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卯時,太清峰下。


    單靈慶領一眾徒子徒孫而來,田師善與剛收的弟子伏雪客也在其中。經過一夜相處,師徒倆總算找到一點彼此相處的技巧。而且因為伏衡華早就給伏雪客準備好《山海經》根基與草稿,對田師善無異於一份天降大禮包。對這個弟子,不免更加上心。


    見峰下設有會場,掛幡結彩,周圍布滿鮮花。伏雪客不覺露出笑容:果然是叔祖一貫做派。


    此時,太清峰下稀稀拉拉來了不少赤淵修士。


    《大赤書》為赤淵根本道法,雖然近年已退環境,赤淵門徒的熱情和精力挪移至《赤嶽籍》。可它依舊是赤淵的重要經典,屬於“六經注我,我注六經”的檔次。各道脈峰主在闡述自家道果理念時,總免不了引申《大赤書》字句,以此作為闡發。


    因此,每逢有高人開講《大赤書》,赤淵內外門弟子都會抽空前來。隻不過這次尤為不同,是一位門外修士所講。雖說赤淵這些年也曾請來不少南洲劫仙宗師講解道法,但外人講解《大赤書》這依舊是頭一例。


    東方長雲作為外門弟子,如今正處於煉氣九層。他來至太清峰下,剛尋覓一處位置,便見單靈慶一係人馬全體到場。


    青年瞳孔收縮:“前日聽聞這位東萊修士身份顯赫,沒想到竟是單長老派係全體來捧場。”


    再看單靈慶將一個陌生少年喚到身邊,仔細問話時,他似有所悟。


    “昨日掌山開神元大殿收下三個東萊神洲的伏家族人。今日,伏家長輩開壇講法,是投桃報李嗎?”


    單長老還特意將伏家人拉到身邊,展現出拉攏關懷。說明伏家那位長輩的確身份顯赫,且實力強大。因此,才能讓劫仙如此對待。


    “師兄。”


    一位紅衣女子湊到他身邊。


    “楊丹師妹?你出關了?”


    “師尊特意叫我出關,說是這位前輩所講,對我們有助。”


    楊丹三年前被金華夫人相中,收入赤淵紅龍峰門下,目前也是煉氣九層修為。


    東方長雲點頭道:“紅龍峰一脈研習《大赤書》,來聽聽旁人的說法,也能啟發自身。”


    遙遙看見紅龍峰金華夫人與其他幾個女弟子,他拱手行禮後,與楊丹一起坐下等待。


    金華夫人作為峰主,在講道會場有專屬席位。她坐下後,聽身後一女弟子嘀咕:“楊師妹怎麽又跟那小子混到一起?區區一個外門弟子——”


    被金華夫人眼神掃過,那女弟子縮了縮頭。


    “外門又如何?總歸是我赤淵門下——何況以東方長雲的天賦,日後自有出入內門的一日。”


    東方長雲資質上佳,隻是早前得罪某些人,各峰主有所顧忌,不好收錄門下。而自己紅龍峰一脈雖然不怕,但紅龍峰道法乃《大赤書》女修專屬版,總不好收一個男弟子。


    “若他在這次講道中有所領悟,或許會有幾位師長青睞,擋下東方家的阻撓吧。”


    她坐下不久,王鶴領著幾個徒子徒孫而來。


    “師伯。”金華夫人連忙起身。


    “免禮。”王鶴坐在壽陽峰主的位置,看向左右。除紅龍峰金華夫人外,丹霞峰主、玄嶽峰主等精研《大赤書》的道脈俱已來人。


    “他的《太清大赤書》對我等用處不大。爾等稍後,隻學學地煞術法補充戰力。”


    望向講台,八卦台上空無一人,唯有兩側銅鶴銜香,吐出嫋嫋青煙。


    王鶴對金華夫人等人仔細提醒,然後閉目養神,等待講道開始。


    赤淵門下逐漸增多,待朝食之時,已將會場坐了大半。


    “時間差不多了。”


    單靈慶、王鶴同時睜目,太清八卦台上憑空多出一人。


    衡華頭頂慶雲盤結,垂珠瓔珞,金花紛紛。他輕輕一指,身畔金鍾無風而響。


    噹——


    鍾聲回響全場,壓下眾人的零碎細語。


    沒有察覺!


