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街邊炫目明亮的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大理石地板上有兩道長長的影子拖著。


    原本的影子之間是隔著莫約一米的距離的。


    漸漸的,後麵那道更高大些的影子速度提快,追上了前麵那道。


    兩道影子重合在一起,親密無間。


    陸清宴動作自然地拉起了虞嫿的手,清瘦有力的手指如常穿插過她的指縫。


    十指緊扣。


    虞嫿斂眸,纖細卷翹的長睫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陸清宴或許真的喜歡她。


    並且這種喜歡和她見到的,以為的不同。


    剛才明悟到的認知對她產生了一定的幹擾,以至於內心世界不再平靜。


    虞嫿對“愛情”的認知自幼受到身邊人的耳濡目染,原本就覺得男人的愛虛無縹緲。


    來到現代後,又有陸硯禮這個典型的例子在,更是讓她覺得愛情不過如此。


    她來到這裏的第一天,陸硯禮對她厭惡不已,眼神動作都處處透露著對衛玉姝的喜歡,但這種喜歡似乎也很廉價。


    廉價到這才不到一年,陸硯禮就能給她送禮物送花,還說些似是而非的曖昧話語。


    陸清宴和陸硯禮是同族,難道愛情觀會大相徑庭。


    虞嫿又想到了車禍發生時,陸清宴將她一把抱入懷中的第一反應。


    當真會有一種喜歡,喜歡到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嗎?


    她有些茫然。


    不知如何應對現實。


    更不知道怎麽麵對陸清宴。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的作用,虞嫿總覺得和陸清宴十指相扣的手逐漸發燙,炙熱無比。


    但男人似乎沒有這樣的困擾。


    他的神情動作都一如既往的冷淡疏離,唯有緊扣的大掌收緊,想要將她緊緊拴在身邊似的。


    上了虞嫿的車,司機發動邁巴赫,豪車朝著一家著名法餐餐廳行駛。


    陸清宴的腳一動,碰到了地上那一大捧花。


    男人的眼眸立馬變得晦暗不明,語氣莫名,“這是他送給你的?”


    虞嫿的指尖被揉搓著,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莫名透露著危險。


    車內的擋板緩緩升起,隔絕了司機往後看的視線。


    狹窄的空間內,裹挾著醋意的悱惻綿意在騰升蔓延。


    掌根貼在虞嫿的下頷線上,粗糲的掌心輕蹭過臉頰,陸清宴俯身,二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虞嫿被包裹進了清冽的海洋中,她感受到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


    陸清宴的黑眸湧動著墨色,仿佛海麵即將迎來風暴的低低氣壓,山雨欲來。


    他喃喃低語,“不喜歡我送的嗎?為什麽要收他的?”


    男人湛黑的眼眸不同於往常的清斂藏鋒,反而將內心深處的狠厲煞氣一股腦兒地放了出來,眉眼線條頓時淩厲,緊緊凝視著她時,如同狼王般。


    陰沉涼薄,陌生又危險。


    虞嫿略一怔忪,陸清宴還有這一麵?


    在床事上男人的確會展露出一些占有欲和控製欲,她原以為是雄性生物的天性。


    現在想來,這種偏執薄涼的性子怕是陸清宴的本性。


    隻是不輕易示人罷了。


    虞嫿剛動了動唇,一個字還未來得及吐出來,便被噙住了唇瓣碾磨。


    細膩微弱的呼吸聲和嘬吸水聲綿響不絕,使空間中的熱度逐漸攀升,直至到達了失控的邊緣。


    半晌後,陸清宴鬆開她的手,指尖虛虛停留在臉頰上方,描摹過她稠豔張揚的眉眼。


    這張臉,的確有攝魂心魄的本領。


    他當初在醫院玉蘭樹下,抬頭遙遙相望,也被這張臉驚豔得短暫恍了心神。


    男人的指尖停留在姣好生動的唇瓣上,用了點力道按壓下去。


    他嗓音沙啞,竟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虞嫿,真想把你關起來。”


    虞嫿還因為剛才激烈的吻有些微喘,她鳳眸輕挑,眼尾的薄紅是萬種風情,“那你隻能想想。”


    陸清宴的眸色更深了些,如同宇宙中的黑洞一般,仿佛下一秒就喲將她攝進入。


    “都這時候了,你不能說點好聽嗎?”陸清宴的喉結滾了滾,“故意氣我是不是?”


    虞嫿微微一動,手碰到了他未曾痊愈的右手。


    心底漫上了一層淺淺的愧疚。


    行吧,看在他這麽可憐的份兒上,勉強哄哄他也不是不行。


    這樣想著,虞嫿側頭,在男人凸起的喉結上落下了一個輕飄飄的吻。


    她的手指蜷縮在陸清宴的大掌裏,輕輕撓了撓,“禮物和花送來的時候沒寫名字,隻說是陸先生。”


    她並未說得很直白,但足智多謀的男人幾乎是一瞬間就懂了言外之意。


    懂了是一回事,但他想讓她親口說出來。


    蘊藏在黑眸中的淩厲褪去了大半,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所以說,你以為是我送的,才收下了?”


    虞嫿偏開視線,心中腹誹。


    真煩,懂了就懂了,怎麽還非得說出來確認一遍。


    見她不說話,陸清宴又問了一遍,虞嫿頓了兩三秒後,才不甚情願的、又輕又快地“嗯”了一聲。


    這一次,陸清宴的唇角都有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嗓音從冷峭薄涼變得輕柔緩和,“那你去八樓也是因為以為是我約你?”


    虞嫿輕輕嘖了一聲,“你煩不煩?”


    男人的大掌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瓊鼻。


    虞嫿涼涼地睨了他一眼,“陸總變臉還挺快的。”


    堂堂華都名流之首道起歉來也是如魚得水,“我的錯。”


    “不過——”陸清宴話鋒一轉,“說到底嫿嫿對我還不夠了解,我送包不會隻買這幾個,太小氣,拿不出手。”


    抬高自己的同時也不忘踩了自己那不成器的侄子一腳。


    虞嫿心覺好笑。


    不過等到他們吃完法餐回到三湖別墅時,虞嫿一下車便被別墅外的景色給驚到了。


    別墅外的小花園中盛開著大片大片嬌豔欲滴的虞美人,花瓣薄透且輕柔,長風一吹,嬌花輕顫,掀起了一道虞美人波浪。


    除此之外,客廳幾乎變成了玫瑰海洋,一簇簇玫瑰堆積在一起,在暖而柔的燈光下嫵媚嬌麗,散發著陣陣馥鬱芳香。


    陸清宴吻了吻虞嫿的耳垂,“這才叫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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