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一聲,劉皇後氣的一把將鳥籠被扔在了地上,金絲雀跳躍著,發出了幾聲刺耳的驚叫。


    “這個逆子,看來是留不得了!”


    尚令女官將鳥籠拾起,低聲安慰道,“娘娘息怒,還沒到那步,娘娘這不把五殿下支開了麽,國師已經想到辦法應對了!”


    此時,一位宮女著急忙慌的闖了進來稟告,“娘娘!太子殿下剛才去拜見了皇上!”


    劉皇後眉頭一皺,“太子也去了?可會生變?”


    尚令女官道,“娘娘盡管放心,五皇子為皇上請醫與其爭寵,太子自然是來找茬的,與我們是有利的。”


    劉皇後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


    ……


    沈琴從李雲熙那裏聽說過了,這康太宗李政從太康山封禪大典受驚後就深居簡出,連平時的廟祭也很少去了。


    後來聽說是陛下暗中請了一位有名的道士詢問,這位道士就是後來的國師。


    也不知道這位國師對太康山的“詭異事件”怎麽解釋的,反正在他的蠱惑下,這李政信了道教,在皇宮內花費巨資修了一座富麗堂皇的道觀名為華光觀,李政就在道觀中入住了,說是閉關“修道”,可依然將財政與軍權牢牢握在手上,利用“皇城司”探查著皇親國戚,文武百官。看書溂


    按道理說定下太子後,其他皇子就應該就藩了,皇帝卻利用著其他皇子牽製著太子勢力,表麵做起了太上皇,其實還是“幕後老板”,皇子們也隻是為他打工的。


    如今沈琴踏上這華光觀去見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也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盡管做好了心理準備,沈琴心裏卻如冰山之下,岩漿湧動。


    靴子踏在精雕細刻的台階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在他前麵是帶路的張公公。


    此人一直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善於察言觀色,當年沈琴身為韓瀟時還給他看過病,如今這位掌印太監已見老不少,後背傴僂,珊珊而行,一個台階沒踏好差點跌倒,沈琴扶住了他。


    張公公感激的回看一眼沈琴,躬身錘了錘病膝,笑著抱怨道。


    “多謝,年齡大了,腿腳不利索了。”


    皇寢門外,穿著道服的小童扶扇而立,張公公進去通傳後,出來對沈玉囑咐道。


    “太子殿下,國師以及首席禦醫也在內,你不用緊張,少說話,給陛下好好看病就行。”


    麵對張公公的好心提醒,沈琴點點頭,其實他一個啞巴也說不了什麽呢,謹慎起見,都沒帶上浩兒。


    深吸一口氣,他解履入內。


    青銅香爐的火光在微風下搖曳,明滅不定。


    寢殿光線散亂,煙霧繚繞,搞的氛圍還真像什麽高人修真之地,中央有個圓榻,周圍的地上也是用白玉鑲成了八卦之像。


    黃金色的鮫綃羅幔從高處成成疊疊的搭了下來,裏麵隱約能看見一個魁梧的人影坐著,應該就是皇上了。


    榻邊恭敬的立著三人。


    最前麵站立的人是太子李維,頭戴羊脂金玉冠,身著蛟龍華服,粗眉細眼,一臉皺紋,下巴一撮山羊胡,相貌平平,才華也不出眾,隻因其母王貴妃是皇上最喜歡的妃子,貴妃病逝後,皇上便不顧朝臣反對立他為儲君。


    李維成為太子後開始顯露本性,為人心胸狹隘,多疑殘暴,窮奢極侈,惡劣秉性比皇帝過之不及。


    立長不立幼本就是曆代的規矩,就有直臣上奏質疑太子德不配位,皇上不予理會,這位太子更加飛揚跋扈,用嚴酷手段排除異己,讓那些人受盡酷刑後,再尋個謀逆罪名,淩遲車裂。


    朝臣敢怒不敢言,更多人開始支持心思細膩,溫文爾雅的二皇子了。


    李維身後所站的人就是首席太醫費清,以及國師了。


    多年以後再次見到這位引他入門的恩師,沈琴不免感慨萬千。


    隻見這費清頭戴烏紗帽,身穿著一件雲紋藍底的官服,彎腰駘背,滿臉滄桑,渾濁的雙眼流露出焦慮。


    歲月無情啊,當年費清帶韓瀟之時,雖近中年,腰背挺直,看起來精神抖擻,現在已老態龍鍾了。


    不知道自己的重生算不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費清身旁就是深得皇上信任的國師徐諾,他扮得倒有幾分仙骨,鷹眼勾鼻,長須及腰,一身祥雲青色道袍,手握一法扇。


    沈琴對著那羅幔中的人影行了一個稽首禮。


    這禮他行的規矩又生硬,牙齒暗自咬的吱吱作響,好在是這皇帝覺得自己身份高貴,不能隨便在平民百姓麵前露出龍顏,不然麵對那張可恨的臉,沈琴估計惡心的根本低不下頭。


    “你叫沈琴是吧!聽愛子說你醫術尚可,先給朕憑憑脈!”


    蒼老的聲音從人影處傳了出來,隨後一隻胖胖的手探出了羅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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