    金華夫人心中一動,與旁邊丹霞峰主等人對視。


    幾人紛紛搖頭。


    他們的修為,根本沒有察覺到伏衡華的出現。甚至伏衡華出現在此,也未能感知他的存在。


    仿佛他本人與這方空間完美契合。


    王鶴與單靈慶對視,瞧見彼此眼中的深意。


    這小子身上的大紅鶴氅,是補天衣變化而來?


    補天衣,本就是避天劫之物,最擅隱匿氣息。


    “但——不止於此。他本人的道行也不可小覷。”


    昨日在神元大殿,伏衡華小試牛刀,並未真正彰顯自身道行、神通。


    今日隻看這出行手段,便已有宗師氣派。


    伏雪客站在單靈慶身邊,默默打量天空。


    三、二、一,開始!


    瞬間,天空浮現霞光霧靄,有龍吟鳳鳴齊和。


    嗯,這才是叔祖一貫的手段。不過這次沒有恒壽、嘯魚,難道是玄戈叔祖亦或者白唐叔祖幫忙鼓搗的?


    伏丹歌在師尊王瑜帶領下,也來太清峰聽講。他望向八卦台一側,伏玄戈與伏白唐坐在那裏凝神靜氣,沒有任何動作。


    咦?難道不是他們嗎?


    突然,王瑜抓緊他的衣袖,低聲問:“你叔祖渡劫了?”


    “啊?”


    伏丹歌一臉懵逼:“您指的劫數是?”


    “當然是三災劫數。他要是沒有渡劫,怎麽會有這等異象相隨?”


    “這……這不是叔祖他以道法彰顯的?”


    王瑜默默搖頭。


    是不是道法幻化,他還能分不出來?


    這分明是道行觸及一定境界,所自發引來的天地氣象。


    王鶴、單靈慶也是暗暗心驚,他們聽說過伏衡華的張揚,也做好伏衡華鼓搗“異象”的心理準備。


    但是——


    “造化自成,天象隨心。這廝的造化道果怕是快要凝聚了。”


    “好好,這樣一來更有把握祭煉‘五彩石’,可助我派封印地淵。”


    ……


    “餘自東萊神洲而來,受赤淵道派相邀,共參天書奧妙。今日講大赤道果、地煞法術、東萊雜學。”


    東萊雜學?


    那是什麽?


    單靈慶心中嘀咕,事前沒有聽聞啊?


    再度敲響金鍾後,衡華緩緩開口:“道靜之初,虛氣鬱勃,成一為太極,化二為兩儀。夫陰陽之始,清濁兩判,故有天地之別。”


    這是闡述天地開辟的過程,配合九天十地的大結構,赤淵高層都能聽得明白。


    鍾聲回響,元氣盈動,在伏衡華頭頂浮現一方世界演化之虛相。


    東方長雲等人震撼地觀望九天十地成型。


    等等,我們所在的世界是一個球體?


    大地分為九層?


    還有那個地心世界……


    赤淵底層修士議論紛紛,而單靈慶等人卻波瀾不驚。有真仙坐鎮,他們自然了解九天十地的本質。甚至自信比伏衡華知道的更多。


    隨後,伏衡華講道:“大赤之神,先天地生。乃一炁真,道始而化。”


    大赤天尊是什麽?


    是一尊高於天地,存於天地之前,體現道之規律的存在。秉自大赤真炁而成,先天地而不朽。


    而這也是證道的本質。


    跳出天地外,不在五行三界間,方是證道。


    衡華點出這一關鍵,王鶴暗暗點頭。


    雖然此子的太清之法與我派格格不入。但對“大赤天尊”的理解卻是相同。


    山為天地萬象之一。


    唯有以山為橋,走出天地才可證道“道神”。


    他低聲對門下道:“昔年祖神在山中悟道,一日觀山頂色變,有赤氣盈動,化大赤天境。冥思三日,元神與赤氣相合,遍遊大千太虛,方明大赤之真。”


    為什麽初祖要立山法?


