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琴這回真是被李雲熙給困住了,在嚴格的監視下,他隻能在太醫院和牢房之間行動,完全沒有逃跑的可能。


    兩人就開始了“冷戰”,各忙各的,除非必要的公事,才會交談幾句,李雲熙也完全沒有放了沈琴自由的征兆。


    眾人還真當是沈琴與太子妃爭風吃醋,導致龍脈損墜,被太子“打入冷宮”了。


    到了第三日,劉青言到天牢“探監”沈琴,先是尷尬的替太子妃道歉,然後又向他討教調補小月子的法子。


    沈琴淡然一笑。


    “太醫院有全鹿丸的成藥,補上三個月會好些,她這胞宮虛寒,日後可能難以得孕,可以給她艾灸八髎穴,三陰交,揉命門,月事之時,服用生薑羊肉當歸湯……”


    沈琴說這些話,隻是教宮寒的治法,並無他意。


    可這劉青言卻聽出來別的寓意,耳根瞬間紅了,慚愧道。


    “沈琴莫要取笑青言了,青言也是沒辦法,才行出此等下作之事,隻能盡量去彌補。”


    盡管劉青言極力遮掩,沈琴還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喜歡她?”


    他指的是蘇洛洛。


    劉青言沉默片刻,說道。


    “不知道,也許是一夜生情吧,青言總是心儀於不該心儀之人,林娘娘淒慘的走了,青言無能,什麽都沒做,就算殿下不愛太子妃,青言又能做什麽呢?”


    沈琴眸子中撩過幾絲落寞,感慨道。


    “命運無常,這世間,有多少有情人能終成眷屬呢?”


    劉青言嘴唇翕動了下,似有猶豫的開了口。


    “青言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那便不要說。”


    沈琴直接給他封了口。


    劉青言無奈的笑了笑,又道。


    “對了,紀陽公主之前不是失蹤了嗎?後來說是沒有跟著李思走,又跑了回來,而且在途中不小心滾落山坡,受了重傷,被陳將軍給治了,現在正在陳府養傷,太子殿下去看了,脊柱骨折,站不起來了,托青言往你要個方。”


    沈琴微驚,這算是個噩訊,紀陽公主率真可愛,沒想到竟遭此橫禍。


    “李思沒有管她嗎?”


    劉青言道。


    “青言也不知其詳,你可以再問問陳將軍。”


    沈琴輕歎一口氣,


    “怕是難見了。”


    ……


    ……


    兩日後,徐州刺史先行帶兵三萬支援賈青,五日後,康帝下旨,命陳於歸駐守京城,由太子親自帶領籌集的八萬大軍,從京師出兵鎮壓各地叛亂。


    本有康帝的罪己詔收買了人心,李雲熙做為“天命之子”,乃是民心之所向,各方力量紛紛投靠,鐵蹄所及之處,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到了海西時,八萬大軍竟越打越多,變成了十二萬,附近的暗蛇叛軍聞風喪膽,向暗蛇主力方向逃竄。


    臨近九仙山之時,李雲熙命大部隊在此休憩兩天,然後獨自翻開帳帷,走進了軍帳。


    軍賬十分寬敞,牆邊高懸著戰旗,擺著簡易古樸的家具,最為亮眼之處,便是榻上的白衣美男子。


    他垂眸正在看兵書,俊逸出塵的容顏,就像是從畫裏走出的仙人。


    翻開的帳帷帶來一股溫暖的微風,吹亂了手中的書頁,男子隨意翻了回去,似乎看的十分專心,也不抬頭看看走過來的儲君。


    他的左手腕拷了一副銀手銬,長長的鏈子那邊拴在了榻腿上,隨著他的動作,那鏈子爍爍發光。


    仿佛已經習慣了男子的熟視無睹,李雲熙行至他麵前,小心翼翼的說道。


    “韓哥哥,你不是要去送張道長的骨灰嗎?我陪你去。”


    沈琴依舊沒看他,語氣冷淡。


    “殿下千金之軀,讓青言陪臣去便可。”


    李雲熙出兵就帶上了沈琴,繼續囚在身邊,怕沈琴耍花招跑了,便狠心給他安了手銬,手銬的那邊有時是桌腳、床腳、劉青言的手腕……白天打仗、行軍時什麽都有可能,不過,晚上卻是固定的——李雲熙自己的手腕。


    一國太子就這樣鎖著一個院判,也不怕別人笑話,竟無人敢問因由。


    兩人關係有所緩解,應該說是被迫緩解。


    李雲熙時常向沈琴請教行兵的建議,涉及到國家大事,沈琴也不得不開口,因為吃住都在一起,難免還是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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