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叫聲漸漸小了下去,估計那女人已經不行了,常玉聽得百無聊賴,摸著手腕上冰冷的玉鐲,對它說道。


    “容辰,我讓勾陳找到你的屍骨,以後我們共葬皇陵,好不好?”


    容辰當然是聽不到的,玉鐲更不會回答,可是常玉已經喝得頭暈腦脹,就當自己得到了答複。


    “你同意了?太好了,我給你唱曲,唱你喜歡的那首。”


    他長籲了一口酒氣,掉了掉沙啞的嗓子,大著舌頭,跑著調,唱道,


    “我和他曾在春江共風雨,我和他危難之中相攜提,我和他一起灑過斷腸淚,我和他同桌……”


    唱著唱著,他就喉嚨哽得再也唱不下去,隻會低聲嗚咽。


    黑暗中,他用雙手摸索到了酒壺,就著鹹苦的淚水喝上幾口,試圖用酒力驅散那心頭如刀絞般的悶痛。


    扔了酒壺,抱起雙膝,他將自己蜷縮了起來,沙啞的苦笑了兩聲,又是斷斷續續地唱道。


    “判官爺,那是什麽聲音?”


    “是孤雁哀鳴。”


    “原來是啊,孤雁兒,嘹嘹嚦嚦叫聲悲。”


    ……


    ……


    唐州城。


    天空陰沉,灰蒙蒙的見不到太陽。


    風卷著狂沙,將戰旗吹得獵獵作響。


    高高的城牆闔門而立。


    城外圍了不計其數的士兵,城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一排士兵。


    士兵們冷眼對望,都掩住了口鼻。


    話說這圍城士兵帶“口罩”這事,還是城牆上士兵提醒的,說是城外還有很多沒來得及焚燒的屍體,死耗子等,疫氣嚴重,讓他們掩住口鼻預防。看書溂


    圍城士兵見到那些屍體慘狀,嚇得趕快圍上了,還聽從建議把那些屍體焚燒了。


    因為圍城士兵和守城士兵穿著同樣的青色短袍,分不清彼此。


    為了方便區分,守城士兵還在衣服上,用黑炭在胸前畫了大大的圈。


    這個主意還是熙王出的,劉青言說畫圈有點像靶子,熙王說,那還畫叉啊,沒開打呢,就先標記沒了。


    無論是圍城的士兵,還是守城的士兵,心裏都是忐忑不安的,他們一方是來抓前朝皇脈和清理“暗蛇餘黨”的,一方是來支援河南抗災的官兵,怎料會卷入這場權利紛爭。


    城樓上,賈青一身銀鎧,了望了下遠方,又對身旁正在桌前看地圖的李雲熙說道。


    “城中有兩萬多守兵,蘇慕聚了五萬士兵,勉強攻城勝算並不大。他們隻圍不攻,定是在等支援,若是陛下真的聽信讒言,派了大軍過來,咱們能守住嗎?”


    賈青很清楚,如今局勢對熙王大為不利,熙王遠離皇城,太子,嵩王把控朝局,熙王的奏折很可能已經被攔截,皇上耳中隻會聽到對熙王不利的信息。


    李雲熙穿了一身熠熠生輝的銅鎧,俯瞰著下麵的局勢,答道。


    “來支援的將領很可能是白羽,父皇身邊也就隻有他一個能信得過的武將了,本王有一定把握能說服他,就怕他不出現。”


    賈青有些拿不準李雲熙話中的意思了。


    這個熙王,不簡單。


    他就是被其拿捏了,當看到那參軍的頭顱以及妻子的求救信之時,他就知道自己不是熙王的對手。


    他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屬下有一事不解,蘇慕之前好端端的,還答應幫咱們尋找沈琴,怎麽突然發動了攻擊?”


    李雲熙微笑著答道。


    “蘇慕之所以敢發動攻擊,一來是得到了上麵的指示,二來是說服了自己的兵,畢竟屠殺平民充軍功,傷害陳將軍這些事,他們是共犯,都要擔責的,蘇慕也知道,本王回朝是不會放過他的。”


    賈青困惑地問道。


    “既然熙王知道有此等危險,為何不早些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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