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寂靜,二者距離很近,近到仿佛對方的心跳和呼吸聲輕響在耳膜處,曖昧繾綣的氛圍悄無聲息地蔓延開。


    虞嫿的耳邊傳來一道低低的輕笑,“我不會報警。”


    陸清宴的眼底猶如一汪深潭,鼻端盡是晚香玉的花香,調和著一點兒酒的微醺,暗香撲麵。


    虞嫿後退半步,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前未婚夫的小叔,“那你——”


    “以後遇到困難可以找我。”他目光下斂,嗓音依舊疏離,“不要冒險。”


    “找你?”虞嫿詫異一挑眉,“任何事?”


    陸清宴點頭,雖麵色冷淡,但說出來的話卻莫名使人信服,“任何事。”


    若是華都任何一個人得到陸清宴如此鄭重的承諾必定感恩戴德,而虞嫿卻一心探究這人的目的。


    “按照輩分,我該叫你一聲小叔。”最後兩個字分明正經嚴肅,從她唇瓣溢出來卻帶著一股挑逗勾人的意味,虞嫿似笑非笑,“你對侄兒的前未婚妻這麽好,為了什麽?”


    虞嫿的旗袍收腰,一把盈盈可握的腰肢纖細挺拔,而這樣曲線玲瓏的身姿卻距離他不過兩寸,加上她語氣中的曖昧,換成不那麽正經的男人都會覺得她在勾引人。


    但陸清宴的臉色未變,隻是長睫微動,“母親托我照顧你,那件事是陸家有愧於你。”


    說罷,他補充糾正,“再者,你們的婚約已經解除了,喚我小叔於理不合。”


    得到正正經經的答案,虞嫿悻悻然。


    不愧是傳聞裏無欲無求的佛子,逗起人來也沒意思。


    虞嫿剛剛坐上陸清宴的車,就見一救護車鳴笛而來,醫護人員匆匆抬著昏迷不醒的孫總離開。


    她看著遠去的閃爍燈光,輕聲道,“我下的量不致死,會讓他吃點苦頭。”


    陸清宴把玩著手中佛珠,嗯了一聲,“我目測也是。”


    虞嫿垂眸,108顆小葉紫檀佛珠圓潤光澤,因為長時間的把玩而油亮,佛珠上刻著凹凸不平的繁複經文。


    “陸先生會覺得我過於狠毒嗎?他對我有不堪的心思,卻也沒來得及出手。”從世人對陸清宴的評價來看,虞嫿覺得他內心對她是存在厭棄鄙夷的。


    “不會。對於不軌之人,心慈手軟是大忌。”陸清宴的目光淡淡掃過來,落在她身上,“要是等他,那便來不及了。”


    虞嫿笑意嫣然,“我也這般覺得。”


    況且姓孫的不是初犯,他身體有隱疾,最愛用非人手段折磨貌美少女,兩月前甚至將一人折騰到了重症監護室。


    讓他在鬼門關走一遭太便宜了。


    虞嫿心道,若不是這個世界講究法製,她定然有千百種辦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車即將發動,陸清宴將佛珠繞了幾圈,纏在腕骨處,正欲俯身過去,卻聽見“哢嗒”一聲,虞嫿自己扣上了安全帶。


    陸清宴斂眸,將視線移到車窗外。


    兩人一路無言。


    卡宴駛進華都大學在寬闊的大道上行駛,大道下個樓梯便是大操場,華都大學的校園夜生活豐富無比,操場上每天載歌載舞,熱鬧非凡。


    虞嫿遠遠看著圍著圈跳舞的人群,聽見傳來的歡呼喝彩聲,對司機道,“就在前麵停下吧,陸先生,下次見。”


    陸清宴靜靜看了她幾秒,似是有話要講,但最終也隻是薄唇微啟,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虞嫿走在操場上,忽地聽見了身後同學不大不小的議論。


    “快看,虞嫿!我們藝術的新晉大神!才貌雙全!她那副畫被老張拍下來給我們看,順帶把我們訓了好久。”


    “上帝究竟給她關了哪一扇窗啊?這身材不說男生,我看了都迷糊,一人血書她把旗袍焊在身上!”


    “剛才她從卡宴上下來誒,好一個白富美!”


    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虞嫿作為當事人彎了彎唇角。


    這時候,和他們同行的男生開口,“也不一定啊,誰知道那輛車是不是她家的,大晚上穿成這樣,我看是去什麽會所遇到了大老板吧。”


    即使虞嫿對現代了解不多,但也能從他鄙夷的語氣中品出“會所”和“大老板”的涵義。


    同行的人也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紛紛開口,“也不能這樣說,凡事要講究證據。”


    “就是,怎麽能空口白牙地汙蔑別人啊。”


    男生被朋友反對,似乎覺得麵上掛不住,為了臉麵張口就來,“真的,我之前似乎在酒吧見過她。”


    虞嫿倏地轉過身來,展顏一笑,笑容生動至極,仿若讓天地萬物都黯然失色,“啊我記得你,我們的確在酒吧見過,你當時就穿著這身衣服,不過沒穿褲子,和一個七十歲的老頭顛鸞倒鳳。今晚是不去陪他,怎麽?他是不要你了嗎?”


    她說這話時語氣不緊不慢,又帶有恰到好處的詫異和難以啟齒,極其具有信服力。


    不僅是他的朋友,就連旁邊路過的人都一副吃到大瓜的神情,用人不可貌相的眼神頻頻看向男生。


    男生惱怒,“你別特麽瞎說!你有證據嗎?別特麽汙蔑我。”


    粉白的指尖落在殷紅的唇便,虞嫿歪了歪頭,“呀,原來是你知道沒有證據不能汙蔑別人啊?”見男生的表情由紅變白,她漾開一抹笑,“舌頭隻會造謠就割了。”


    男生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恍惚間覺得她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本以為這場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當時操場人少,又恰好是愛湊熱鬧、正義感爆棚的年級,默默聽到了全部經過的一同學把這件事投到了華都大學表白牆上,稱虞嫿為新時代女性的榜樣,並且呼籲所有女生被造黃謠不要害怕,要勇敢反擊。


    這篇投稿的熱度直直往上漲,等到虞嫿回到宿舍後,田甜興奮地迎上來,“雖然投稿匿名了,但是這個美貌和才華並存的藝術係旗袍美女一看就是我們嫿嫿!!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反擊!你和之前不太一樣了誒。”


    虞嫿讚同地點頭,“確實,我脾氣收斂了許多。”


    田甜不明所以,“哈?要是不收斂的話……”


    虞嫿抱著睡衣去了廁所,輕飄飄地扔下一句,“直接處死。”


    田甜喃喃自語,“宮鬥劇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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