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康帝怎麽會不知韓瀟一案有疑點,是他有意糊塗定案,借機打壓慶國公,逼他交出兵權。


    沈琴微微咬牙,麵上卻波瀾不驚,對張公公淡笑道。


    “臣給你拔針,再過兩日你當可下床活動了。”


    ……


    ……


    待沈琴拖著一身疲憊的身體從宮中走出。


    已經是張公公病倒的第三日了。


    正是傍晚,天空下起了紛紛揚揚的大雪。


    行路的人都被一片潔白包裹住了。


    冰涼的雪花,隨風飄舞,落在沈琴的薄唇上,然後慢慢融化。


    沈琴用修長的手指拭了拭唇邊的融雪。


    不禁想起那日雪夜兩人的擁吻。


    是思念嗎?


    才幾日不見,竟如此掛念。


    之前還笑那家夥寫的一日不見如隔三千年呢。


    “咳!”


    沈琴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覺得身體有些發冷了。


    病了麽?也是正常的。


    誰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貧血,挨打,勞累,就算是大夫也扛不住。


    頭上的雪突然停了。


    是劉青言在他身邊撐了油紙傘。


    “這麽大的雪,先生也不帶個扇,穿的也不多,身為大夫還不愛惜身體?”


    沈琴拍下身上的雪花,淺笑道


    “忙起來就忘了。”


    劉青言目光裏充滿著關切。


    “殿下聽聞了你醫治張公公被罰一事,讓青言來接你,說如果你想休假,直接去他那。”


    沈琴聽了,笑道。


    “所以,他又要抱病了,中一次毒,虛了好幾個月,今天吐血明個發燒,成天給沈某向宮裏請假,就不怕皇上起疑心?”


    劉青言憨憨的笑了笑,沒說話。


    沈琴又咳了兩聲。


    “不必了,罰的不重,再說沈某有點外感,怕傳染他。”


    劉青言道,


    “那青言也不便勉強,送先生回家吧。”


    兩人才上馬車轎子,劉青言有些動容的拱手行禮道。


    “先生本在江南過的安穩,卻為殿下入宮,飽受委屈,青言在此謝過了。”


    沈琴疲倦的依在車杠上,本來不好聽的聲音更沙啞了。


    “你不必覺得沈某委屈,沈某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不然就算有人拿刀逼沈某,也不來這鬼地方。”


    劉青言怔了怔,隨即說道。


    “把宮中比做鬼地方,先生還是第一個。”


    沈琴這才意識到一時口快把心裏話說出來了,急忙道看書溂


    “失言了。這話不要告訴熙王,包括沈某生病的事,他會不開心。”


    劉青言會意頷首。


    沈琴又道。


    “對了,青言,沈某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劉青言答,“青言知無不言。”


    沈琴緩緩道。


    “當年季陽侯餘玉造反被鎮壓一案,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青言略微驚訝,


    “先生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


    沈琴將滲雪的車帷關嚴,淡淡道。


    “沈某隻是好奇,聽說餘玉當年為殿前司虞侯,月俸百千,他為何要造反?”


    當年韓瀟死在了太康山,有人幫他善後,將青銅麵具藏了起來,如果不出所料,定是餘玉的部下。


    說不定“洬”也被他拿走了,所以沈琴要問及此事。


    劉青言猶豫片刻,開了口。


    “當年太康山一案不久後,餘玉的副官,以及當年參與建設山路的民工,士兵都被抓了,死於獄中。”


    聽聞此事,沈琴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國師是蒼門的人,可能已將八卦陣法告訴了康帝以求得其信任。


    不過聽到劉青言講出來,他心裏依然內疚不已,就因為自己一次不計後果的複仇,害死了那麽多人。


    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沈琴垂眸看向自己雙手,問道,


    “那餘玉呢?”看書喇


    劉青言繼續道。


    “餘玉被牽連貶職被派戍守邊疆。”


    沈琴微微點頭。


    看來那位副官獨自將罪責承擔了下來,大概會說是被工人蒙蔽,不知其中暗藏玄機之類的。


    劉青言繼續道。


    “之後…大概過了七八年吧,陛下突然召餘玉回京…因為…就是……”


    他吞吐了半天,整理下了語言才繼續說道。


    “總之,陛下對他早就起了疑心,餘玉也對陛下積怨已深,就舉兵反了。當時派去鎮壓叛軍的是蘇慕。兩方打了將近三個月吧,最後餘玉戰死,三萬叛軍全被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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