐廳的服務水準也是一流的,不僅能提供夾菜倒酒服務,隻要你有需求,他們喂你吃飯都行。


    所以當他本能想要幫兩位貴客剝蝦而薄涼矜貴的男人說他自己來時,侍應生表情極其複雜。


    而現在,聽到男人說要把他們高新聘來的主廚挖回家當家庭廚師時,心中更是震撼。


    這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偏偏這位身份不凡的陸先生說這話時仿佛跟隨手買菜似的雲淡風輕。


    更離譜的是,那位美豔張揚的虞小姐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妥,反而唇角噙笑點頭,“好啊。”


    一餐結束,陸清宴去洗手間,虞嫿則去一樓的寵物遊樂園接警官。


    這兩個月來,警官在金錢堆砌而成的精心養護下長得很好,體型飆升,身上褪去了一些奶氣,帶了些高貴優雅,能和其他貓貓狗狗迅速打成一片。


    現在它正在和一隻小小軟軟的博美犬親昵地舔毛。


    虞嫿頓時升起了一股奇妙的老母親式欣慰感來。


    她正要找工作人員來幫她把小貓帶出來,卻有一道身影扭著小腰走到工作人員麵前,浮誇地摘下墨鏡,揚著下巴,“幫我把我的小公主抱出來吧。”


    好巧不巧,她就是那隻小博美的主人。


    工作人員去抱博美時,警官還依依不舍地用爪子扒了扒小博美,像是在跟玩伴告別。


    “天啊!”女人豐滿過頭的唇瓣裏溢出誇張的驚呼,“這麽高檔的餐廳裏怎麽會有人帶土貓進來,還親我的小公主!”


    虞嫿輕嘖一聲。


    警官的年紀尚小,虎紋和豹點都不明顯,高挑優雅的身段也尚未顯露,所以經常被人當作田園貓。


    但即便就是田園貓,也不是麵前這個浮誇整容女嫌棄它的理由。


    警官聰明且通人性,或許是感知到了女人的惡意,它毫不懼怕地弓起背脊,衝著她威脅似的叫了兩聲。


    女人瞬間被激怒了,親自走進寵物遊樂園裏,抱起她的小博美,還不忘踢了一腳警官,嘴裏不屑道,“小雜種。”


    還好警官身手敏捷,不但躲開了她那一腳,還在女人小腿上狠狠一撓,留下了淺淺的血痕。


    工作人員嚇得臉色驟變,一人上前抱起小貓檢查,一人點頭哈腰地關心女人的傷勢。


    女人尖叫起來,“我可是明星!破相了耽誤我上鏡!你們得賠我!這隻土貓的主人呢?也給我喊出來,我要讓她給個說法!”


    工作人員擦擦額頭的冷汗,“羅小姐,是您先踢小貓它才反抗的,屬於正常的應激反應,這……”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女人劈頭蓋臉一頓罵,言語之間盡是粗鄙之語,不少前來接寵物的顧客表情都一言難盡。


    “必須把這土貓主人叫出來?它主人是誰?不會沒有主人吧?是流浪貓混進來的?”


    “它的主人是我,把你的臭嘴閉上。”腳下的細高跟鞋踩著大理石地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虞嫿穿著一襲吊帶紅裙,墨鏡擋去大半張臉,但裸露在外的肌膚如霜雪般白淨透亮,不難看出是個美人。


    她把警官抱起來,安撫性地摸了摸它的腦袋。


    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並沒有在裙子、鞋子或首飾上看到奢侈品的logo,她的底氣瞬間更足了些,“你賠錢!我家小公主可是花了高價買來的!”


    “而且我的腿也受傷了,你得賠我醫藥費和誤工費!”她那撲閃得如同撲棱蛾子的假睫毛一抖,張口就來,“五十萬吧。”


    謔!五十萬!


    她可真好意思!


    圍觀群眾都看不下去了,開口,“姑娘,你這有點獅子大開口了吧。”


    寵物貓狗都會定期修剪指甲的,那一隻小貓用盡全力也不過留下了一道淺痕而已。


    虞嫿雙手環胸,唇角倏地勾起一抹笑意,“我給你一百萬當醫藥費。”


    女人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是一喜。


    她看走眼了,麵前這個美豔女人竟然是有錢人!而且是個人傻錢多的有錢人!


    她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好啊,轉賬還是支票?”


    “隨你。”虞嫿慢條斯理道,“不過你得讓我家貓打到能用掉一百萬醫藥費為止。”


    覺得她是軟柿子正要開口幫忙的好心路人們一頓。


    感情我們才是軟柿子?


    能用掉百萬醫藥費,那得傷得多重啊?


    女人的臉上浮起兩分惱怒,“你敢耍我?!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你給我等著!”


    虞嫿整暇以待,“我等著。”


    話音剛落,女人不知看到了什麽,雙眼一亮,幾乎快把嗓子夾成一條細線了,撒嬌道,“老公——,你可來了!有人欺負我,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圍觀群眾們雙臂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雙耳都受到了相同程度的重擊。


    中年男人走到女人身邊,溫聲細語地哄人,“誰欺負我寶寶了?看我怎麽收拾她!”


    他氣勢十足地看過去,表情一愣,“虞嫿,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


    虞嫿單手勾下墨鏡,注視著這個中年男人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是誰。


    原主的親爹,號稱愛衛玉姝母親愛得死去活來、愛情標兵的衛父。


    現在卻抱著一個整容十八線小明星叫寶寶。


    虞嫿撇了撇嘴。


    看來男人都一個樣,隻有掛在牆上的才會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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