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星飛濺,人劍亂舞,豪情與落魄共存,怕是除了杜康沒有什麽能夠安慰這個連地府都不收的靈魂。


    張神算終究是叫不出好來了,隻能傷感地看著那白衣舞者在縹緲的霧氣中,孤影婆娑,越飲越癲狂,唱的也越發含糊不清。


    歎了口氣,他將眸光掃回桌麵,打算再倒一杯苦酒,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對麵不知何時,已悄然坐著一人。


    那人一身夜行的黑衣,長相俊郎,一雙桃花眸眼尾泛紅,正在觀看著沈琴“耍酒瘋”。


    見張神算拎起了酒壺,那人捏了酒杯,湊過來,客氣道。


    “張道長,可方便給本王倒一杯?”


    “當、當然可以。”


    張神算急忙給李雲熙斟滿,他想行跪禮,李雲熙卻擺手阻止了。


    “殿下,您……”


    張神算欲言又止,想自己還是不要多問的好。


    今日熙王大婚,李雲熙本該與新王妃入洞房才是,怎麽到這邊來了,不怕王妃,還有皇上那些聽床的太監發現嗎?


    李雲熙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笑道。


    “還以為,他會訓我,想了一路說辭,現在看來沒必要了,既然他那麽想讓本王兒孫滿堂,若是酒醒了,他不記得本王來過了,請替本王保密。”


    李雲熙仰脖,一口清酒入了喉,隨即又說道。


    “上回,本王問你,為何他病成那樣都不與本王相認,你說他是心裏內疚,不願用過去的身份活著,現在看來,你對本王有所隱瞞。”


    張神算沉默片刻,拱手說道。


    “殿下,你還是去問他吧,貧道隻是個局外人。”


    李雲熙淺笑,


    “本王做了一件頗為無恥之事,在保護瀟香的同時,命護衛們偷偷搜查了宅子,發現了一本叫做《蒼門密傳》的書,裏麵記載了關於重生之術的事,如今總總跡象都在表明,他自知時日無多了,是吧?”


    “這個……”


    張神算有些慌亂,他不知道該不該再為沈琴隱瞞。


    李雲熙起身,對張神算恭敬行禮道。


    “請你務必告訴本王,如何才能救他。”


    ……


    ……


    沈琴終究是爛醉如泥了,他步伐踉蹌,寶劍落地,身子往溫泉裏一歪,就跌了下去。


    一個黑影急忙竄過來想要拉住他,卻也被帶進了溫泉中。


    水花四濺,兩人落水的聲音驚起在樹梢上小憇的鳥兒。


    待那水花散去,薄霧中一黑一白的兩人已擁作一團,滿池旖旎,隻剩下那岸邊的酒罐,孤零零的倒在那裏。


    見到此景,張神算悄聲退去,將此處淨地留給這對本已情根深種的碧人。


    晶瑩的水滴順著皮膚,衣服落了下來,泉水溫暖,更熾熱的是交融在兩人項間的鼻息。


    “傻瓜,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李雲熙緊緊擁著沈琴,那力道仿佛要把沈琴揉碎了,融入自己的骨血裏。


    沈琴已經神誌不清了,雙眼迷蒙,軟癱癱的搭在李雲熙身上,下意識的環住他的脖子,低聲喚著,


    “溪郎……”


    這個一直以堅韌示人的“中年”男子,此時脆弱的像個孩子,下巴搭在李雲熙肩上,落寞的臉上濕潤一片,看不出是淚水,還是泉水。


    李雲熙輕歎一口氣,


    “隻有這時候你才能乖一點,溪郎真是拿你沒辦法。”


    李雲熙偏過臉,在他側頸親了一口。


    “溪郎從小爹不疼,娘不管的,隻有你是溪郎最親的人,小時候,溪郎看你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總想著長大後要成為你一樣明亮的人。”


    李雲熙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可是,你卻棄我而去,一走就是十八年,你倒是好了,成天懸壺濟世,都不來知會我一聲,留我一人在深宮中,日思夜念。”


    沈琴眼睛微眯,身體不斷下滑,好像腿軟的站不住了,李雲熙便扶沈琴靠坐在了溫泉邊緣的石壁上,然後,他含情脈脈的注視著沈琴。


    發簪不知何時已經脫落,沈琴的墨發披散開來,眸光瀲灩,臉色緋紅,嘴唇輕啟,微喘著氣,胸口因為酒力而上下起伏,性感迷人。


    “你怪我不顧蒼生,你可知道你對溪郎意味著什麽,若是你再次棄溪郎而去,溪郎會瘋,瘋了不知道會做些什麽,說不定會殺盡你口中的蒼生,所以你再也不許丟下我一人。”


    沈琴迷糊的像是也聽不懂,沒有回答他,因為酒的燥熱,煩躁的扯了下衣領,露出秀美的鎖骨來。


    李雲熙終究是忍不住了,俯身親了他。


    “溪郎是你的,溪郎允許你把我的血肉都拿去,但不允許你把我推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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