    是通過山為橋梁,觸及自己在天空看到的“大赤天”。入駐大赤天內,成就“大赤天尊”。


    可轉念一想,王鶴琢磨出一絲不對勁,暗暗思量:這小子的太清氣,要凝練一座太清境契合大赤天,成就大赤道果?那麽在證道之前,“太清境”實質上比我們的“赤嶽山”更能溝通大赤天?


    “不,沒有山根。開辟太清境也隻是無根浮萍,假大空罷了。”


    王鶴耐下心思,繼續聽伏衡華描繪大赤道果。


    諸多內容,與自家古籍記載大致相同。


    “還行。這些東西我們知道,可底下門人並不了解。讓他們聽聽也好。”環視在場內、外門弟子,王鶴默默想著。


    東方長雲、楊丹等人聽講所謂“大赤道果”,楊丹因為紅龍峰教導緣故,尚能明白幾分。可對東方長雲這類外門弟子,什麽高大上的道神、道果,那玩意有什麽用?實際修行道法呢?


    他急得抓耳撓腮。


    許多外門弟子與他一般,聽著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逐漸有些坐不住了。不少人更暗暗後悔,自己白白來此浪費時間。若非擔心兩位劫仙在側,他們都打算離開。


    約莫半個時辰後,伏衡華話鋒一轉,開始講解修行之法。


    從煉氣第一層開始,自觀想“赤神”到開辟“心山”。每一步驟細致嚴謹,不僅糅合赤淵心法,也有東萊修士多年來為伏衡華提供的資料信息。


    聽著那些由諸多數據資料總結而來的煉氣心法,單靈慶會心一笑:“不愧是同行,看來也是幹了不少實證的活啊。”


    唯有大量的經脈數據,修士運功資料,才能計算出這麽一篇極具框架特色的公式。


    沒錯,伏衡華傳授眾人的,並非專屬於他個人版本的《大赤書》。而是一套推演大赤功法的資料公式。將自身經脈尺寸,根骨命格等數據化,並套用於伏衡華的“大赤書總綱”,就可以得到屬於自己的大赤書心法。


    這樣的功法契合度,可比拿著一篇現成道法高明多了。


    要知道類似東西,都是掌握在一個宗門的傳功長老手中。


    “不過,你就算如此好心講解。可真正能聽懂的弟子並不多啊。”單靈慶掃視全場,許多外門弟子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自己按照大綱套用演算?


    拜托!我們明明有宗門傳承的正版“大赤書”,幹嘛聽你的這個版本並進行獨立演算?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可惜世間多愚夫,通達的智者太少了。”單靈慶心中歎息。可轉念一想,若非如此的話,傳功長老何必在各個門派占據要職?


    淩元征也來捧場,聽伏衡華所講,對比自己記憶中的延龍修真水平,心下一歎:那邊的修真水平,我已經有些看不懂了。這種總結一個功法的本質,尋找功法中的根本規律,是那麽容易且可以肆意傳授外人的嗎?


    內門弟子皆已築基,對伏衡華講述的|“煉氣心法·總綱”,雖心有所悟,卻無緣親自嚐試。


    外門弟子中,唯有東方長雲等少數幾人眼睛一亮。他們見識、心性非其他外門弟子可比,隻是受到內門的某些勢力壓迫,所以不得入門。如今從伏衡華這裏窺見一絲希望,紛紛按照《六神算骨書》等修真輔助書籍,測算自身數據套入伏衡華演算的公式。


    見會場有幾人開始行動,伏衡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赤淵門閥林立,道脈爭鬥不休。我就知道,外門弟子定會有人受到壓迫。拉攏幾個人來,我這太清峰便有人氣。屆時,也能庇護伏白唐他們三人。


    想到這,他講解心法越發細致。同時,也在默默關注遠方的那一場戰鬥。


    ……


    宋元趕赴中部戰區。


    見前方仙光湧動,德豐真人的仙山法相立於天空,連忙駕雲過去。


    “師兄。”


    走入營地,隻見德豐真人麵色灰白,傷勢嚴重。


    “你傷勢這麽重?傳訊不是說,隻是一點皮外傷?”


    宋元連忙取出丹藥,突然他心中冒出警兆,不假思索將本命仙山祭出。


    噗嗤——


    森寒劍光自德豐真人胸口爆發,直指眉心。


    而宋元身後有兩股詭異氣息同時爆發,分別牽製左右。頭頂則冒出一道身影,抱著魔器狠狠砸下。


    “幻境?四魔君埋伏?”


