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珍珍問了侍女之後才知道,這位九姨娘,本是一個青樓女子。


    偏偏錢老爺府裏的妾室們,都是毛氏挑選的良家子。雖然有這麽多,但倒沒有一個像九姨娘這般花樣多的。


    要是從前,毛氏是不可能放任這樣一個女人入府的。可是這一次,毛氏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樣輕而易舉地默許九姨娘入府了。


    “姨娘,這位九姨娘清純貌美,一入府,老爺就獨獨開了個院子給她。


    這還不算,還將珍寶閣所有的新頭麵買了給她,還給她買了錦繡閣的新花樣子布料,玉顏閣的所有新品香露香膏。”


    侍女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告訴了杜珍珍,這件事情,本來是夫人求了老爺,說是怕八姨娘知道了,動了胎氣,這才不準說的。


    可是今天竟然是夫人身邊的侍女把這件事情捅了出來,實在是令人費解。


    但侍女卻想不了那麽多,杜珍珍也想不了那麽多。她現在隻想著,自己的處境實在艱難。


    肚子裏的孩子再過幾個月就要出生,但現在錢老爺的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而少爺錢宏,不日也將成婚,娶得正妻之後,他會變成什麽樣呢?


    這樣想著,杜珍珍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隻覺得背後一陣寒津津的。


    不過眼下可容不得她怕,路還要往前走,日子還要過下去啊。


    於是她轉念一想,盯著自己買來的那些香露瞧了瞧。接著她露出一個輕笑,對侍女說“把飯菜端過來,我要用飯。”


    .......


    “若若姐姐,這是我為吳大哥做的鞋子,勞煩你帶回去給他。”


    紅羽紅著臉,將手中的布鞋遞給杜若。接過那布包,杜若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哎呀,早知道我們就讓吳大哥跟來了。這不他要上山幹活,不得空來。


    要不我讓他自己來,你親手送給他?”杜若打趣道。


    被杜若這麽一說,紅羽的臉更紅了。“若若姐姐,你說什麽呢!”


    “我沒說什麽啊,不過就是說了句實話。上回吳大哥還說呢,你做的鞋子合腳又頂穿,他都舍不得脫呢!”


    紅羽不好意思地低頭,用手輕輕推著杜若。不過杜若趕緊轉了話頭“我聽說,你們海棠院裏的姑娘,走了一些個?”


    提起這個,紅羽點了點頭“嗯,上回我跟姐姐說過的。媽媽年紀也大了,上回的事情讓她疲於應付。


    加上這海棠院的姐妹們,大都是當年被家裏賣了來換糧食的。她們有的願意接客,有的隻願做清伎子。


    媽媽慈善,也都依著了。可是眼下,有些姐們們的年紀也都大了。


    有的攢夠了贖身錢,也早就想從良好好過日子了。平安鎮她們是待不下去的,隻能去其他地方,


    這幾日,已有幾個姐們們走了。媽媽也都給了她們些盤纏,放了她們的籍契。”


    看到紅羽麵帶惆悵,杜若輕聲勸慰“俗話說,千裏搭長棚,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你也不必過於難過,好在無論如何,媽媽都陪在你身邊的。”


    說到這裏,紅羽高興了“嗯,我和媽媽商量了,到時候把這海棠院賣掉。


    我們買一處院子,再置幾畝田,雇幾個佃戶。我們母女倆好生過日子!”


    “嗯,到時候你再尋個好夫婿,就更好了!”杜若補充了一句。


    “若若姐姐,你胡說什麽呢?我......我這樣的人,還有沈重的那件事情,我已經不抱希望能嫁人了。”


    “這世間有三件事兒不能信:一是老人說不想活了,二是小孩子說不想長大,這三啊,就是大姑娘說不想嫁人了!”


    “你啊,就是現在這麽說。到時候真遇到了心儀的男子,我看你還怎麽說!”


    杜若一邊吃了一個果子,一邊打趣紅羽。隻是她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側身扭頭一瞧。


    完了,芭比q了。因為她坐的凳子上,明顯沾染了一些紅痕。


    這回給她整懵了,自己總覺得這幾天要有什麽事兒。可就是沒想起來,這下想起來了,是月事要來了。


    “娘子,你怎麽了?”顧修宇一直坐在外間,百無聊賴地聽兩個女孩子說閑話。


    聽到杜若哎呀一聲,不由得緊張起來。直接從屏風後走了進來。隻見杜若臉蛋紅紅的,還帶著些尷尬。


    一見顧修宇進來,忙開口“沒事沒事,那個,你先出去等著我吧......”


    可是她越是拒絕,顧修宇就越想上前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別過來!快些出去!”眼看著顧修宇就要走到跟前了,杜若大聲喝止。


    看著杜若的反應,顧修宇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很受傷。但紅羽見局麵僵了,忙起身,推著顧修宇出去。


    “顧大哥,你先出去一下啊,一會兒就好了!”


    就這樣,顧修宇懵懵懂懂地被紅羽推了出去,之後就趕緊找東西給杜若。


    拿著那些衣裳和東西,杜若到了內室。紅羽很用心,給她找的是一件新的裏衣和裙子。


    她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不過還是利落地換下了髒衣裳。當她看到紅羽拿給她的那個月事布時,突然覺得新奇。


    原來這裏並沒有月事布賣,她的那幾個,還是杜鵑之前給的。第一個月的時候,她不敢用草木灰,是用洗幹淨的舊布頭墊進月事布裏。


    後來的幾個月,她是自己買了些棉花,又讓杜月幫著縫了兩條月事布,這才有得替換。


    可是現在看到紅羽拿來的月事布,雖然還是一樣的長條形,但樣子卻精巧很多。側麵開口可以將棉花塞進去,也方便拆洗。


    不過這還是不如衛生巾啊,因為,它無法固定,會跑啊......


    勉強穿上裏衣,墊好了月事布。換上新裙子整理之後,杜若才從裏屋出來。


    紅羽找了一塊幹淨的包袱皮,將杜若換下來的衣裳包好了。


    “娘子?你怎麽樣了?”顧修宇在外麵等得急了,屋裏這麽久沒有動靜,他心裏七上八下的。


    看到杜若還別扭著,紅羽憋著笑打開了門“顧大哥,若若姐沒事,你進來吧。”


    進屋之後,顧修宇的眼睛就沒離開過杜若,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表情。


    “我沒事,剛才......我一時情急,對不起啊。”杜若紅著臉說。


    但顧修宇還是不敢相信,皺著眉“那剛才你?到底是怎麽了?”


    “顧大哥!若若姐她月事來了。真是的,你們夫妻倆之間,這有什麽說不得的。”紅羽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著顧修宇說。


    可誰知顧修宇聽完之後,臉色也騰地一下紅了起來。紅羽看著這倆人的反應,十分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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