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快看,有隻兔子!”


    達娃掀簾向輦外看了一會,突然興奮的叫了起來:“兔子!真的是隻兔子!”


    雪雁閉目縮在厚厚的虎皮毛氈裏,聽得達娃的叫聲,精神為之一振,不禁也睜開雙眼來。


    乳娘周姆卻斥道:“嚷嚷什麽?一驚一乍的,吵得公主殿下也不得安生了!”


    朵兒也忍不住側目瞧去,果真看見一隻碩大的灰兔正在一叢枯草邊蹭著。於是便回頭笑道:“乳娘也別怪達娃了,從驛站一路走來,都走二十來日了,這連綿一千多裏荒無人煙的,所過之處更是寸草不生,多少日了,還是頭一回看見一個會動的東西。也難怪她那麽興奮的。.info[]”


    達娃噘著嘴嘟噥道:“就是,就是,這十幾日以來,所看到的不是枯樹幹草就是沙礫石頭,這大寒的天,河水也都結了冰,連一個蟲子也見不著,這不,好不容易才看到一隻動物呢!”


    雪雁笑了笑:“有動物出沒,那說明很快便有村莊可供落腳了。”


    達娃一拍掌,笑道:“那太好了!很快就可以洗個熱水澡,美美的睡個好覺了!”


    雪雁憐惜的看了達娃一眼,她是真的很久沒有好好的睡上一覺了。她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而已。如此陪著她一路走來,也吃了不少的苦。


    自從驛站出來,越過吐穀渾境後氣候越見惡劣,早上和暖,響午降雪,反複多變的天氣總令人措手不及。晚間與白日的氣溫也總是相去甚遠。


    而行了二十多日,緲無人煙,所過之處連一間寺廟也無,更不著村店。輦隊隻能露宿在寒濕的枯草地上,一入夜,便寒意徹骨,凍得人根本無法入睡。隻能合上眼迷糊一會,等天亮。


    “姐姐,政哥哥一直往這邊瞅呢。”朵兒伸頭到外麵看了看,歎道:“政哥哥還活著,真好!這一路上,他都不曾離開我們的輦駕半步,教人安心。”


    雪雁心裏亦是一暖:“他倒是盡職盡責。”其實他本無職責護她西行,她不過是說給旁人聽的罷了。他對她的情意,總讓她心內百味雜陣。佛說,人世有三苦,求不得,放不下,見不著。求不得固然苦,放不下便更苦!


    楊政道護在身邊,確實讓她安心。陰謀也好,殺機也罷,隻要有他在,她便無懼一切。可他終究是要離去的……


    那日從吐穀渾脫險,本來她想著召見祿東讚,與他說說恭頓與格真勾結的事,可又苦無實證。便私下與楊政道、李道宗商議了下,細細把那日的事說與他們。兩人聽後皆反對她召見祿東讚,理由是恭頓護送輦隊一直盡心盡力,從無半點差錯。


    而且那日李道宗的鳴箭一響,恭頓便率援兵來救。若他真與格真勾結,大可以袖手旁觀。那樣,他們一個也逃不出吐穀渾人的大營。


    李道宗說:“恭頓與我相處多日,為人雖頗有城府,可還算謙厚忠誠,斷然不是那種買國之輩。而且,他與吐穀渾人勾結,他圖什麽?他有何好處?要是吐國被吐穀渾吞並了,他便是亡國奴!這麽淺顯的道理,他會不明白?”


    這也是她一直費解之處。


    而楊政道的一番說話,更令她沮喪:“難道隻準你用‘反間計’,就不準他格真用?說不定那格真就是故意放的你,恭頓在吐蕃身居高位,舉足輕重,若吐蕃幹掉了他,那吐國國君無疑就少了一隻手!你無憑無據,便召見祿東讚大相,這叫離間!這後果,你可曾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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