    宋元佁然不動,以右手揮劍擋住前方劍氣,硬扛頭頂砸下的魔器。


    一瞬間,手臂被劍氣斬滅。


    而頭頂魔器撞擊仙山,反被仙山撞得粉碎。武姚被仙山中的靈光一掃,狼狽得逃竄離開。


    悟空化身與四法魔君現身,小心避開宋元身邊的護體仙光。


    “就你們幾個?廢物。”


    宋元輕蔑地掃視在場幾人。


    雖然兩個天魔君聯手編織幻境,的確瞞過自己。但這點手段就想拿下我?


    轉向麵前的“德豐真人”。


    他的身形逐漸淡去,而他體內的劍傷則化作一位黑衣魔君。


    “你的劍意過於鋒銳,知道瞞不過我,所以化作師兄身上的傷嗎?這心思,不是你有的。是你倆中的哪個?”


    宋元隨意詢問身後二個天魔君,揮動了下損毀的手臂。


    頭頂仙山噴出一道碧霞,失去的手臂瞬間複原。


    “咦?”


    少年歪頭沉思:“山嶽記錄曆史?”


    為什麽赤淵修士在金丹後,都要凝練一座本命仙山呢?


    打造的仙山既是修行道場、鬥戰法寶,同樣也是立命之本。


    隨著每日人、山精氣交匯,仙山記錄修士的最新信息。哪怕肉身損毀,也可借助仙山積累的靈力在一瞬間重塑。且重回巔峰狀態,不會重頭再來。


    這種逆天的方式,正是赤淵山法理念的體現。


    ……


    “山為道法之根,心景之體。”


    伏衡華本尊在道台上,關注遠方戰場而有所悟。


    他的道法體係內,本就有在泥丸宮祭煉“五行山”,以靈山鎮心魔的理念。這一理念對赤淵道法而言,無疑更加契合。


    同時,“心山”也是“大赤書”祭煉先天道種,用來築基山根的關鍵。


    衡華仔細講解“心山之妙”,突然下方一道赤雲湧現,東方長雲身上氣息湧動,腦後浮現一座虛幻的赤嶽山景。


    “築基?不對,是洗練法力,重新鞏固根基?”


    王鶴掃了一眼,察覺東方長雲體內法力之渾厚,不覺色變:“這小子是誰?為何還沒有入內門?”


    如此渾厚的法力,早就到了煉氣九層圓滿。但他沒有突破,而是不斷錘煉法力品質。這……這是奔著被掌山師兄青睞,直接修煉《赤嶽籍》去的?


    金華夫人找到機會,適時道:“師伯,他是上代東方家主的嫡孫。早年發生一些事情,被東方家驅逐。之所以遲遲沒有築基,是東方家暗中阻攔,諸道脈無人收錄。”


    王鶴麵色一沉,作為管理人事的長老。出現這事,分明是打自己的臉。


    而且,還白白欠下伏衡華一個人情。


    瞥向台上伏衡華,他似乎對東方長雲的情況毫無所覺,繼續講解煉氣心法,根本不涉及“築基”。


    “這廝——他故意的吧?”


    王鶴忍不住了,他暗中勾動手指,一縷赤氣緩緩飄向東方長雲:“小子,聽我講——”


    沒等他開口秘授築基心法,便被另外一道法力切斷。


    “師弟,稍安勿躁。”


    暗中關注的卜玄出手打斷王鶴,任由東方長雲的築基機緣從眼前流逝。


    待東方長雲收功,再度睜開眼時,看到周邊眾人流露的惋惜。


    “師兄。”楊丹對師兄的命運坎坷,不免有些傷感。


    “我沒事,我很好,從未有過的好。”


    東方長雲內視自身,泥丸宮顯現一座赤嶽心景。他的靈神盤桓心山之巔,而自身情緒雜念盡數鎮壓於山內。對東方家的恨意、遺憾,對赤淵道派的憤怒與不滿。種種雜念鎖入山腹,自身靈台無比清明。


