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托曼溫順道:“是,阿瑪。(..info無彈窗廣告)”


    端芒氏笑道:“這是尺尊年初,看我夜裏難眠,便著人給我尋來讓我安枕的。這可是她的一片孝心啊!”


    年初?不正是她啟程來邏些不久嗎?若是這樣,那些在炳靈寺擄劫她與搶掠珠寶的匪人都是尺尊一手按排的無疑了!那些人不僅搶掠,還要至她於死地!可那時炳靈寺離邏些城尚遠,她的手怎的就能伸得那麽長呢?


    雪雁心裏發悚,當日若不是楊政道貼身相護,她隻怕早就……


    她早料到事情不會那麽簡單,可沒想到真相遠比想象中的可怖!


    為什麽?為爭寵?害怕她會取代了她的的位置?尺尊,身為女子,竟對另一個素未謀麵的女子如此痛下殺手!而勒托曼,竟似是有意讓她知道這一切,她又是為了什麽?她到底知道些什麽?她又為何要這樣做?人心……


    她心下愴然,不願再想,便若無其事的把玉如意還與端芒氏。爾後端起案前的馬奶酒向勒托曼道:“姐姐敬你一杯。”言畢,一飲而盡!


    她不去看旁人,又自顧自滿了杯,再次舉杯向端芒氏道:“阿瑪,文成也敬您一杯!”舉袖掩麵又一杯而盡。


    拉姆在旁看著,笑嘻嘻的舉杯向她道:“嫂嫂,拉姆也敬您一杯!”她含著淺淺的笑意,舉杯而盡。


    鬆讚幹布連日來對她的冷待,尺尊一而再再而三的設計謀害,連說得上話的勒托曼現下看來也不是平日看著那般毫無心機……她的心太冷,而酒是熾熱的。(..info無彈窗廣告)


    拉姆笑向鬆讚幹布道:“阿哥還說嫂嫂不勝酒力,原來阿哥都是騙人的,嫂嫂的酒量好得很呢!”說著,又向她的酒杯滿酒。


    雪雁幾杯下去,已是微醉,酒氣像火氣一般在她的心內狂亂奔湧,可怎麽也暖不了她越來越冷的心!她不過是想過一些與世無爭的日子罷了,可天從不如人願。


    此時的她,與大明宮朱紅宮牆內的女子又有什麽不同?而她,一直不想做那樣的女子。


    她在這一刻,強烈的思念起楊政道來。木,離土成樁,猶可念。憶,鸞鳥過林,傷離意……政哥哥,雁兒或許當初是真的應該與你一同私奔的……


    醉意朦朧間,隻聽得鬆讚幹布平聲吩咐道:“采平,殿下不能再喝了,送她回帳吧。”


    采平領命扶著她輕聲道:“殿下,走吧,奴婢扶你回帳去。”


    她就著采平的手力起身來,強自撐著自已的身子,向端芒氏告退。眼風不經意掃過他的臉,他正舉杯痛飲。


    她扶著采平的手,一步步出了帳。拉姆衝上來:“阿哥何不把嫂嫂送回帳裏去?”身後無人回應。


    雪雁大步而出,因不勝酒力,以至步履淩亂。狼頭不知何時守在帳外,見狀忙過來相扶,焦急道:“殿下,殿下的體質本就不能沾酒,為何要喝成這樣?”言語間竟夾了絲絲心疼。


    拉拇卻一把拍掉他伸來的手,喝道:“醜八怪,你是何身份?我嫂嫂豈是你能扶的?你當我阿哥死了麽?”


    拉姆回頭大叫:“阿哥,阿哥,你倒是出來啊!”鬆讚幹布應聲而出,背著手立在帳簾前,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不知怎的,雪雁的心刹那間來了氣,揚聲道:“都別扶,我自個能走!”說著,用力甩開采平與拉姆的手,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


    她一路跑著,腳下的草地溫柔綿軟,夏未的風涼涼的撫在臉上,她跑著跑著,兩行清淚沿著臉頰落下,落在草地上,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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