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總愣愣地看著陸清宴麵前那一杯,哦不,一桶茶,心裏一驚。


    這小姑娘是真虎啊,也不怕陸總生氣了。


    他們合作了好幾次項目,季總對陸清宴的真實脾性也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他並非外表看上去那般雅正端方。


    季總心想,這小姑娘跟她女兒差不多的年紀。要是陸總對小姑娘發難,他總得站出來和和稀泥。


    但出乎意料的,清冷的男人沒露出任何不悅的神色,甚至唇角向上揚了揚,弧度細微,卻也被季總捕捉到了。


    他大為吃驚,覺得自己似乎窺破了什麽不了解的秘密。


    虞嫿覺得解氣了,轉身就走,剛剛踏出去一步,始終馴服不了的高跟鞋在此刻出現了意外。


    她的腳輕輕崴了一下,手中的茶壺不穩,眼看溫熱的茶水要盡數澆在身上,一隻手即時出現在視線中,穩穩提住了壺把。


    可即便如此,茶壺中的茶水因為晃蕩濺出了不少來,淋濕了男人的胸前的衣服。


    陸清宴作為華都名流之首,無論到哪兒都會被萬人矚目,所以這一場小意外自然也被許多人看在眼裏。


    主辦方驚慌失措地上前,親自用紙巾幫陸清宴擦拭水漬,“不好意思陸總,都是我們的失誤。”


    男人語氣平靜,“無妨,小意外而已。”


    主辦方鬆了一口氣,“我們準備了備用西服,都是新的,如果陸總不嫌棄的話……”


    “哪兒的話。”陸清宴彬彬有禮,“多謝。”


    主辦方給虞嫿使了一個眼色,讓她快走,“那我帶陸總去。”


    一個年紀輕輕的學生,要是陸總生氣找她麻煩可不得了。


    男人烏沉沉的眸不經意地看向虞嫿,“不必勞煩您,她帶我去就好。”


    “欸欸好。”主辦方拍拍虞嫿的肩膀,“你帶陸總去吧。”


    陸總點名要她帶路,莫非是想要追究這件事的意思?


    他心裏摸不準,還不忘安撫虞嫿的情緒,“你好好道個歉,陸總大人有大量,不會為難一個學生的。”


    這話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陸清宴聽的。


    男人心中好笑,他何曾看不出來主辦方是在維護虞嫿。


    他麵上不顯露情緒,冷漠疏離,“走吧。”


    兩人一路無聲地走到換衣間,虞嫿從掛著一排嶄新西裝的衣架上挑選了合適的尺碼,遞給陸清宴,“你換吧,我走了。”


    她剛轉身,纖細的手腕就被人扣住。


    比她大一圈的手稍稍用力,她就被力道帶著跌到了陸清宴的懷中。


    後者說話的嗓音低沉,連帶著胸腔也跟著輕輕震動,“不問問我有沒有燙傷?”


    虞嫿的腦袋枕在他的肩上,語氣輕飄飄的,“茶壺裏的茶是我泡的,水溫多少我能不知道嗎?”


    她腹誹,這個可惡的、想要賣慘的心機boy。


    陸清宴被拆穿了也不尷尬,輕輕“哦”了一聲,“難怪好喝。”


    “這就是你喝了好幾杯的理由嗎?”虞嫿沒好氣地推了他一下,沒推動,更起了。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動作自然地穿過她的指縫。


    十指緊扣。


    他清瘦有力的身體若有若無的貼著虞嫿,低語,“生氣了?”


    後者一揚下巴,“對啊,我腳疼著呢。”


    “腳疼?腳崴了?”


    陸清宴的眉心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本以為剛才的意外隻是她沒站穩,沒想到是崴腳了。


    他扶著她坐在軟皮沙發上,無比自然地單膝跪地,一手攏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脫下了她的高跟鞋。


    “沒有,就是抻了一下。”虞嫿想要抽回腳,但依舊無果。


    或許是新鞋太硬的緣故,她的腳後跟被磨紅了一塊,腳踝處也有紅痕,合著青色脈絡蔓延而下,越發襯得玉足細嫩白皙。


    陸清宴聯想到她慢吞吞的腳步,和之前常穿的平底皮鞋,心中有了猜測,“不會穿高跟鞋?”


    “對啊,怎麽了?”一生矜傲的公主最聽不得別人說她不會,理直氣壯地嘀咕,“不知道發明高跟鞋的人怎麽想的,美麗刑具。”


    穿上氣質儀態確實不同,但是腳也太受罪了。


    陸清宴將那雙鞋放到一邊,“那就不穿了,你自己的鞋呢?”


    虞嫿指了指隔壁女更衣室,抿抿唇,道,“不能不穿,主辦方要求的,別人都穿。”


    “你不用管。”陸清宴順手捏了捏她瑩白的小腿軟肉。


    微微酸疼的小腿肌肉得到了短暫的放鬆,虞嫿愉悅舒適地虛了眼眸,晃了晃腿,“再捏捏。”


    陸清宴睨她一眼,嗓音沉沉,“拿我當奴才呢?小公主。”


    話雖如此,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指點江山的手動作輕柔,一下一下揉捏著她的小腿。


    這麽一說,虞嫿的確有點重回大翎當公主的感覺了。


    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讚許道,“小宴子做得不錯,本宮重重有賞。”


    陸清宴的動作頓了頓,沒接話。


    等到虞嫿赤腳去女更衣室拿回了自己的小羊皮鞋穿上,轉身要走的時候,換好嶄新西服的男人才露出真麵目,將她攬入懷中,在耳畔低語,“小公主不是有賞賜嗎?”


    放在她腰際的大掌暗示性地磨蹭了兩下,漆黑深邃的黑眸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


    虞嫿自然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不過——


    她側過頭,露出一小截纖細優美的脖子,“不行,我今天沒帶口紅。”


    沒帶口紅,等會兒口紅花了就沒法補了。


    這是不讓他親的意思了。


    陸清宴的嗓音沉冷又漫不經心,像是誘哄一般,低低地往耳尖繞,“不親嘴。”


    虞嫿捂著脖頸,“這兒更不行。”


    要是留下印子,她還要不要見人了?


    下一秒,她的身體短暫地僵了僵,大腦宕機。


    男人吻住了她有紅痣的耳垂,輾轉碾磨,活色生香。


    不消多時,提心吊膽的主辦方注意到陸總和誌願者一前一後出來了。


    陸總神色淡漠,看不出心情。


    而那可憐的誌願者眸含水光,眼尾薄紅,耳朵滴血似的豔。


    一看就是被罵了一頓。


    主辦方心裏歎了一口氣,心道等會兒他得去安撫一下小同學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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