    泥丸宮心景隻有赤嶽地上部分,地下山根貫通四肢百骸。換言之,此刻他的身體便是一座“赤嶽山脈”。


    雖然沒有突破境界,但東方長雲覺得自己已脫胎換骨,看待這個世界也有了一些全新變化。


    原本聽不懂的“大赤道果”,如今回想起來,他似乎能感覺到。在頭頂冥冥之中,存在著一尊先天地而生,亙古而存的“大赤天尊”。


    ……


    很好,懂得進退,很適合傳承太清之道。


    衡華分出黃婆靈神關照東方長雲,然後靈神又悄悄關注其他幾個即將突破的弟子。


    赤淵外門內的幾個傑出天才在伏衡華一番照顧下,根基都重新錘煉一遍,隻是皆未能突破。


    卜玄坐在神元大殿,默默看著這一幕,不斷撫著胡須。


    雖然自家穩贏,可瞧著外門這幾個弟子的修行進度,他不免也如王鶴一般,心中冒出些許惱意。


    門閥傾軋,道脈內鬥。最顯著的惡果就是外門弟子難以上進,會被某些人明目張膽的打壓。


    而這種宗門內的醜事,還被伏衡華看在眼中。


    “回頭等大魔劫停止,該讓師弟清理一番了。”


    ……


    伏衡華將煉氣九層心法逐一講解後,時間已臨午時。


    他手一揮,日頭陡然被黑夜替代。


    “赤淵出自東萊,亦傳承三十六大神通。然天罡道法之外,尚有地煞之術……”


    沒有講述眾人期待的築基心法,而是轉入地煞心法,開始宣傳自己的七十二小神通。


    比起前麵所講,這部分內容更被在場的金丹、元嬰修士接受。而築基修士們看到伏衡華轉手遮蔽日光的神通手段,也專心聽講起來。


    從午時到申時,伏衡華講述地煞神通修行。


    冥冥中,伏衡華感覺到道德之氣在身邊流轉。


    然而到第三部分,當伏衡華開始講“東萊雜學”時,不少人琢磨出不對。


    第二部分,地煞七十二術本就包羅萬象,有陰陽五行,八卦九宮、奇門遁甲之理。而在“東萊雜學”部分,伏衡華先是講述一門五行道法,剖析自身的五行山法。


    如此無私的胸懷,讓赤淵劫仙們暗暗欽佩。


    劫仙這個層次,許多道法原理都是一通百明。底層修士敝帚自珍,擔心別人偷學,用自己手段反害自己的想法,在劫仙眼中頗為可笑。


    他們這個層次,千年智慧擺在那裏。你能琢磨出來的,他們事後解析研究,自然也能模仿個七七八八。之所以不用,不是不能模仿,而是無法融匯入自己的體係。


    伏衡華的五行山法在赤淵道派早就被劫仙們解析多次。除卻一部分與五行道法無關的長老,沒打算學習外。其他劫仙都已將其吸納,融入自己的道法體係。


    “敢無私傳授天級道法,這就是開道者的氣魄嗎?毫不擔心旁人偷學——嗯?”


    五行道法隻是一個鉤子,衡華話鋒一轉,立刻拐到陰陽道法上。


    “東萊道法千萬,超不脫陰陽五行。”


    嗯,這話沒錯。


    卜玄嘀咕道:不過這後頭還有一句呢。“東萊陰陽之法,莫不在太玄法度”。


    看著伏衡華雙手一劃,陰陽太極圖緩緩運轉,臉色逐漸變了。


    “這小子!”


    豁然起身,他直奔太清峰。


    ……


    “這是——先天陰陽道法?”


    王鶴困惑、茫然地看向單靈慶。


    單靈慶不斷抓著胡須,死死盯著伏衡華演化的太極圖。


    太——太熟悉了!


    老子當年被這門道法錘打多少次?


    每次去那邊打架,都被那些混賬玩意用這個東西揍得鼻青臉腫。


    “他……他真打算在咱們赤淵道派,講太玄天書嗎!”


    單靈慶無能狂怒。


    他能聽出來,伏衡華所謂的“東萊雜學”,明麵上打著幫赤淵門徒開闊見聞的理由,實質上是拿著一部部玄級、黃級的陰陽道法,暗中摻雜私貨,在暗搓搓宣揚“太玄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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