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長歎一口氣,眼中充滿著遺憾:“惜時,我一眼看出那人贈給妹妹的龍鳳玉佩不同尋常,絕非普通的遼兵所能擁有,讓妹妹趁早收心,當初若她能聽進勸言,豈會落得如此淒涼?”


    沈琴聽後,心生愧疚, 細細想來,沈潔贈他的那半片玉佩,玉質上等,雕紋也與中原常見形製有異, 可他卻沉於前世冤仇,對此不甚留意,倒是讓李雲熙憑那玉佩,探明了他的今生身世。若非劉青言違命告知,他依舊渾然不曉。


    他亦從劉青言口中,得知密聞:療國前帝與耶律烈私交甚好,前帝去世後,便將尋找白潔的遺願托付給了耶律烈——這就解釋了耶律烈的手下為何會闖入靜水庵抓人。


    沈琴思考片刻, 向白羽問道:“在下欲往遼國,白將軍可有辦法讓我入境?”


    李雲熙瞞著沈琴的身世,就是不願他冒險踏入兩國紛爭之中,可如今國難當前,他不得不為之。


    白羽聞言麵露難色,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見陳於歸急匆匆地向他們跑來,大聲喊道:“不好了,李思逃跑了!”


    白羽驚道:“怎麽會?”


    陳於歸一臉歉意的向沈琴、白羽兩人講述了李思逃跑的經過:李思醒後便欲如廁,陳於歸親自帶他去了船上的茅廁——就是船尾伸出船外的幾個方艙,四周由木牆遮擋,地板為狹小坑位,其下為河水,排泄之物均落入河中。


    李思稱自己寧可瀉在褲中,也不願被人盯著方便,陳於歸見艙內密封,坑位狹小,也不足以逃脫,就同意了,誰知陳於歸剛關門片刻,裏麵便傳來“嘩啦”一聲巨響,他急忙開門查看,便看到整個方艙的底部翻折而下,而李思順勢落入了水中。


    李思邊遊邊仰望著陳於歸,高喊道:“妹夫,今日你的無禮之舉,吾銘記於心,若你未把吾妹治好,吾絕不饒你,後會有期!”


    陳於歸不擅遊泳,隻能眼睜睜看著李思潛入暗流中,消失不見了,隨從欲跳河追尋,被陳於歸攔住了,下麵水流湍急,黑暗一片,冒險入河,很可能有去無歸。


    陳於歸低下頭,愧疚道:“看來那老狐狸早就在茅廁設了機關,我真笨,又上了他的當!”


    沈琴拍拍他的肩,勸道:“你不必太過自責,李思詭計多端,令人防不勝防,此處離岸尚遠,他就算是僥幸能遊到對岸,體力也幾乎耗盡,跑不了多遠,等著派人沿岸搜尋吧。”


    陳於歸一拍腦袋,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對了,韓榮的玉佩還在李思身上,忘記向他要回了。”


    沈琴心中隱隱閃過幾絲不安,遂問陳於歸道:“你覺得李思之言,有幾分可信?常玉當真如此絕情嗎?”


    陳於歸道:“我與常玉接觸不多,也不了解他的為人,不過一路上確實聽到不少閑言碎語,說那暗蛇教主與療國皇帝在行宮日日私會,顛鸞倒鳳,療國皇帝甚至為他做出了三日不歸朝的荒唐事,這些我都不敢告訴韓榮。”


    “唉!”他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忿怨,“人性真是經不起考驗,韓榮為常玉做了那麽多,怎想常玉得了權勢,就變了心,我看那玉佩丟了也好,免得他觸物生悲!”


    沈琴默然無語,腦中浮現出自己在迎春樓初見常玉的場景——美貌的戲子小心翼翼的跪在地上,眸中滿是對李雲熙的仰慕與愛意,真是命運無常,如今兩人竟成了敵人。


    不知為何,沈琴又想起李思的話—“韓大公子有重頭來過的機會,我有麽?”


    他一時不知自己是幸,亦或不幸。


    舉目望天,星辰閃爍,仿佛揭示著眾生的命運,每個抉擇都會改變人生的軌跡,是對是錯,結果如何,苦樂自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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